三体还没降临,是因为叶文洁没用上千问办公吗? 天文观测,或许大概是最容易让普通人产生浪漫想象的一类科学。 巨大的穹顶缓缓打开,镜筒转向几亿光年之外,一束用从宇宙深处赶 来的微光落到探测器上。然后告诉人类,这里几百万年曾经出现过超 新星、伽马暴、中子星合并……研究的问题也从微观的重元素从何而来 ,覆盖到恒星如何死亡、极端物理条件下会发生什么。 图片:https://imgslim.geekpark.net/uploads/image/file/00/d6/ 00d6d4b0eedcad7fb033416c9def984a.png 但这些工作落到具体的天文望远镜使用时,日常却会变得琐碎而辛苦 。 冬天夜长,国家天文台兴隆观测基地一次值班经常要持续十几个小时 。值班人员需要彻夜守着望远镜和控制软件,盯目标位置、天气和设 备状态,调参数,排任务。地球在转,目标也在不断改变位置;云层 、湿度、风速、月光都会影响观测;机械、网络和供电也可能出现变 动。 只是按照既定计划观测一晚,就已经够繁琐。但对瞬变观测来说,麻 烦还远不止是夜班长。 超新星、伽马暴这类事件无法提前推算。尤其是超新星爆发后的早期 阶段,亮度和光谱会快速变化,一些特征可能过了几个小时或者几天 就不再出现。科研团队发现得越早、跟得越快,能够留下的观测数据 也越完整。 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高级工程师,兴隆观测基地天文组负责人郑捷 把这种情况形容成「天上掉馅饼」。 首先能「看到馅饼掉下来」,就是非常复杂的第一步。 瞬变就意味着有一些原定观测任务需要被打乱排班。如果今晚已经排 了三个科学任务,突然,一颗疑似极早期超新星突然出现在预警系统 里,那这个目标到底重不重要,它现在是否处于可观测区域,天气是 否允许,哪台望远镜有条件接手;原来的任务已经排满,又该挪掉哪 一个……这些繁琐的任务,全都需要在极短时间里完成重新判断。然后 逐级协调排程与设备调用。 于是,今年国家天文台科研团队在千问办公协助下做了一次新的尝试 。 基于千问办公的 Agent Harness,团队用不到 3 天、千元左右的成 本搭出了一套科研级望远镜仿真环境。望远镜组件和传感器接口被包 装成 MCP,Agent 可以读取设备状态和可观测条件,随后,相关 Age nt 框架又接入了「司天」探路者和「司天」原型机。 一种新的瞬变观测范式,在 AI 的驱动下,逐渐走向成熟。 01 自动望远镜已经发展了几十年, 为什么还需要 Agent? 望远镜自动化并不是大模型时代才出现的技术。 简单来说,我们可以将它分成三个阶段:发现异常、分析异常和资源 调度。 这其中,最成熟的是资源调度。今天的 Las Cumbres Observatory 已经把分布在全球 7 个站点的 27 台机器人望远镜当作一个整体运 行。科研人员提交观测请求,中央调度系统根据目标可见性、天气、 设备和时间窗口安排任务;一个站点天气变差之后,任务还可以被重 新分配到其他站点。整个网络的计划每小时会被重新计算多次。 关于发现异常,目前行业也产生了一批颇具代表性的探索。比如 202 6 年 2 月 24 日,Vera C. Rubin Observatory 在一个晚上发出了 约 80 万条科学告警。随着系统全面运行,这个数字预计最高达到每 夜 700 万条;一次天空变化被发现后,公开告警可以在约两分钟内 发出。 候选数量可以随着巡天能力迅速增长,适合做后随观测的望远镜时间 却始终有限。于是,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这些海量异常到底值不值 得跟踪,选哪一个跟踪,在有限时间里用哪台设备跟踪,判断的代价 并没有同步下降。 图片:https://imgslim.geekpark.net/uploads/image/file/6f/13/ 6f1333c910d10c0b645da8225efa2c2f.png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国家天文台相关团队自 2025 年起,就开始尝试 着用 AI。 根据公开资料,由国家天文台银河系三维结构组与兴隆观测基地合作 开发的星语望远镜 StarWhisper Telescope 以千问为基础模型,把 观测计划、望远镜控制和数据处理放进同一套 Agent 框架,并部署 在多台望远镜组成的观测网络上。它能够生成观测列表、控制设备、 处理数据,在发现新的瞬变以后继续触发后随任务。这项工作后来也 被列入了斯坦福大学 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院(Stanford HAI)发 布的《AI Index Report 2026》报告的 Science 章节中, 是 2025 年物理、天文、化学和材料科学领域的代表性 AI Agent。 当然,固定工作流能把模型、程序和望远镜接口提前串起来。对于确 定的流程,这种方式很好用;到了真实观测现场,用什么波段,多长 曝光,安排在哪个时间窗口,天气、设备状态和临时出现的高价值目 标要如何处理,这些参数和流程仍然需要人回来调整。 考虑到 Agent 能够在运行时选择工具、读取结果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相关团队开始把尝试继续往设备一侧推进。 但很快,一个无法绕过的问题出现了:新的控制方式需要大量测试, 真实望远镜根本经不起这样的试错。 02 先造一台可以反复试错的仿真望远镜 一台科研望远镜远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国际主流 10 米级地面光学望远镜一个有效观测小时的运行成本可以 达到数万元。钱还只是其中一部分。望远镜的镜筒、转台、相机和大 量传感器彼此联动,错误控制可能带来设备风险;正常科研时间也不 可能专门腾出来,让 agent 反复尝试各种失败策略。此外,对于一 些可能会出现的某个单体望远镜临时故障、几颗高优先级目标同时发 生的情况,现实中,也根本无法按照开发计划排练预演。 因此,在千问办公的协助下,国家天文台科研团队先给 Agent 准备 了一台仿真望远镜。 过去开发一套专业仿真系统,需要科学家先把观测流程、设备逻辑和 实验需求解释给软件团队,开发人员实现以后再交回来验证。遇到偏 差,再继续修改。按照项目团队的介绍,同类开发过去往往需要数月 和数万元。 图片:https://imgslim.geekpark.net/uploads/image/file/23/68/ 2368eeb108ba7f43fd5d92dcef4368b3.png 千问办公把这段过程压缩到了 3 天左右。 第一版仿真系统没有追求完整复制一台真实望远镜的全部物理行为, 它先试着把一次观测的数据链跑通。 假设系统收到一颗刚刚出现的超新星候选。专业模型会先判断候选的 性质和大致演化阶段,然后天文程序根据时间、台站和坐标计算它现 在能不能看、还能看多久;天气系统返回云量、风速和湿度,设备端 给出当前状态。 这些数据的获取都有各自成熟的工具。Agent 会直接读取这些程序返 回的结果,再把它们组织成一份观测计划:什么时候开始,需要什么 波段,曝光多长,放在当前队列的什么位置。 计划生成以后,再通过 MCP 调用仿真设备。然后望远镜完成模拟指 向、曝光,数据进入原有处理管道,分析结果继续回到下一轮计划。 过程中,设备能做什么,也提前写进了接口。机械限位、合法参数范 围、强制停止条件由底层系统约束,重要节点仍然可以保留人工确认 。一次任务中验证有效的方法,还可以沉淀成后续继续调用的 Skill 。 第一版跑通数据流以后,团队开始加入硬件响应。真实设备日志被用 来模拟电机等组件收到指令后的运动,传感器和控制器也会逐步进入 这套环境。最终,观测任务怎样落到设备动作、设备状态怎样反过来 改变计划,最终可以在同一个仿真环境里发生。 借助这样一套系统,过去观测中的选择困难症将会成为历史。 假设晚上同时出现三颗值得跟踪的候选。A 的科学价值最高,但两个 小时以后就会落到低空;B 条件很好;C 刚刚爆发,早期特征消失得 最快。原来的队列里还有已经排好的任务,凌晨天气又开始恶化。 真实望远镜只能选一条路线。但在仿真里,我们可以同时将各种可能 的方式方法及环境变量提前演练很多遍,然后加速现实中的判断。 目前,国家天文台团队已经尝试在仿真系统中把同一批目标、同样的 天气变化交给不同调度策略,比较最后拿到了多少有价值的数据,又 漏掉了哪些目标。设备故障、多目标竞争这些现实中难以重复制造的 情况,也可以主动加入。 这些链路跑通之后,Agent 开始与天文望远镜一同,对准了真实夜空 。 03 让一颗候选成为一个观测对象 如果说仿真解决的是策略演练的问题,真实瞬变链路解决的就是另外 一个问题:当机会真的出现,怎么让它更加高效。 国家天文台团队先从发现端开始抢时间。 单台望远镜拍摄同一个区域时,两次拍摄之间的间隔可能会比较久, 如果超新星爆发的关键变化恰好落在两次观测之间,有价值的信息很 容易就此错过。 国际天文团队为此训练了一套跨波段光变基座模型,把来自不同波段 、不同望远镜的数据在时间上对齐。原本分散的观测点被组合起来以 后,时间采样会变得更密,从而更早识别处于爆发初期的候选。 候选出现以后,真实的观测工作开始沿着和仿真环境相似的链路运行 。 在千问办公的 harness 框架中,模型给先出候选信息,专业程序继 续计算可见性,天气和设备状态被读入,相关工具通过 MCP 接入 Ag ent,定时任务持续检查新的结果,agent 再根据当前任务形成后随 方案,还可以通过消息系统通知科研人员并触发下一步操作。 截止当前,这套 agent 框架已经接入「司天」探路者和原型机,并 预警约 8 颗极早期超新星候选,其中 2 颗在天气条件允许时触发了 后续观测。 对比过去,传统观测里,一条预警弹出来以后,接下来要做的是一套 线性的流程:值班人员才开始逐项查目标、查天气、算可见窗口、看 设备、调整原来的队列。 链路连通以后,agent 可以随着候选出现一起启动,并行推进。科研 人员看到一颗新目标时,可以同时看到它大致处于什么阶段、当前有 没有观测条件,以及系统给出的后随方案,再做最后的科学判断。 单台望远镜的控制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是望远镜阵列。 提到阵列,绕不开的就是我国面向时领天文学提出的大型分布式米级 巡天望远镜阵列项目——「司天」工程。 目前,司天工程(GOTTA)已经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科学十年」 认证计划。按照官方介绍,它希望构建覆盖全球的百余台 1 米级宽 视场光学望远镜,对全夜空进行高频次、多色持续监测,寻找超新星 、中子星合并、黑洞潮汐瓦解恒星等极端事件的早期信号。 在这个网络中,哪几台负责持续巡天,哪一台去观测突然出现的目标 ;两个站点都能看的时候该选谁;一个站点天气恶化以后,它排队中 的任务怎样重新分出去;哪个事件值得多台设备同时跟进,会是一套 更复杂的调度系统,也将是一件只有借助 Agent 才能完成的事情。 04 尾声 一边是几亿光年之外的恒星爆发观测,一边是企业级 AI Agent。 过去,我们往往难以把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但本质上,从办公到生 产、科研,所有工作中被消耗掉最多的时间,其实都是:从一个系统 拿到信息,交给另一个程序处理;看完结果,再决定打开哪个软件、 改哪组参数;计划发生变化,就重新把后面的流程接一遍。 过去这种十几分钟、几十分钟的效率提升,放在一天的工作流中,或 许并不起眼。 但是当一束光走过几万年、几百万年,甚至更久,才终于抵达地球; 让我们能够仰望天空,想象自己在群星中的位置时。留给我们的时间 窗口只有昂贵且不可逆的几个小时。 这时候,即使 1 分钟的加速也弥足可贵。 但换个角度来说,现在三体人还没解放地球牛马,是因为叶文洁没用 上千问办公吗? *头图来源:千问办公 本文为极客公园原创文章,转载请联系极客君微信 geekpark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