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 李敬彝宅,在洛陽毓材坊,土地最靈,家人張行周事之有應。未大水前,預夢告 求飲食。至其日,率其類遏水頭,並不衝圮。 邱為致仕還鄉[194],特給祿俸之半。既丁母喪,蘇州疑所給[195],請於觀察使韓 滉。滉以為授官致仕,本不理務,特令給祿,以恩養老臣,不可在喪為異,命仍舊給 之。唯春秋二時,羊酒之直則不給。雖程式無文,見稱折衷。 開元末,有人好食羊頭者。常晨出,有怪在焉,羊頭人身,衣冠甚偉,告其人曰: 「吾未之神也,其屬在羊。吾以爾好食羊頭,故來求汝。汝輟食則已;若不已,吾將 殺汝。」其人大懼,遂不復食。 至德二年十月二十二日,豐樂里開業寺,有神人足跡甚多,自寺門至佛殿。先是, 閽人宿門下,夢一人長二丈餘,被金甲執槊,立於寺門外。俄而以手推其門[196],扃 鐍盡解。神人即俛而入寺,行至佛殿,顧望久之而沒。閽人驚寤,及曉,視其門已開 矣。即具以夢白於寺僧,共視見神人之跡。遂告京兆聞,肅皇命中使驗之,如其言。 段成式姪女乳母阿史,本荊州人。嘗言:小時見鄰居百姓孔謙,籬下有蚓,口露 雙齒,肚下足如蚿,長尺五,行疾於常蚓。謙惡,遽殺之。其年,謙喪母及兄叔,因 不可得活。 長安安邑坊玄法寺者[197],本里人張頻宅也。頻嘗供養一僧,僧念《法華經》為 業,積十餘年。張門人譖僧通其侍婢,因以他事殺之。僧死後,闔宅常聞經聲不絕。 張尋知其寃,因捨宅為寺。 建中二年,南方貢朱采鳥,形如戴勝,善巧語。養於宮中,斃於巨雕,內人有金 花紙上為寫《多心經》者。尋泚犯禁闈,亦朱采之兆也。 元和以來,舉人用虛語策子作賦。若使陳詩觀風,乃教人以妄爾。 沃州山禪院,在剡縣南三十里,頗為勝境,本白道猷居之。大和二年,有頭陀白 寂然重修,白居易為其記。白君自云:「白道猷肇開茲山,白寂然嗣興茲山,白樂天 垂文茲山,沃州與白氏有緣乎?」 吳郡陸懷素,貞觀二十年失火,屋宇焚燒,並從煙滅。唯《金剛般若經》獨存, 函及褾軸亦盡,唯經字竟如故。 房光庭[198],嘗送親故葬,出定鼎門,際晚且饑,會鬻蒸餅者,與同行數人食之。 素不持錢,無以酬付。鬻者逼之,房命就我取直,鬻者不從。房曰:「乞你頭銜[199], 我右臺御吏也,可隨取直。」時人賞其放逸。 長安四年十月,陰雨雪,百餘日不見星。明年正月,誅張易之等。 裴垍入相之年[200],才四十四,鬚髮盡白。 杭州靈隱山多桂,寺僧云:「此月中種也。」至今中秋望夜,往往子墜,寺僧亦 嘗拾得。而巖頂崖根後產奇花,氣香而色紫,芳麗可愛,而人無知其名者。招賢寺僧 取而植之,郡守白公尤愛賞[201],因名曰「紫陽花」。 溫璋為京兆尹,一日,聞挽鈴者三,乃一鴉也。尹曰:「是必有探其雛者來訴爾。」 因命吏隨之,果得探雛者,乃斃之。 天寶末,有密採艷色者,當時號為「花鳥使」,呂向獻《美人賦》以諷之。 有人問趙州師年多少?師曰:「一串念珠使不盡。」終年一百二十歲。 奘法師至中印度郍爛陁寺,館於幼日王院覺賢房第四重閣,日供步羅果一百二十 枚、大人米等。 吳融字子華,越州人。弟蛻,亦為拾遺。蛻子程,為吳越丞相,尚武肅女。程子 光謙、光遠二人,皆為元帥府推官,入京並除著作郎,皆去「光」字。謙尋卒,遠終 於水部郎中,累牧藩郡。 咸通中,令狐綯嘗夢李德裕訴云:「吾獲罪先朝,過亦非大,已得請於帝矣。子 方持衡柄,誠為吾請,俾窮荒孤骨,得歸葬洛陽,斯無恨矣。」他日,令狐率同列上 奏,懿皇允納,卒獲歸葬。 孔子廟,始貞觀年立之,文皇書額[202]。洎武后權政,額中加「大周」二字。至 大中四年,馮審為祭酒,始奏琢去之。 內外官職田:三月三十日水田,四月三十日麥田。九月三十日已前上者入後人, 已後上者入前人。 程元振帥兵,經略河北,夜襲鄴,俘其男女千人。去鄴八十里,閱婦人有乳汁者 九十餘人,放歸鄴,鄴人為之設齋。 苗晉卿為東都留守,有士健屢犯科禁,罪當杖罰,謂之曰:「留守鞭武人甚易, 捨之甚難。今捨人之所易[203]。」遂捨之。武人自勵,卒成善士。 含元殿側龍尾道,自平階至,凡詰屈七轉。由丹鳳門北望,宛如龍尾下垂於地。 兩垠欄檻,悉以青石為之,至今石柱猶有存者[204]。興慶宮九龍池,在大同殿古基之 南[205],西對瀛州門。周環數頃,水極深廣,北望之渺然,東西微狹。中有龍潭,泉 源不竭,雖歷冬夏,未嘗減耗。池四岸植嘉木,垂柳先之,槐次之,榆又次之。兵寇 已來,多被翦伐。 南中紅焦花,色紅,有蝙蝠集花中,南人呼為「紅蝠」。 景通禪師初參仰山,後住晉州霍山。化緣將畢,先備薪於郊野,徧辭檀信。食訖, 行至薪所,謂弟子曰:「日午當來報。」至日午,師自執燭,登積薪上,以笠置項後, 作圓光相,手執拄杖,作降魔杵勢,直終於紅焰中。 滕王《蜂蝶圖》,有名江夏斑、大海眼、小海眼、村裏來、菜花子。 令狐相綯,以姓氏少,族人有投者,不恡其力,繇是遠近皆趨之,至有姓胡冒令 狐者[206]。進士溫庭筠戲為詞曰:「自從元老登庸後,天下諸胡悉帶令。」 貞觀六年,王珪任侍中,通貴漸久,不營私廟,四時猶祭於寢,為有司所彈。文 皇優容之,特為置廟於永樂坊東北角。 司刑司直陳希閔,以非才任官,庶事凝滯,司刑府史目之為「高手筆」。言秉筆 支頤,半日不下,故目之曰「高手筆」。又號「按孔子[207]」,言竄削至多,紙面穿穴, 故名「按孔子」。 陳懷卿,嶺南人也,養鴨百餘頭。後於鴨欄中除糞,中有光爚爚然,試以盆水沙 汰之,得金十兩。乃覘所食處,於舍後山足下,因鑿有䴸金,銷得數十斤[208],時人 莫知。懷卿遂巨富,仕至梧州刺史。 舊志[209]:吳修為廣州刺史,未至州,有五仙人騎五色羊,負五穀而來。今州廳 梁上,畫五仙人騎五色羊為瑞,故廣南謂之「五羊城」。 裴旻山行,有山蜘蛛垂絲如疋布,將及旻。旻引弓射殺之,大如車輪,因斷其絲 數尺收之。部下有金瘡者,剪方寸貼之,血立止。 魏知古年七十,卒於工部尚書。妻蘇氏不哭,含訖,舉聲一慟而絕,同日合葬[2 10]。 曲江池,天祐初,因大風雨,波濤震盪,累日不止。一夕,無故其水盡竭,自後 宮闕成荊棘矣。今為耕民畜作陂塘,資澆溉之用。每至清明節,都人士女,猶有汎舟 於其間者。九龍池,上巳日亦為士女汎舟嬉遊之所。 白傅葬龍門山,河南尹盧貞刻《醉吟先生傳》,立於墓側,至今猶存。洛陽士庶 及四方遊人,過其墓者,奠以巵酒,冢前常成泥濘。 裴說應舉,只行五言詩一卷。至來年秋,復行舊卷,人有譏者。裴曰:「只此十 九首,苦吟尚未有人見知,何暇別行卷哉!」咸謂知言。 宣皇製《泰邊陲曲》,撰其詞云:「海岳晏咸通。」此符懿皇之號也[211]。 李郃為賀牧,與妓人葉茂連江行,因撰《骰子選》,謂之「葉子」。咸通以來,天 下尚之。 繡嶺宮,顯慶三年置[212],在硤石縣西三里,亦有御湯。 崔圓妻在家,見二鵲搆巢,共銜一木,大如筆管,長尺餘,安巢中,眾悉不見。 俗言「見鵲上梁必貴」。 李訥僕射,性卞急,酷尚奕棋,每下子安詳,極於寬緩。往往躁怒作,家人輩則 密以奕具陳於前,訥睹,便忻然改容,以取其子布弄,都忘其恚矣。 懺之始,本自南齊竟陵王。因夜夢往東方普光王如來所,聽彼如來說法,後因述 懺悔之言,覺後即賓席梁武。王融、謝朓、沈約共言其事,王因茲乃述成《竟陵集》 二十篇、《懺悔》一篇。後梁武得位,思懺六根罪業,即將《懺悔》一篇,乃召真觀 法師慧式,遂廣演其文,述引諸經而為之。故第二卷中《發菩提心文》云:「慧式不 惟凡品,輕摽心志;實由渴仰大乘,貪求佛法。依倚諸經,取譬世事。」即非是為郄 后所作。今之序文,不知何人所作,與本述不同。近南人新開印本,去其「慧式」二 字,蓋不知本末也。 白仁哲,龍朔中為虢州朱陽尉。差運米遼東,入海遇風,四望昏黑。仁哲憂懼, 即念《金剛經》三百遍。忽如夢寐,見一梵僧,謂曰:「汝念真經,故來救汝。」須 臾風定,八十餘人俱濟。 鯉脊中鱗一道,每鱗上有小黑點,大小皆三十六鱗。唐律:取得鯉魚即宜放,仍 不得喫,號「赤鯶公」,賣者決六十[213]。 三原之南薰店,貞元末有孟媼者,百餘歲而卒。年二十六嫁張詧[214],詧為郭汾 陽左右,與媼貌相類。詧死,媼偽衣丈夫衣,為詧弟,事汾陽。又凡一十五年,已年 七十二矣,累兼大夫。忽思煢獨,遂嫁此店潘老為婦。誕二子:曰滔、曰渠。滔年五 十四,渠年五十二。 連山張大夫搏,好養猫兒,眾色備有,皆自製佳名。每視事退,至中門,數十頭 拽尾延脰盤踥入。以絳紗為幃,聚其內以為戲。或謂搏是猫精。 昇平裴相,昆弟三人,俱盛名朝中。品藻謂俅不如儔,儔不如休。 貞元十三年二月,授許孟容禮部員外郎。有公主之子請兩館生,孟容舉令式不許。 主訴於上,命中使問狀。孟容執奏,竟不可奪,遷本曹郎中。 鄭致雍未第,求婚於白州崔相遠,初許,而崔有禍,女則填宮。至開平中,女托 疾出本家,致雍復續舊好,親迎之禮,亦無所闕。尋崔氏卒,杖絰朞周,莫不合禮, 士林以此多之。場中翹首,一舉狀頭。脫白授校書郎,入翰林,與邱門同敕。不數年 卒。 鎮州普化和尚,咸通初,將示滅,乃入市,謂人曰:「乞一領直掇[215]。」人或 與披襖,或與布裘,皆不受,振鐸而去。時臨濟令送與一棺,師笑曰:「臨濟廝兒饒 舌。」便受之。乃告辭曰:「普化明日去東門死也。」郡中相率送出城,師厲聲曰:「今 日葬,不合青烏。」乃曰:「第二日南門遷化。」人亦隨之。又曰:「明日出西門去。」 人出漸稀,出已還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檠棺出北門外,振鐸入棺而逝。人奔走 出城,揭棺視之,已不見。唯聞鐸聲漸遠,莫測其由。 張鎰父齊丘[216],酷信釋氏。每旦更新衣,執經於像前,念《金剛經》十五遍, 積十年不懈。天寶年為朔方節度使[217],衙內有小將負罪,懼事露,乃扇動軍人數百, 定謀反叛。齊丘因衙退,於小廳閒行,忽有兵數十,露刃走入。齊丘左右惟奴僕,遽 奔宅門,過小廳數步,迴顧又無人,疑是鬼物。將及宅,其妻女奴婢復叫呼出門,云: 「有兩甲士,身出廳屋上。」時衙隊軍健聞變,持兵亂入,小廳前見十餘人屹然庭中, 垂手張口,投兵於地,眾遂擒縛。五六人瘖不能言,餘者具首,云:「欲上廳,忽見 二士長數丈,瞋目叱之,初如中惡。」齊丘因之斷酒肉。 天寶中,哥舒翰為河西節度使[218],控地數千里,甚著威令。故西鄙人歌曰:「北 斗七星高,哥舒夜帶刀。吐番總殺盡,更築兩重壕[219]。」時差都知兵馬使張擢上都 奏事,值楊國忠專權好貨,擢逗留不返,因納賄交結。翰續入朝奏,擢知翰至,擢求 國忠拔用。國忠乃除擢兼御史大夫充劍南西川節度使。敕下,就第辭翰。翰命部下就 執於庭,數其罪而殺之。俄奏聞,帝却賜擢屍,更令翰決一百。 至德初,安史之亂,河東大飢。荒地十五里生豆穀,一夕掃而復生,約得五六千 石。其米甚圓細復美,人皆賴焉。 李德裕幼時,嘗於明州見一水族,有兩足,嘴如雞,魚身,終莫辨之。 劉晏任史部,與張繼書云:「博訪羣材,揖對賓客,無如戴叔倫。」 吉頊之父哲,為冀州長史,與頊娶南宮縣丞崔敬女。崔不許,因有故脅之。花車 卒至,崔妻鄭氏抱女大哭曰:「我家門戶底,不曾有吉郎。」女堅卧不起。小女自當, 登車而去,頊後入相。 雷公墨。雷州之西,有雷公廟。彼中百姓,每年配納雷鼓、雷車。人有以黃魚、 彘肉同食者,立遭雷震,人皆敬而憚之。每大雷後,人多於野中拾得黳石,謂之「雷 公墨」。扣之鎗鎗然,光瑩如漆。又於霹靂處,或土木中,收得如楔如斧者,謂之「霹 靂楔」。與兒帶,皆辟驚邪;與孕婦人磨服為催生藥,皆有應驗。 訶子湯。廣之山村,皆有訶梨勒樹。就中郭下法性寺佛殿前四五十株,子小而味 不澀,皆是陸路廣州每歲進貢,只採茲寺者。西廊僧院內老樹下有古井,樹根蘸水, 水味不鹹。院僧至訶子熟時,普煎此湯,以延賓客。用新訶子五顆,甘草一寸,並拍 破,即汲樹下水煎之。色若新茶,味如綠乳,服之消食疎氣,諸湯難以比也。佛殿東 有禪祖慧能受戒壇,壇畔有半生菩提樹,禮祖師啜乳湯者,亦非俗客也。近李夷庚自 廣州來,能煎此味,士大夫爭投飲之。 天授三年,始置試銜。 李延壽所撰《南北史》,因父大師先有纂集未畢[220],追終先志,凡十六載方畢。 合一百八十卷,並表上之。其表云:「《北史》起魏登國元年,盡隋義寧二年,凡三代 二百四十年;兼自東魏天平元年,盡齊隆化二年,又四十四年行事。總編為本紀十二 卷,列傳八十八卷,謂之《北史》。《南史》起宋永初元年,盡陳禎明三年,四代一百 七十年。為本紀十卷,列傳七十卷,謂之《南史》。南北兩朝合一百八十卷。」其表 云:「鳩集遺逸,以廣異聞;去其冗長,揚其菁華。既撰自私門,不敢寢嘿。」又云: 「未經聞奏,不敢流傳;輕用陳聞,伏深戰越。」 元相稹之薨也,卜葬之夕,為火所焚,以煨燼之餘瘞之也。 李德裕自西川入相,視事之日,令御史臺榜興禮門:「朝官有事見宰相者,皆須 牒臺。其他退朝,從龍尾道出,不得橫入興禮門。」於是禁省始靜。 天寶中,有樵人入山醉卧,為蛇所吞,因以樵刀畫腹得出,久之方悟。自爾半身 皮脫,如白風狀。 上官昭容,儀之孫也。其母將誕之夕,夢人與秤,曰:「持此秤量天下文士。」 母視之曰:「秤量天下,豈是汝耶?」口中嘔嘔,如應曰「是」。 德皇西幸,知星者奏曰:「逢林即住。」及至奉天,奉天尉賈隱林入謁,遂拜侍 御史。 睿皇時,司馬承禎歸山,乃賜寶琴、花帔以送之。公卿多賦詩以送,常侍徐彥伯 撮其美者三十餘篇,為製序,名曰《白雲記》。蓋承禎號白雲子也[221]。 開元八年,穀水夜半漲。時伐契丹,兵營於彼,漂沒二萬人。唯行綱夜樗蒲不睡, 接高獲免。 衛中行自福察有贓,流於播州[222]。會赦北還,死於播之館,置於臼塘中。南人 送死,無棺槨之具,稻熟時理米,鑿木若小舟以為臼,土人呼為「臼塘」。 范液有口才,薄命,所向不偶。曾為詩曰:「舉意三江竭,興心四海枯。南遊李 邕死,北望宋珪殂。」 進士周逖,改次《千字文》,更撰《天寶應道千字文》,將進之,請頒行天下。先 呈宰執,右相陳公迎問之曰:「有添換乎?」逖曰:「翻破舊文,一無添換。」又問: 「翻破盡乎?」對曰:「盡。」右相曰:「『枇杷』二字,如何翻破?」逖曰:「唯此兩 字依舊。」右相曰:「若如此,還未盡。」逖逡巡不能對。 御史舊例:初入臺,陪直二十五日,節假直五日,謂之「伏豹直」。百司州縣初 授官陪直者,有此名。杜易簡解「伏豹」之義云:「直宿者,離家獨宿,人情所違。 其人初蒙榮拜,故以此相處。『伏豹直』者,言眾官皆出,此人獨留,如藏伏之豹, 伺候待搏,故曰『伏豹』耳。」韓琬則解為「爆直」,言如燒竹,遇節則爆。封演以 為:舊說南山赤豹,愛其毛體,每雪霜霧露,諸禽獸皆出取食,唯赤豹深藏不出,故 古人以喻賢者隱居避世。鮑明遠賦云:「豈若南山赤豹,避雨霧而深藏。」而言「伏 豹」、「豹直」者,蓋取不出之義。初官陪直,已有「伏豹」之名,何必以遇節而比燒 竹之爆也。 近代通謂府廷為公衙,即古之公朝也。字本作「牙」。《詩》曰:「祈父,予王之 爪牙。」祈父,司馬,掌武備,象獸以牙爪為衛。故軍前大旗謂之牙旗,出師則有建 牙、禡牙之事。軍中聽號令,必至牙旗之下,與府朝無異。近俗尚武,是以通呼公府、 公門為牙門,字稱訛變轉為「衙」。 官銜之名,蓋興近代。當是選曹補授,須存資歷。聞奏之時,先具舊官名品於前, 次書擬官於後,使新舊相銜不斷,故曰「官銜」,亦曰「頭銜」。所以名銜者,言如人 口銜物,取其連續之意。又如馬之有銜,以制其首,前馬已進,後馬續來,相似不絕 者。古人謂之「銜尾相屬」,即其義也。 薛宜僚,會昌中為左庶子[223],充新羅冊贈使。由青州泛海,船頻阻惡風雨,至 登州,却漂回青州。郵傳一年,節度烏漢貞加待遇。有籍中飲妓段東美者,薛頗屬情, 連帥置於驛中。是春,薛發日祖筵,嗚咽流涕,東美亦然。及於席上留詩曰:「阿母 桃花方似錦,王孫草色正如烟。不須更向滄溟望,惆悵歡娛恰一年。」薛到外國,未 行冊禮,旌節曉夕有聲,旋染疾,謂判官苗田曰:「東美何故頻見夢中乎?」數日而 卒,苗攝大使行禮。薛旅櫬還,及青州,東美乃請告至驛,素服奠,哀號撫柩,一慟 而卒。情緣相感,頗為奇事。 沈詢嬖妾有過[224],私以配內豎歸秦,詢不能禁。既而妾猶侍內,歸秦恥之,乃 挾刃伺隙,殺詢及其夫人於昭義使衙。是夕,詢嘗宴府中賓友,乃更歌着詞令曰:「莫 打南來鴈,從他向北飛。打時雙打取,莫遣兩分離。」及歸,而夫婦併命,時咸通四 年。 顧非熊少時,嘗見鬱棲中壞綠裙幅,旋化為蝶。張周封亦言:百合花合之,泥其 隟經宿,亦化為大蝶。 胡淛者,吳少誠之卒也,為辯州刺史,好擊毬。南方馬庳小,不善馳,淛召將吏 蹴鞠,且患馬之不便玩習,因命夷民十餘輩肩舁,據輦撝杖,肩者且擊[225],旋環如 風。稍怠,淛即以策叩其背,犯鞭亟走,淛用是為笑樂。 三藏,謂大乘中及薛婆多部。諸小乘經量部師,唯立二藏。比西天宗部各異。一, 素怛纜藏。此云「契經」,能契於理及攝生,故《佛地論》云:「能貫攝,故名為經。」 佛初成道,為五俱輪等說、四諦十二行法,即《三轉法輪經》為首,此幻化相而談名 幻性說。初成正覺,為諸菩薩,稱法界性說。《華嚴經》譬如日出,先照高山,爾時 聲聞在會。如此方時,即《四十二章經》為首。《開元錄》即《大般若經》為首。二,毗 柰耶藏。此云「調伏」,如期所應為調伏。故《攝論》云:「調和控御身語等業,制伏 滅除諸惡行故。」律即以《四分戒經》為上首,即佛成道十二年中說。若約教至此方, 即以《遺戒經》為首。又律有大乘、小乘律令。此律藏即以《菩薩地持經》為首,亦名為論, 亦名《菩薩戒》,此《開元》次第也。三,阿毗達磨藏。「達磨」,此云法;「阿毗」有四義, 此云對法、數法、伏法、通法。對法,向無注涅槃。故又有通釋契經義,故此藏亦名 「鄔波提鑠」。古云「優波提舍」,此云「論議」,又曰「摩呾里迦」,古曰「摩德里迦」, 此云「本無」。自佛在世及滅度後,大小乘各有制造,不可見其先後。若依《開元錄》, 即《大智度論》為首,龍樹菩薩造。聖賢集傳契經、應頌、記別、諷誦、自說、緣起、 譬喻、本事、本生、方廣、希法、論議,亦名為十二部經,謂部類也。以轉法輪三周, 總說十二行相,能銓彼教分類,故分十二。又破十二有支,入十二處所說法,亦為十 二示。 王蜀刑部侍郎李仁表,寓居許州,將入貢於春官。時薛能尚書為鎮,先繕所業詩 五十篇以為贄,濡翰成軸,於小亭凭几閱之。未三五首,有戴勝自簷飛入,立於案几 之上,馴狎良久,伸頸嚲翼而舞,向人若將語。久之,又轉又舞,向人若如是者三, 超然飛去。心異之,不以告人。翌日投詩,薛大加禮待。居數日,以其子妻之。 濠州西有高塘館,附近淮水。御史閻敬愛宿此館,題詩曰:「借問襄王安在哉, 山川此地勝陽臺。今朝寓宿高塘館,神女何曾入夢來。」軺軒來往,莫不吟諷,以為 警絕。有李和風者至此,又題詩曰:「高唐不是這高塘,淮畔江南各一方。若向此中 求薦枕,差參笑殺楚襄王。」讀者莫不解顏。後因失印,求新鑄,始添「濠」字。 喬琳[226],天寶初,自太原赴舉。過大梁,有申屠生,善鑒人,謂之曰:「惜其 情反於氣,心不稱質。若交極位,不至百日。年過七十,當主非命。」咸如其言。後 在相位八十七日[227],七月七日生,七月七日誅。 蕭穎士,開元中,年十九擢進士第。儒釋道三教,無不該通。然性褊躁,忽忿戾, 舉世無比。常使一傭僕杜亮,每一決責,使至力殫。亮養瘡平復,為其指使如故。人 有勸之去,亮曰[228]:「豈不知。但以愛其才而慕其博奧,以此戀戀不能去。」卒至 於死耳。
辛 三銓之士[229],具慶之下多避憂,闕除則皆不受,對易於他人。 大曆來,自丞相已下出使作牧,無錢起、郎士元詩祖送者,時論鄙之。 海內溫湯甚眾,有新豐驪山湯、藍田石門湯、岐州鳳泉湯、同州北山湯、河南陸 渾湯、汝州廣城湯、兖州乾封湯、荊州沙河湯。此等諸湯,皆知名之湯也,並能愈疾。 驪山湯甫爾京邑,帝王時所遊幸。玄皇於驪山置華清宮,每年十月,輿駕自京而出, 至春乃還。百官羽衛并諸方朝集,商賈繁會,里閭闐咽焉。山上起朝元閣,上常登眺, 命羣臣賦詩,正字劉飛詩最清拔,蒙賞之。右相李林甫怒飛不先呈己,出為一尉,竟 不入而卒,士子寃之。喪亂以來,湯所館殿鞠為茂草。《博物志》云:「水源有石硫黃, 其泉則溫。」天下山泉,由土石滋潤,蓄而成泉耳。如硫黃煎鑠,久久理當焦竭。有 湯之處皆不出硫黃[230],有硫黃之所不聞有湯,事可明矣。 盧常侍鉟牧廬江日,相座囑一曹生,令署郡職,不免奉之。曹悅營妓名丹霞,盧 阻而不許。會餞朝客於短亭,曹獻詩云:「拜玉亭閑送客忙,此時孤恨感離鄉。尋思 往歲絕纓事,肯向朱門泣夜長。」盧演為長句,和而朂之曰:「桑扈交飛百舌忙,祖 亭聞樂倍思鄉。樽前有恨慚卑宦,席上無聊愛靚粧。莫為狂花迷眼界,須求真理定心 王。遊蜂採掇何時已,卻恐多言議短長。」令丹霞改令罰曹,霞乃號為「怨胡天」[2 31],以曹狀貌甚胡。滿座歡笑,盧乃目丹霞為「怨胡天」。 有范師姨者,知人休咎,為顏魯公妻黨。顏嘗問之:「官階盡得五品否?」范笑 曰:「鄰於一品。顏郎所望,何其卑也。」顏曰:「官階盡得五品,身著緋衣,帶銀魚, 兒子補齋郎,余之滿望也。」范指座上紫絲食單曰:「顏郎衫色如是。」 吳行魯尚書,彭城人。少年事內官西門思恭,小心畏慎。每夜常為溫溺器以奉之 [232],深得中尉之意。一日,當為中尉洗足,中尉以足下文理示之,曰:「如此文理, 爭教不作軍容使。」行魯拜曰:「此亦無憑。」西門曰:「何也?」魯曰:「若其然者, 某亦有之,何為常執僕廝之役?」乃脫履呈之。西門嗟嘆,謂曰:「汝但忠孝,我當 為汝成之。」後為川帥。 元萬頃為遼東道管記,作檄文譏議高麗,曰:「不知守鴨綠之險。」莫離支報云[2 33]:「謹聞命矣。」遂移兵守之。萬頃坐是流於嶺南。 駙馬韋保衡之為相,以厚承恩澤,大張權勢。及敗,長安市兒忽競彩戲,謂之「打 圍」。不旬餘,韋禍及。 呂衡州溫、祖廷之、父渭[234],俱有盛名重任。而呂氏家風,先世碑誌,不假於 人,皆子孫自撰,云:「欲傳慶善於信詞,儆文學之荒墜也。」 柳芳,上元中為史臣,得罪竄逐黔中。時高力士亦徙巫州,因相遇,為芳言禁中 事,芳因論次其事,號曰《問高力士》。後著《唐曆》,此書不復出。 開元皇帝初即位,曾醉中殺一人。自此覆盃,四十年不嘗酒味。 真定帥王公,一日攜諸子入趙州院,師坐而問曰[235]:「大王會麼?」王曰:「不 會。」師云:「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牀。」王公尤加禮重。翌日,令客將 傳語,師下禪牀受之。侍者問:「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牀;今日軍將來,為甚麼卻 下禪牀?」師云:「非汝所知。第一等人來,禪牀上接;中等人來,下禪牀接;末等 人來,三門外接。」 端州已南,三日一市,謂之「趁虛」。 南中解毒藥,謂之「吉財」。俗云:「昔人遇毒,其奴吉財得是藥,與其主服,遂 解,因名之。」又諺曰:「秋收稻,夏收頭。」即婦人歲以截髮而貨,以為常也。 長沙岑和尚,因問話蹋倒仰山,仰山曰:「直下是箇大蟲。」自此諸方號岑山為 「大蟲」。長沙嗣南泉,法名景岑也。 安邑縣北門,縣人云:「有一蝎如琵琶大,每出來不毒人,人猶是恐,其靈積年 也。」 呂太一為戶部員外郎。戶部與吏部鄰司,時吏部移牒,令戶部於牆宇自豎棘,以 備銓院之交通。太一答曰:「眷彼吏部,銓總之司,當須簡要清通[236],何必豎籬種 棘。」省中賞其清俊。 開元二十七年,明州人陳藏器撰《本草拾遺》,云人肉治羸疾。自是閭閻相效割 股,於今尚之。 開元二十八年,天下無事,海內雄富。行者雖適萬里,不持寸刃,不齎一錢。 開元二年,以江寧縣置金陵郡。 天寶四載[237],改《尚書》「無『頗』」字為「陂」。 太平公主之出降薛紹也,燎炬列焰,槐樹多死,永隆二年七月也。 上元二年,制敕始用黃紙。 李客師為大將軍,即靖之弟也。好從禽,人謂之「鳥賊」。 貞觀末,吐番獻金鵝,可盛酒三斗。 景雲二年,除賀拔延嗣河西節度使[238],節度使自此始。 楊妃,本壽王妃。開元十八年,度為道士,入內。 裴子羽為下邳令,張晴為縣丞,二人俱有聲氣,而善言語。論事移時,人吏竊相 謂曰:「縣官甚不和。長官稱雨,贊府道晴,終日如此,非不和乎?」 玄皇嘗召王元寶,問其家財多少。對曰:「臣請以絹一匹,繫陛下南山樹,樹盡, 臣絹未窮。」又玄皇御含元殿,望南山,見一白龍橫亘山間,問左右,皆言不見。令 急召元寶問之,元寶曰:「見一白物,橫在山頂,不辨其狀。」左右貴臣啟曰:「何則 臣等不見?」玄宗曰:「我聞至富可敵貴,朕天下之貴,元寶天下之富。」元寶又年 老好戲謔,出入市里,為人所知[239],以錢文有「元寶」字,因呼錢為「王老」,盛 流於時矣。 《河滿子》者,蜀中樂工將就刑,獻此曲而不免。當時云一聲「去也」[240]。又 《北史》,隋樂人王令言,嘗卧於室內,其子以琵琶於戶外彈作《翻調安公子》。令言 驚起,問曰:「此曲有來遠近?」子曰:「頃來有之。」令言流涕曰:「帝往江東,當 不返矣。」子問之,答曰:「此曲宮聲,往而不反。宮,君也。吾所以知之。」尋有 江都之變。 江南無野狐,江北無鷓鴣,舊說也。晉天福甲辰歲,公安縣滄渚民家,犬逐一婦 人,登木而墜,為犬嚙死,乃老狐也,尾長七八尺。則首邱之妖,江南不謂無也,但 稀有耳。蜀中彭、漢、邛、蜀絕無,唯山郡往往而有,里人號為野犬。更有黑腰、尾 長、頭黑、腰間燋黃,或於村落鳴,則有不祥事。 鶴瘡,人血能療。又說三世人則可,唯洛中胡盧生爾。 鄭珏,第十九,應進士十九年,及第十九人,及第十九年後入相。子遘,太平興 國中任正郎。 冀王朱友謙鎮河中,常以一鐵毬杖晝夜為從,遇怒者,擊而斃之。有愛姬,極專 房,因其夫人之誕日,作珠翠衣以獻。夫人拒而不納,姬乃發怒,悉焚之。友謙忽聞 其臭,詢之得實。至暮,遂命其姬三杯後,責人喝起[241],而毬杖破腦矣。 洛陽鄭生,丞相楊武之後也。家藏書法數十軸[242],賈君常得遍閱。其尤異者, 晉衛瓘上晉武帝啟事,紙尾有批答處。又有太宗在遼東與宮人手敕,言「軍國事一取 皇太子處置」。其翰真草相半,字有不用者,皆濃墨塗殺,圓如棋子,不可尋認。復 有歐陽率更為皇太子起草表本,不言太子諱,稱「臣某叩頭頓首」。書甚端謹,然多 塗改,於紙末別標「臣詢呈本」四字。 華巖金天王廟,明皇御製碑。廣明中,其石忽鳴,隱隱然聲聞數里,浹旬而後定。 明年,巢寇犯闕,其廟亦為賊火焚爇,仍隳其門觀。 鄭韜光者[243],大中之外孫,萬壽公主之子。自襁褓至懸車,事十一君,凡七十 載,所任無官謗,無私過。三持使節[244],不辱君命。士無賢不肖,皆恭己接納。晚 年傴,時人咸曰:「鄭傴不迃。」平生交友之中無怨隙,親族之間無愛憎。及致政歸 洛,燕居寢疾,卒年八十,位至戶部尚書。 江淮間多九郎廟與茅將軍廟。九郎者,俗云即苻堅之第九子,曾有陰兵之感,事 極多說。茅將軍者,廟中多畫縛虎之象。蓋唐末浙西僧德林,少時游舒州,路左見一 夫荷鋤,治方丈之地。左右數十里不見居人[245],問之,對曰:「頃時,自舒之桐城 至此,暴得痁疾,不能去,因卧草,及稍醒,已昏矣。四望無人煙,唯虎豹吼叫,自 分必死。俄有一人,部從如大將,至此下馬,據胡牀坐。良久,召二卒曰:『善守此 人,明日送至桐城縣下。』遂上馬,忽不見,唯二卒在焉。某即強起,問之,答:『此 茅將軍,常夜出獵虎。憂汝被傷,故使護汝。』欲更問之,則困卧。及覺已旦,不見 二卒。即起行,意甚輕健,至桐城,頃之疾愈。故以所見之地,立祠祀之。」德林止 舒州十年,及迴,則村落皆立茅將軍祠矣。 胡桐淚,出樓蘭國。其樹為蟲所蝕,沫下流出者,名為「胡桐淚」,言似眼淚也。 以汁塗眼[246],今俗呼為「胡桐律」,訛也。 無名異,自南海來。或云燒炭竈下炭精,謂百木脂歸下成堅物也。一云藥木膠所 成。然其功補損,立驗。胡人多將雞鴨打脛折,將此藥摩酒沃之,逡巡能行為驗。形 如玉柳石而黑輕,為真。或有橄欖作,嘗之粘齒者,偽也。驗之真者,取新生鹿子, 安此藥一粒於腹臍中,其鹿立有肉角生,是真也。一云生東海者,樹名「多茄」,是 樹之節膠採得,胡人鍊作煎乾。緣生異,故有多說。 開元中,重沙門。一行幼時,鄰母常濟行貧,常思報之。後王姥男殺人,詣求救。 行曰:「要金帛可十倍酬,國法難請。」姥戟手罵曰:「何用此為!」一行心計渾天, 日役數百工,命空其室,移一大瓮於中。又密遣奴二人持布囊,曰:「汝可往某方某 角,有廢園,汝潛伺之。自午至昏,當有異物至,其數七,可盡掩之,失一則罪汝。」 至彼酉時,果有羣豕至,奴獲七豕。囊負歸,令寘瓮中,覆以木蓋,封以六一泥,朱 書梵字數十,其徒罔測。詰旦,中使詔對便殿[247],玄皇曰:「太史奏,昨夜北斗不 見。何祥也?師禳之乎?」一行曰:「後魏時失熒惑,至今帝車不見,此天警陛下耳! 臣所見,莫若大赦天下。」從之。一行歸,放一豕出。其夕,奏一星見,至七夕皆見 矣。 張志安,居鄉里稱孝,差為里尹。在縣忽稱母疾,急白縣令。令問,志安曰:「母 有疾,志安亦病。志安適患心痛,是以知母有疾。」令拘之,差人覆之,果如此說。 尋奏高祖,表門閭。尋拜散騎常侍。又裴敬彝父為陳王典所殺,敬彝時在城,忽自覺 流涕不食,謂人曰:「我大人凡有痛處[248],吾即不安。今日心痛,手足皆廢,事在 不測。」遂歸覲,父果已死。 懿宗賜公主出降,幕三丈,長一百尺,輕亮。向空張之,紋如碧絲之貫赤珠,雖 暴雨不濡濕。云以鮫人瑞香膏傅之,故爾。云得自鬼國。 狼之狀若狗,蒼赤色者最猛,每作聲,竅皆沸。腿中有筋,大如雞子,又筋滿身, 猶織絡之狀。人或有犯盜諱不首者,但燒此筋,以煙薰之,能使盜者手攣縮,可怪。 凡邊疆放火號,常用狼糞燒之以為煙,煙氣直上,雖列風吹之不斜。烽火常用此,故 為候曰「狼煙」也。 龍之性麄猛而畏蠟[249],愛玉及空青,而嗜燒鷰肉。故食鷰肉人,不可渡海。 大中時,女王國貢龍油絹,形特異,與常繒不類。云以龍油浸絲織出,雨不能濡。 又寶庫中有澄水帛,亦外國貢,以水蘸則寒氣蕭飋,暑月辟熱,則一堂之寒思挾纊。 細布明薄可鑒,云上傅龍涎,故消暑毒也。 元和初,陰陽家言五福太一在蜀,故劉闢造五福樓,符載為文記。 李鉉著《李子正辯》,言至精之夢,則夢中之身可見。如劉幽求見妻,夢中身也, 則知夢不可以一事推矣。愚者少夢,不獨至人,聞之騶皂,百夕無一夢也。 蜀東西川之人,常互相輕薄。西川人言:「梓州者,乃我東門之草市也,豈得與 我耦哉?」節度使柳仲郢聞之,謂幕賓曰:「吾立朝三十年,清華備歷,今日始得為 西川作市令。」聞者皆笑之。故世言東西兩川人多輕薄。 畿尉有六道:入御史,為脩羅道[250];入評事,為仙道;入京尉,為人道;入畿 丞,為苦海道;入縣令,為畜生道;入判司馬,為餓鬼道。 大中中[251],丞郎宴席,蔣伸在座,忽酌一杯,言曰:「座上有孝於家、忠於國 及名重於時者,飲此爵。」眾皆肅然,無敢舉者。獨李孝公景讓起,飲此爵。蔣曰: 「此宜然。」 劉禹錫言:「司徒杜公佑視穆贊也,故人子弟。」佑見贊為臺丞,數彈劾,因事 戒之曰:「僕有一言,為大郎久計,他日少樹敵為佳。」穆深納之,由是少霽其威[25 2]。 大和中,光祿廚欲宰牝牛,牛有胎,非久合生[253]。或曰:「既如此,可換卻。」 屠者操刀直前,略不介意。牛乃屈膝拜之,亦不肯退,此牛并子遂殞於刃下。而屠者 忽狂惑失常,每日作牛喘,食草少許,身入泥水,以頭觸物,良久方定。 杜荀鶴,第十五,字彥之,池州人。大順二年正月十日,裴贄下第八人,其年放 榜日,即荀鶴生日。故王希羽贈詩云:「金榜曉懸生世日,玉書潛紀上昇時。九華山 色高千尺,未必高於第八枝。」後入梁,為主客員外郎、翰林學士。懷恩思報,未幾 暴卒。 李英公為宰相時,有鄉人常過宅,為設食,客裂卻餅緣。英公曰[254]:「君太少 年。此餅犁地兩遍,熟穊下種,鋤持收刈,打颺訖,磑羅作麵,然後為餅。少年裂卻 緣,是何道理?此處由可,若對至尊前,公作如此事,參差斫卻你頭。」客大慚悚。 李齊物,天寶初為陝州刺史。開砥柱之險,於石中得古鐵犁鏵[255],有「平陸」 字,因改河北縣為平陸縣。 晉公在中書,左右忽白以印失所在,聞之者莫不失色。度即命張筵舉樂,人不曉 其故,竊怪之。夜半宴酣,左右復白以印存焉。度不答,極歡而罷。或問度以故,度 曰:「此徒出於胥盜印書券耳。緩之則存,急之則投水火,不復更得之矣。」時人服 其宏量。 胡楚賓屬文敏速,每飲酒半酣,而後操筆。高宗每令作文,必以金杯盛酒令飲, 便以杯賜之。 李素替杜兼,時韓吏部愈自河南令除職方員外郎歸朝。問:「前後之政如何?」 對曰:「將縑來比素。」 李相國程執政時,嚴謩、嚴休皆在南省,有萬年令闕,人多屬之。李云:「二嚴, 休不如謩。」 元和十五年,辛邱度、邱紓、杜元穎,同時為遺補令史分直。故事,但舉其姓, 曰辛邱杜當入。 獨孤常州及,末年尤嗜鼓琴,得眼疾不理,意欲專聽。 杜兼常聚書至萬卷,卷後必有題云:「清俸寫來手自校,汝曹讀之知聖道,墜之 鬻之為不孝。」 大中三年,東都進一僧,年一百二十歲。宣皇問:「服何藥而至此?」僧對曰:「臣 少也賤,素不知藥性。本好茶,至處唯茶是求。或出,亦日遇百餘椀;如常日,亦不 下四五十椀。」因賜茶五十斤,令居保壽寺。 開元已後,鄙常侍,拜此官者,朝中謂之「貂却」[256]也。 杜豳公悰,位極人臣,富貴無比。嘗與同列言:「平生不稱意有三:其一為澧州 刺史;其二貶司農卿;其三自西川移鎮廣陵,舟次瞿唐,為駭浪所驚,左右呼喚不至, 渴甚,自潑湯茶喫也。」 天寶十三載,始改金風調《蘇莫遮》為《感皇恩》。 中書、門下、吏部,各有甲歷,名為「三庫」,以防渝濫。《戶部式》云:「安曲 西偏桃仁一石;杭州糟藏越瓜二百挺[257]、瓜荳豉五斗;戎州荔枝煎五斗,兼皮蜜浸 四斗;甘州冬柰五百顆;房州竹䶉五枚;蘭州 {左鼠右多}鼠六枚[258]。」此每年進 數。余久主判戶部,逐年所上貢,此物咸絕,但杭州進糟瓜耳。 姚峴為于頔陝州掾,不勝其虐。與其弟泛舟於河,遂自投而死[259]。 光化四年正月,宴於保寧殿,上自制曲,名曰《讚成功》。時鹽州雄毅軍使孫德 昭等殺劉季述,帝反正,乃制曲以褒之,仍作《樊噲排君難》戲以樂焉。 孟雲卿詩[260],祖述沈千運。 景雲三年八月十七日,東方有流星出,五車至上台,又歲星犯左執法。時侍中竇 懷貞請罷所職,為安國寺奴。罷職從之,為寺奴不許。 章八元嘗於郵亭偶題數言,蓋激楚之謂也。會嚴維至驛,問元曰:「汝能從我學 詩乎?」曰:「能。」少頃遂發,元已辭家。維大異之,乃親指喻。數年間,元擢第。 巨勝者,元秋之沉雲也。茯苓者,絳晨之伏胎也。 蘇渙,本不平者,善放白弩,巴中號為「弩跖」,賨人患之。比壯年後,自知非, 變節從學。鄉賦擢第,累遷至侍御史,佐湖南幕。崔中丞遇害,渙遂踰嶺扇動。 司空圖侍郎,舊隱三峯。天祐末[261],移居中條山王官谷。周迴十餘里,泉石之 美,冠於一山。北巖之上有瀑泉,流注谷中,溉良田數十頃。至今子孫猶存,為司空 之莊耳。 建中年中,大林國貢火精劍。其國有山,方數百里,上出神鐵,以其有瘴毒,不 可輕採取。若中國之有明君,此鐵自流出,鍊之為劍,有光如電,切金玉如泥。以朽 木磨之,則生煙焰;以金石擊之,則火光迸溢。德宗之將幸奉天,自攜火精劍,出於 殿內,遂以劍斫檻上鐵狻猊,應手而碎。及乘輿遇夜,侍從皆見上仗之,有數日光明 [262]。 羅浮甘子,其味愈常品。開元中,始有僧種於樓寺[263],其後常資獻進。玄宗幸 蜀、德宗幸奉天之時[264],皆不結實。 婆娑石,一名婆薩石。《靈臺記》云:「質多者味甜,無毒性溫,療一切蟲毒及諸 丹石毒、腫毒、䟜折。」此石出西番山中,澗中有盤,形狀礧磈,大小不常。色如瓜 皮,青綠黑斑有星者,為上。似嵩山礬石,斑不至煥爛者,為中。色如滑石,微黃輕 者[265],為下。但以人血拭之,羊雞血磨,一如乳,似覺羶為妙。西番以為防身之寶, 辟諸毒也。 封抱一任櫟陽尉[266],有客過之,既短,又患眼及鼻塞。抱一用《千字文》作語 嘲之,詩曰:「面作天地玄,鼻為鴈門紫。既無左達承[267],何勞罔談彼。」 崔郢為京尹日,三司使在永達亭子宴丞郎。崔乘酒突飲,眾人皆延之。時譙公夏 侯孜為戶部使,問曰:「伊曾任給舍否?」崔曰:「無。」譙公曰:「若不曾任給舍, 京兆尹不合衝丞郎宴席。」命酒糺來罰下籌[268],且喫罰爵。取三大器引滿飲之[269], 良久方起。決引馬軍將至斃[270],崔出為賓客分司。 陸相扆出典夷陵時,有士子修謁,相國與之從容。因酒酌勸,此子辭曰:「天性 不飲。」相國曰:「誠如所言,已減五分矣[271]。」蓋平生悔吝,各有十分,不為酒 困,自然減半矣。 盧詹尚書任吏部,押官告楷署其名,字體遒麗,時謂之「真書盧家」。 袁象先之子㠖,初自大理評事除戶部郎中,未幾遷宣徽使。不周載,拜宣武軍節 度使。
壬 李紋者[272],早年受王涯恩。及為歙州巡官時,涯敗,因私為詩以弔之,末句曰: 「六合茫茫皆漢土,此身無處哭田橫。」乃有人欲告之,因而《纂異記》記中有《噴 玉泉幽魂》一篇,即甘露之四相也。玉川先生,盧仝也。仝亦涯客,性僻面黑[273], 常閉於一室中,鑿壁穴以送食。大和九年十一月二十日夜,偶宿涯館。明日,左軍屠 涯家族,隨而遭戮。 裴說,寬之姪孫,佐西川韋皋幕,善鼓琴,時稱妙絕。靈開山有美桐,取而製以 新樣,遂謂之「靈開琴」。蜀中又有馬給,彈琴有名,尤能大小間絃。吳人陽子儒, 亦於悲風尤妙。 天尊應號者,取《靈寶經》中三十二天之十方,即其次序也。 大忌,學士進名奉慰,其日尚食供素膳,賜茶十串。 大中年,日本國王子求唐人圍棋。上敕待詔顧師言敵著,出楸玉局、冷暖棋子。 本國有手譚池,池中出玉子,不由製處,自然黑白,冬溫夏冷。 御廚進饌,凡器用有少府監進者九飣食,以牙盤九枚裝食味其間,置上前,亦謂 之「看食」。見京都人說:兩軍每行從進食,及有宴設,多食雞鵝,每隻價直二三千[2 74]。每有設,據人數取鵝,燖去毛及五臟,攘以肉及粳米飯,五味調和。先取羊一口, 亦燖剝去腸胃,置鵝於其中,縫合炙之,肉熟便堪。去卻羊,取鵝渾食之,謂之「渾 羊沒忽」。翰林學士每遇食,賜食有物若畢羅衫,絕大,滋味香美,號為「諸王修事」。 高劭者,駢之猶子,以門地遷華州刺史。中和後,寓圃田,為蔡寇挈之。後得脫 去,投汴,梁祖擢為判官。後駕在岐,使致書四,入至三原,行十里,遇害。 僧佛壽命者[275],續佛壽命也。《四分律》中說:「住持毗尼藏者,即住佛法也。 以住持佛法故,乃續佛壽命。」結集緣起云:「佛臨涅槃,阿難問佛:『佛滅度後,以 何為師?』佛答阿難:『吾滅度後,以波羅提木叉為師。』」梵曰「波羅提木叉」,此 云「別解脫戒」,與毗尼同出而異名。毗尼者,此云「調服律藏」也。又《戒經序》 云:「今演毗尼法,令正法久住。」 大和九年,敕:「江南、湖南共以傔資一百二十分送上都,充宰臣雇召手力。」 宰臣李石堅讓,乞只以金吾手力引,從之。時初誅李訓後也,至今為例。 建中三年六月,詔中書、門下兩省,各置印一面。 元和三年,李藩為給事中,時制敕有不可,遂於黃紙批之。吏曰:「宜連白紙。」 藩曰:「別以白紙,是文狀,豈曰批敕?」裴垍言於上[276],以謂有宰相器。俄而鄭 絪罷免,遂拜。 萬迴,閿鄉人也,神用若不足,人謂愚癡無所能。其兄戍安西,久不得問,雖父 母亦謂其死矣,日夕悲泣而憂思焉。萬迴顧父母感念其兄,忽跪而言曰:「涕泣豈非 憂兄耶?」父母且疑且信,曰:「然。」萬迴曰:「詳思我兄所要者,衣裝、糗糧、巾 履之屬[277],悉備之,某將往觀之。」忽一朝,齎所備而去,夕返其家,謂父母曰: 「兄善矣。」發書視之,乃兄迹也。弘農抵安西,蓋萬餘里,以其萬里而迴,故曰「萬 迴」也。萬迴貌若愚癡,忽有先舉異見,驚人神異也。上在藩邸時,多行遊人間,萬 迴每於聚落街衢中高聲曰「天子來」或「聖人來」,信宿間,上必經過徘徊也。安樂 公主,上之季妹也,附會韋氏,熱可炙手,道路懼焉。萬迴望見車騎,連唾曰:「血 腥血腥,不可近也。」不久而夷滅矣。上知萬迴非常人,內出二宮人侍奉之,時於集 賢院圖形焉。 舊制:碑碣之制,五品已上碑;七品已上碣;若隱淪道素,孝義著聞,雖不仕亦 立碣。 貞元已來,選樂工三十餘人,出入禁中,號「宣徽」,長入供奉,皆假以官第。 每奏伎樂稱旨,輒厚賜之。至元和八年,始分番上下,更無他錫,所借宅亦收之。 胡生者,失其名,以釘鉸為業,居霅溪,而近白蘋洲。去厥居十餘步,有古墳, 胡生若每茶飲[278],必奠酹之。嘗夢一人謂之曰:「吾姓柳,平生善為詩而嗜茗。及 死,葬室乃子今居之側。常銜子之惠,無以為報,欲教子為詩。」胡生辭以不能,柳 強之曰:「但率子言之,當有致矣。」既寤,試搆思,果有冥助者,厥後遂工焉。又 一說:列子終於鄭,今墓在郊藪,謂賢者之迹,而或禁其樵焉[279]。里有胡生,性落 魄,家貧。少為洗鏡鎪釘之業,倏遇甘果名茶美醞,輒祭於列禦寇之祠壟,以求聰惠, 而思學道。歷稔,忽夢一人,刀劃其腹開,以一卷之書置於心腑。及睡覺,而吟詠之 意,皆甚美之詞,所得不由於師友也。既成卷軸,尚不棄於猥賤之業,真隱者之風, 遠近號為「胡釘鉸」。 肅皇賜高士玄真子張志和奴婢各一人,玄真子配為夫妻,名曰「漁僮」、「樵青」。 人問其故,答曰:「漁僮使卷釣收綸,蘆中鼓枻;樵青使蘇蘭薪桂[280],竹裏煎茶。」 志和,字子同。 大和中,鄭注中納山木如市,一根有至萬錢者。鄭覃力奏,勅以禁絕。 開元十三年五月,集賢學士徐堅等纂經史文章之要,以類相從,上制曰《初學記》 [281]。至是上之,欲令皇太子及諸王檢事綴文爾。 開成中[282],李紳為汴州節度使,上言於本州置利潤樓店,從之。與下爭利,非 長人者所宜。 大曆八年,吳明國進奉。其國去東海數萬里,經挹婁、沃沮等國。其土宜五穀[2 83],多珍玉,禮樂仁義,無剽劫。人壽二百歲,俗尚神仙。常望黃氣如車蓋,知中國 有土德君王,遂貢常然鼎,量容三斗,光潔類玉,其色純紫。每修飲饌,不熾火常然, 有頃自熟,香潔異常。久食之,令人反老為少,百疫不生。 《禮記˙儒行》云:「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夙夜強學以待問。」注云:「席,猶 鋪陳也。鋪陳往古堯舜之善道,以待見問也。大問曰聘。」今人使「席上珍」,皆誤 也,皆以為樽俎之間珍羞耳。潘岳曰:「筆下摛藻,席上敷珍。」亦誤也。 《玉藻》云:「笏,天子以球玉,諸侯以象,士以魚須文竹。」注:「文,猶飾也。 大夫士飾竹為笏,不敢與君並用純物也。」《釋文》云:「用文竹及魚須也,以魚須飾 文竹之邊。須音班。」今之人多呼魚須為鬢[284],誤也。余凡四為府監試官,往往有 舉子於「無」字韻內押[285]。 雞樹,郭頒《魏晉世語》曰[286]:「劉放、孫資共典樞要,夏侯獻、曹肇心內不 平。殿中有雞樹,二人相為此亦久矣,其能復幾?」指謂中書令孫資、中書監劉放。 今之人講德於宰相,多使「雞樹」,非嘉也。唐賢牋啟,往往有之,誤也。 大中二年,以起居郎鄭顥尚萬壽公主。詔曰:「女人之德,雅合慎修,嚴奉舅姑, 夙夜勤事,此婦人之節也。萬壽公主婦禮,宜依士庶。」 一行老病將死,玄皇執手問之曰:「更有何事相救?」行曰:「尚有二事。其一曰, 勿遣胡人掌重兵。不獲已用之,勿與內宴。若使見富貴,必反逆以取。其二曰,禁兵 勿付漢官,須令內官監統。」及幸蜀,臨渭水,與肅皇別,歎曰:「吾不用一行之言。」 後方置神策軍。又一說:臨終留一物,令弟子進上,發之,乃蜀當歸。上初不喻,及 西幸,方悟微旨。 貞元中,仕進道塞,奏請難行。東省數月閉門,南臺唯一御史。令狐楚為桂府白 身判官,七八年奏官不下。由是兩河競辟才雋,抱器之士往往歸之,用為謀主,日以 恣橫。元和以來,始進用有序。 大足元年,則天嘗引中書舍人陸餘慶入,令草詔。餘慶遲迴至晚,竟不能裁一詞, 由是轉左司郎中。 貞元初,中書舍人五員俱缺,在省唯高參一人,未幾亦以病免,唯庫部郎中張濛 獨知制誥,宰相張延賞、李泌累以才可者上聞,皆不許。其月,濛以姊喪給假。或草 詔,宰相命他官為之,書省案牘不行十餘日。 華嶽雲臺觀,中方之上,有石堀起[287],如半甕之狀,名曰「甕肚峰」。上嘗賞 望,嘉其高迥,欲於峰肚大鑿「開元」二字,填以白石,令百餘里望見之。諫官上言, 乃止。 武皇帝夢為虎所趁,命京兆、同、華格虎以進。至大中,即屬虎。 開元末,於弘農古函谷關得寶符,白石赤文,正成「桒」字。識者解之云:「桒 者,四十八字也,所以示聖上御歷數也。」及幸蜀之來歲,四十八矣。得之時,天下 歌之,遂改年天寶。 開成中對延英[288],李石奏曰:「臣往年從事西蜀,中元日常詣佛寺,見故劍南 節度使韋皋圖形。百姓至者,先拜之,而後謁佛,皆歎,有泣者。臣實異之[289],訪 於故老,皆曰:『令公恩深於蜀人。』復問曰[290]:『奚為恩深?』答曰:『百姓稅重, 令公輪年全放。自令公後,不復有此惠澤。百姓窮,追思益切。』」 元和元年十二月,李吉甫等撰《元和中國計簿》十卷上之。總計天下方鎮凡四十 八道,管州府二百九十五,鎮縣一千四百五十三,見定戶二百四十四萬二百五十五。 其鳳翔、鄜坊、邠寧、振武、涇原[291]、銀夏、靈鹽、河東、易定、魏博、鎮冀、范 陽、滄州、淮西、淄青等一十五道,合七十一州,並不申戶口。 寶曆三年,京兆府有姑鞭婦致死者,請斷以償死。刑部尚書柳公綽議曰:「尊毆 卑,非鬭也。且其子在,以妻而戮其母,非教也。」遂減死。 紫宸舊例,有接狀中郎,最近御幄。開成元年五月己酉,其日直者老以傴。文皇 問李石曰:「此何人?」答曰:「中郎白先朝[292]。」上變色。石奏曰:「姓白,重名 上『先』字,下『朝』字。」及退,遣閤門使問[293]:「何時授此官?」曰:「今年正 月。」石等謝曰:「中郎官,國初猶用賢俊,近日只授此輩。」因以郎官兼為之。李 寶符、杜篆以白皙膺選。 《開元令》:「諸有猛獸之處,聽作檻穽、射窩等,得即送官,每一頭賞絹四匹。 捕殺豹及狼,每一頭賞絹一匹。若在監牧內獲者,各加一匹。其牧監內獲豹,亦每一 頭賞得絹一匹[294],子各半之。」信乎,長安上林近南山,諸獸備矣。 《令》云:諸度以北方秬黍中者,一黍之廣為分,十分為寸,十寸為尺,一尺二 寸為大尺一尺。十尺為丈。諸量以秬黍中者,容一千二百黍為籥,十籥為合,十合為 升,十升為㪷,三斗為大斗一斗。十㪷為斛。諸權衡以秬黍中者,百黍之重為銖,二十 四銖為兩,三兩為大兩一兩。十六兩為斤。諸積秬黍為度量權衡,調鐘律,測晷景,合 湯藥及冕服制[295],則用之。此外官私,悉用大者。在京諸司及諸州,各給秤、尺、 度、㪷、升、合等樣,皆以銅為之。諸度地五尺為步,三百步為一里。 章八元及第後,居浙西,恃才浮傲,宴遊不恭。韓晉公自席械繫之,來晨將議刑。 時楊於陵乃韓女壻,以同年救之,曰:「為楊郎屈法。」 楊元卿,元和中自淮西背逆歸順,闔門被屠。其子延宗,曾任磁州刺史。開成中, 與河陽軍人謀逐帥以自立,為其黨所告,寘於極典。勅曰:「特寬今日覆族之刑,以 答當時毀家之效。斃於枯木,非謂無恩。」 王源中,字正蒙,在內署嗜酒,當召對,方沉醉不能起。及醉醒,同列告之,源 中但懷憂惕,殊無悔恨。他日,又以醉不任赴召,遂不得大用。開成三年十一月,薨 於鄆州節度使。又曾賜酒十金甌[296],酒飲皆盡,甌亦隨賜[297]。 李珏在相,因對[298]:「明皇謂羣臣:『我自即位,不曾枉誅一人。』不知任李林 甫,破人家不少矣。」 開成二年十二月癸卯,詔曰:「應萬言、童子等,朝廷設科取士,門目至多。有 官者令詣吏曹,未仕者即歸禮部。此外更或延引,則為冗長。起今更不得薦聞。」 上元二年九月甲申,天成地平節。上於三殿置道場,以內人為佛、菩薩象,寶裝 飾之。北門武士為金剛、神王,結綵被堅執銳,嚴侍於座隅。焚香讚唄,大臣近侍作 禮圍繞,設齋奏樂,極歡而罷,各贈帛有差。 柳公綽在山南,有屬邑啟事者犯諱,糾曹請罰。公曰:「此乃官吏去就,非公文 科罰。」退其糾狀。 韓皋為京尹,詔以宏辭拔萃所試,就府考覆,時論以昇黜為當。一日下朝,有公 主橫過騶道,立馬杖肩轝八夫背各二十,命捕賊吏引僦夫,送公主歸宅。主入訴,遂 貶杭刺。 開成中,文皇一日謂執政曰:「丁居晦作中丞如何?」因悉數大臣而品第之,歎 曰:「宋申錫堪任此官,惜哉!」又曰:「牛僧孺可為御史大夫。」鄭覃曰:「頃為中 丞,未嘗搏擊,恐無風望。」上曰:「不然。鸞鳳與鷹隼事異。」上又曰:「居晦作此 官,朕曾以時諺謂杜甫、李白輩為四絕,問居晦,晦曰:『此非君上要知之事。』朕 常以此記得居晦,今所以擢為中丞。」 肅皇元年,吐蕃遣使入朝請和。敕宰相於中書宴設,將詣光宅寺為盟。使者云: 「蕃法,盟誓取三牲血歃之,無向佛寺。」明日復於鴻臚寺歃血。 柳公權嘗於佛寺看朱審畫山水,手題壁詩曰:「朱審偏能視夕嵐[299],洞邊深墨 寫秋潭。與君一顧西牆畫,從此看山不向南。」此句為眾歌詠。後公權為李聽夏州掌 記,因奏事,穆宗召對曰:「我於佛寺見卿筆札,思見卿久矣。」宣出充侍書學士, 非時宰所樂,進擬左金吾衛兵曹充職,御筆改右小諫。中外朝臣,皆呼為國珍。 韓晉公在朝,奉使入蜀,至駱谷,山椒巨樹,聳茂可愛,烏鳥之聲皆異。下馬以 探弓射其顛杪[300],柯墜於下,響震山谷,有金石之韻。使還,戒縣尹募樵夫伐之, 取其幹,載以歸。召良工斲之,亦不知其名,堅緻如紫石,復金色綫交結其間[301]。 匠曰:「為胡琴槽,他木不可並。」遂為二琴,名大者曰「大忽雷」,小者曰「小忽雷」。 因便殿德皇言樂,遂獻大忽雷,為禁中所有[302],小忽雷在親仁里。 開成三年十月甲午,慶成,節次以酒脯并仙韶樂賜中書門下及文武百寮[303],宴 於曲江亭子。 蕭潮初至遂州,造二幡施於寺。設齋畢,作樂,忽暴雷霹竿成數十片矣。至來歲 當震日,潮死。 苟諷者[304],善藥性,好讀道書,能言名理,樊晃常給其絮帛[305]。有鐵鏡,徑 五寸,鼻大如掌,言於道者處得之[306]。無絕異,但數人同照,各自見其影,不見他 人。 大和六年,承優入寺諸司、流外令史、掌故禮生[307]、批書醫工,及諸軍使承優 官典,總一千九百七十二員。至贊皇再入,減得六百五十七員。 杜仲陽即杜秋也,始為李錡侍人,錡敗填宮,亦進帛書,後為漳王養母。大和三 年,漳王黜,放歸浙西,續詔令觀院安置,兼加存卹。故杜牧有《杜秋詩》,稱於時。 寶曆二年六月,京兆府奏:「法曹參軍獨孤謂,前件官元推問劫人賊車仲莒,遂 尋蹤跡,得去年十月於宣平坊北外門殺人并剝人面皮賊熊元果等三人,兩人緣盜馬捉 獲,尋准法決殺訖。伏以兇惡不去,輦轂難為肅清;勤勞不酬,官吏無以激勸。其獨 孤謂伏請特賜章服。」尋依奏。 大和中,水部員外郎杜涉常見江淮市人桃核扇,量米正容一斗,言於九疑山得之。 貞元初,荊南有狂僧,善歌《河滿子》。嘗遇醉五百,塗中辱令歌。僧即發聲, 其詞皆陳五百平生過惡,五百驚懼,自悔之不暇。 王涯居相位,有女適竇氏,欲求錢十七一作七十。萬,市一玉釵。涯曰:「於女何 惜。此妖物也,必與禍相隨。」後數月,女自婚會歸,告王曰:「前時玉釵為馮外郎 妻首飾矣。」乃馮球也。王歎曰:「馮為郎吏,妻之首飾有十七萬錢,其可久乎?其 善終乎?」馮為賈餗門人,最密。賈為東戶,又取為屬郎。賈有蒼頭,頗張威福,馮 於賈忠,將發之未能。賈入相,馮一日遇蒼頭於門,召而勖之曰:「戶部中謗辭不一, 苟不悛,必告相國。」奴拜謝而去。未浹旬,馮晨謁賈,賈未興。時方冬,命火。內 有人曰:「官當出。」俄有二青衣出曰:「相公恐員外寒,奉地黃酒三杯。」馮悅,盡 舉之。青衣入,馮出告其僕馭曰:「喝且咽。」粗能言其事,食頃而終。賈為興嘆出 涕,竟不知其由。明年王、賈皆遘禍。噫!王以珍玩奇貨為物之妖,信知言矣,而徒 知物之妖,而不知恩權隆赫之妖,甚於物也。馮以卑位貪貨,已不能正其家,盡忠所 事,而不能保其身,斯亦不足言矣。賈之臧獲害門客於牆廡之間而不知[308],欲始終 富貴,其可得乎?此雖一事,作戒數端。 大中四年,駙馬崔杞除大理少卿[309],在司當職。《公式令》:諸文武官職事五品 已上,致仕身在京者,每季令通事舍人一人巡問奏聞。其在外州者,亦令長吏季別巡 問。每年附朝集使聞奏,使知安否。 宋守敬為吏,清白謹慎,累遷臺省,終於絳州刺史。其任龍門丞,年五十八,數 年而登列岳,每謂屬僚曰:「公輩但守清白,何憂不遷。俗之人每以雙陸無休勢,余 以為仕宦亦無休勢,各宜勉之。」 沙門玄奘,俗姓陳,偃師人。少聰敏,有操行。貞觀三年,因疾而挺志,往五天 竺國,凡經十七歲,至貞觀十九年二月十五日方到長安。足所親踐者,一百一十一一 作七。國。採求佛法,咸究根源,凡得經論六百五十七部,佛舍利及佛像等甚多。京 師士女迎之,填郛溢郭。時太宗在東都,乃留所得經像於弘福寺。有瑞氣徘徊像上, 移晷乃滅。遂詣駕,并將異方奇物朝謁。太宗謂之曰:「法師行後,造弘福寺。其處 雖小,禪院虛靜,可為翻譯之所。」太宗御製《聖教序》。高宗時為太子,又作《述 聖記》,並勒於碑。麟德中,終於坊郡玉華宮[310]。玄奘撰《西域記》十二卷,見行 於世,著作郎敬播為之序。 元和之初,薛濤好製小詩,惜其幅大,不欲長賸,乃狹小之。蜀中才子既以為便, 後減諸牋亦如是,將名曰「薛濤牋」。 韋綬自吏侍除宣察,辟鄭處晦為察判,作《謝新火狀》云:「節及桐華,恩頒銀 燭。」綬削之,曰:「此二句非不巧,但非大臣所宜言。」 《晉書˙陶潛本傳》云:「潛少懷高尚,博學善屬文,嘗作《五柳先生傳》以自況: 『先生不知何許人,不詳姓字,宅邊有五柳樹,因以為號焉。』」即非彭澤令時所栽。 人多於縣令事中使「五柳」,誤也。《白氏六帖˙縣令門》「種五柳」,此亦誤也。 陝東道大行臺尚書令、天策上將軍,太皇在藩時為之。及升儲,並是省之。諸道 行臺,武德九年並省。 貞觀元年,改國子學為國子監,分將作為少府監,通將作為三監。 長安盛要[311],哀家梨最為清珍。諺謂:愚者得哀家梨必蒸喫。今咸陽出水蜜梨, 尤佳,鄠、杜間亦有之,父老或謂是哀家種。 崔元綜,則天朝為宰相,得罪流南海之南。會恩赦[312],赤尉引謝之日,授分司 御史,累遷中書侍郎。卒時九十九,唯獨一身。 北省班,諫議在給事中上,中書舍人在給事下。裴佶為諫議,形質短少,諸舍人 戲之曰:「如此短小,何得向上?」裴答曰:「若怪,便曳向下著。」眾皆大笑,後除 舍人。 盧邁有寶瑟[313],各直數十萬,有寒玉、石磬、響泉、和志之號。 福州城中有烏石山,山有峯,大鑿三字,曰「薛老峯」。癸卯歲,一夕風雨,聞 山上如數千人喧噪之聲。及旦,則薛老峯倒立,三字返向上[314]。城中石碑皆自轉側。 其年閩亡。 智永禪師,傳右軍父子筆法,居長安西明寺。從七十至八十,十年寫真草《千字 文》八百本。每了,人爭取之[315]。但是「律召調陽」,即其真本也。石本是內降, 貞觀年中也。俗本稱「律呂調陽」,誤也。蓋以草聖「召」字似「呂」字耳。以「閏 餘」對「律召」,是其義也。徐散騎最博古,亦誤為「呂」字。 杜佑自戶部侍郎判度支[316],為盧杞所惡,出為蘇刺。時佑母在,杞以憂闕授之。 佑不行,換饒州。 大曆十一年,制:國子監置書學博士,立《說文》、《石經》、《字林》之學。舉其 文義,歲登下之,亦古之學也。 武德末,文皇欲平內難,苑池內得白龜,化為白石。故登極後降制曰:「皇天眷 祐,錫以寶龜。」 邢曹進,至德中河朔將也。飛矢中目,而鏃留於骨,三出之不得。後遇神僧,以 寒食餳漬之,出甚易,月餘愈。 西明、慈恩多名畫。慈恩塔前壁,有《濕耳師子跌心花》,時所重也。 高駢既好神仙,性復多誕。每稱與玉皇及羣仙書札來往,時對賓客,或彩牋以為 報答。 周寶在浙西,副使崔綰,公之妻族弟兄,鴈列於幕中。觀察判官田佩,亦其外甥, 二人最為貪暴。其次陸諤已下,皆挾勢而入。及更變之後,甚者亦多不免也。 時人多使「沉碑峴首」,唐賢往往有之。按《晉書》,杜預好為身後名,常言「高 岸為谷,深谷為陵」。刻石為二碑,紀其勳績。一沉方一作萬。山之下,曰:「焉知此 今後不為陵乎[317]?」一立峴山之上,曰:「焉知此後不為谷乎[318]?」「沉碑峴首」, 誤也,當為「沉碑方一作萬。山」。 鮑照,字明遠。至唐武后,諱減為昭,後來皆曰鮑昭[319]。唯李商隱詩云:「嫩 割周顒韭,肥烹鮑照葵。」又元稹詩云:「樂章經鮑照,碑版笑顏竣。」今人家有收 得隋末唐初《文選》,並鮑照爾。 袁州蔣動處士作《冷淘歌》,詞甚惡,投郡守溫公受知。 語兒梨,今俗說甚多,皆不近理。按《萬歲曆》云:黃武六年正月,獲彭綺。是 歲,由拳西鄉有產兒墜地便語,屈雲峯曰:此處應據《太平御覽》,增「因曰」二字。故名 語兒鄉[320]。語兒梨者,殆出此鄉也。今由拳屬杭州。黃武,吳年號,六月丁未,是 魏明年太和元年也。「黃武」以下,舊本錯見下二條。黃琴六曰:「應併於此無疑,月當作年, 年當作帝。」 臨安出紙,紙徑短,色黃,狀如牙版。字誤,可以舌舐之,不污。近亦絕有,蓋 取多工尠而價卑也。 今信州城西街連草市,地名「君遷」,仍多樹木,人皆不辯。余嘗通理是郡,召 父老詢之,皆云不知其地名之由。及披《文選》,左太沖《吳都賦》云:「平仲君遷, 松梓古度,楠榴之木,相思之樹。」注曰:「皆木名。」以此詳之,不辯之木,乃君 遷爾。 張去華,誼之子。顯德三年[321],年十八,著《南征賦》,於淮南行在獻之。召 試,除臺簿。未幾,因臺中議事,不得預三院坐,遂棄官歸圃田。後狀元及第,建隆 二年也。
癸 彭蟾,宜春人也,著《鳳池本草廟堂丞鏡》一百二十卷,廣明亂後遺墜。 高駢在淮南,有贄歌者,末章云:「五色真龍上漢時,願把霓旌引煙策。」公說, 乃辟為從事。及公遇害,有識者多嗤其言過也。 貞元末,許孟容為給事中,權文公任春官,時稱「權許」。進士可不,二公未嘗 不相聞。 《襄沔記》云:「盧有疎水注於沔,此水中有物,如三四歲小兒,膝頭如虎,掌 爪常沒水中,出膝頭示人,小兒不知,欲弄之,輒便啖人。或有生得者,摘其鼻,可 小小使之[322],名曰『水虎』也。」 濮州刺史曹朔,於汴水岸掘得鄂公馬鞭,表進之,不朽。 皮日休,歷太常博士,後從巢寇,遇禍。子光業,為吳越丞相。子文璨,任元帥 判官,入京為太僕少卿,卒。子子猷,猷字仲卿,祥符八年御前進士。 滑州有僧景陽,碣在開元寺。其僧不知何許人,刺史令狐公以僧有戒行,以紅米 飯魚鱠施之,令僧飡。其鱠盡化為乳頭香,食訖,遣人隨之,吐於河內,化為活魚, 踴躍跳出。後遷化,大中十二年二月,刺史李福置。 李綰,咸通中作越察。於甲仗庫創樓,名曰「武威」。刻石立文,曰《序樓文名》, 云:「名樓以武威,兼義也。余之望又出武威。」 荊南舊有五花館,待賓之上地也。故蔣肱《上成汭》詩云:「不是上台名姓字, 五花賓館敢從容。」 大中九月十七日敕:「徐泗節度使康季榮奏:據濠州刺史劉彥謀狀,定遠縣百姓 周裕,女小兒,年九歲。今年七月六日,為父患,割左股上肉一寸三分不落,瘡長一 寸四分,收得血半斤,父和羹喫,後二十九日,載割股上已落肉與父喫。其周裕至閏 七月十二日身死,至二十五日埋葬訖。其女小兒於墓側不歸,縣司與立草庵一所。伏 以寄分廉察,地列山河;獲當盛明,親逢大孝。伏請宣付史館,並賜旌表門閭。」奉 敕:「周小兒方至髫年,允茲志行,俾之旌表,用激時風。宜依所奏,仍委本道量事 優卹。」 杜悰、鄭顥、于悰,皆是二月一日生,悉尚主。 斛律金不解書,有人教押名云:「但如立屋,四面平正,即得。」安祿山押字, 以手指三撮而成。 蜀葵䕸作火把,猛雨中不滅。蠟燭過頭把,猛風中不滅。 建中元年,貶御史中丞元全柔;二年,貶中丞楊瑱[323],皆四月晦日。憲皇擒劉 闢、李錡、吳元濟,行刑皆十一月朔日。 韋、路作相,貶不附己者十司戶:崔沆循州,李瀆綉州,蕭遘播州,高湘高州, 崔彥融恩州,韋顏虔州,張瀆勤州,杜裔休端州,鄭彥持義州,李藻費州。唯恩州不 迴。 韋執誼敗,八司馬:韋執誼崖州,韓泰虔州,陳諫台州,柳宗元永州,劉禹錫郎 州[324],韓曄饒州,凌準連州,程异郴州。 鄭珣瑜為河南尹,送迎中使,皆有常處。人吏窺之,馬足差跌,不出三五步。 韋保衡、路巖作相,勢動天地。附其勢者,有牛頭、阿旁、夜叉、捷疾之號。二 相敗,以累譴者數十人。 長安大內有口味庫。乾符六年,回祿為災,自後不置也。 唐末,浙西鶴林寺三檜院、五花亭,勝概也。 大和中入閤,閤內都官班中,有擡眼竊窺上者,覺之。班退,語宰相曰:「適省 郎班內第幾人,忽擡眼抹朕,何也?」時裴晉公對曰:「省郎庶僚極卑微,不合擡眼 抹陛下。」上曰:「如何?」晉公曰:「即與打下着。」上曰:「此小事,不用打下。」 江西客司韓注,多不禮客。有為進士伍唐珪謁蘇使君[325],閽人不通刺,因上詩 曰:「江西昔日推韓注,袁水今朝數趙祥。縱使文翁能待客,終栽桃李不成行。」 裴相休留心釋氏,精於禪律。禪律師圭峯密,禪得達磨頓門,密師注《法界觀》、 《禪詮》,皆相國撰序。常披毳衲,持鉢乞食於妓院,自言曰:「不為俗情所染,可以 說法為人。」每發願曰:「乞世世為王來護佛法。」後于闐國王生一子,手文間有「裴」 字,聞於中朝。 開元宮掖,競食黃魚,故於河陽作池養之[326],故謂之「黃魚池」者。 盧氏說:「有官人衣緋,於中書門祗候,見宰相求官。人問前任,答曰:『某屬教 坊,作西方師子脚來三十年。』」 貞元十三年,深州奏:博野縣女子姓李氏,號妙法,年六十六,廬墓經三十七年。 初,李少年遇安祿山逆亂,被虜劫他鄉。聞父亡,欲奔喪,又以有一子,不忍分離, 遂割一乳,留別孩子而奔喪。既而號慟擗踴,遂燒一指,以啟告先靈。又以不見靈柩, 志欲廬墓。兄弟不許,遂以刀刺心見其志。竟開埏道,見棺櫬塵土,以舌舐之,又以 髮拭棺上塵埃。自是廬舍墓側,往往有異鳥翔集。其墳上先無樹木,李氏手自栽植雜 樹一千根,並高數尺。初,廬墓數年,又遇母疾,漸至危亟[327]。李氏每見母飲,即 飲;母食或嘔涎唾,並皆嘗之。無幾亡,李氏自刺血母臂上以為記,其至性如此。其 年,又廬州巢縣百姓張進昭,母先患創[328],左手落,經一十三年乃亡。殯後,進昭 自截左腕,廬於墓側。 十宅諸王,多解音聲,倡優百戲皆有之,以備上幸其院,迎駕作樂,禁中呼為「樂 音郎君」。 歸少師崇敬。宅[329],子弟極多,大都不喜肥者。或有之,則庭立之,送歸藍田, 供笋蕨,體減方還。多時則奶監泣告,俾歸澣濯。 宣皇於內中置杖,內官有過,多杖之。延英對[330],宰臣諫之,上曰:「此朕家 臣,杖之何妨[331]?如卿等奴僕有過,不可不決。」 大中酷好科名,帝於內中題「鄉貢進士李道龍」。內官近多知書,自文、宣二帝。 李朱崖,武皇朝為相,勢傾朝野。及得罪譴斥,人為作詩云:「蒿棘深春衛國門, 九年於此盜乾坤。兩行密疏傾天下,一夜陰謀達至尊。肉視具僚忘匕筯,氣吞同列削 寒溫。當時誰是承恩者,肯有餘波達鬼村。」又一首云:「氣勢凌雲威觸天,權傾諸 夏力排山。三年驥尾有人附,一日龍髯無路攀[332]。畫閣不開梁燕去,朱門罷掃乳鴉 還。千巖萬壑應惆悵,流水斜陽出武關。」此溫飛卿詩也。 歸登書《徑山碑》[333],是崔元翰文,唯稱此「龜」字。 高祖朝嚴甘羅,武功人,行劫為吏所拘。上謂曰:「汝何為作賊?」甘羅對曰:「饑 寒交切,所以為盜。」上曰:「吾為汝君,使汝窮乏,吾之罪也。」赦之。 鄭仁表,洎之次子[334]。自謂門地、人物、文章具美,常曰:「天瑞有五色雲, 人瑞有鄭仁表。」 僖皇即位,蕭倣、崔彥昭秉政,素惡劉鄴,乃罷鄴知政事,出為淮南節度使。是 日,鄴押班宣麻,通事引鄴內殿謝,不及笏記。鄴自撰十餘句,語曰:「霖雨無功[33 5],深愧代天之用;煙霄失路,未知歸骨之期。」帝為之惻然。鄴,三復之子,贊皇 門人也。 寧王薨[336],冊讓皇帝,凡壙內置千味食。監護使裴耀卿奏曰:「尚食所料水陸 等味一千餘種,每色瓶盛,安於藏內,皆是非時瓜果,及馬牛驢犢麞鹿肉,并諸藥酒 三十餘色,儀注禮儀,並無所憑。」遂減省之。 張循憲為侍御史,長安中為河東採訪使,薦蒲州人張嘉貞材堪憲官,請以己官秩 授之。則天召見[337],垂簾與之語,嘉貞奏曰:「以臣草萊,得入謁九重,是千載一 遇也。咫尺之間,如隔雲霧,竟不覩日月。恐君臣之道,有所未盡。」則天遽令卷簾, 與語大悅,擢拜監察御史。 郭太后貴極,終八朝:代之外孫,德之外甥,順之親婦,憲之皇后,穆之母,敬、 文、武三帝祖母。 建中中,戴竿三原婦人王大娘,首戴二十八人而走。 大曆年中,河南尹相里造[338]、洛陽尉苗登,有尾長二尺餘。 賈躭為滑州節度使。酸棗縣有一下俚婦,事姑不敬。姑年甚老,無目,晨餐,婦 以餅裹犬糞授姑,姑食覺異,留之。其子出還,姑問其子:「此何?嚮者婦與吾食。」 其子仰天大哭。有頃,雷震發[339],若有人截婦人首,以犬首續之。躭令牽行於境內, 以戒不孝者,時人謂之「犬頭婦」。 李祐為淮西將,元和十二年送款歸國[340]。裴令公破元濟入城,漢軍有剝婦人衣 至倮體者。祐婦姜氏,懷姙五月,為亂卒所劫,以刀劃其腹,姜氏氣絕踣地。祐歸見 之,腹開尺餘,因脫衣襦裹歸。一夕復蘇,傅以神藥,滿十月,生一男。朝廷以祐歸 國功,授一子官,字曰行循[341]。年三十餘,為南海節度,罷歸,卒於道。 河東裴章者,其父胄嘗鎮荊州。門僧曇照道行甚高,能知休咎。章幼時為照所重, 言其官班位望,過於其父。章弱冠,父為娶妻李氏女。及四十餘,章從職太原,棄妻 於洛中,過門不入,別有所牽。李氏自感其薄,常褐衣髽髻,讀佛書蔬食。又十年, 嚴綬尚書自荊州移鎮太原,曇照隨之。章因見照敘舊,久之謂曰:「貧道五十年前言 郎君必貴,今則皆不,何也?」章自以薄妻之事啟之,照曰:「夫人生魂訴於上帝, 以非命處君。」後旬日,為其下以刃劃腹於浴器中,五臟墮,傷風遂死。 王縉為相[342],為妾造寶應寺,宏麗無比,為識者所嗤[343]。 鄭覃歷官三十餘任,未嘗出都門,便登相位,以至於終。 貞元初,丹陽令王瓊,三年調集,遭黜落。瓊甚惋憤,乃賫百金,詣茅山道士葉 虛中求奏章,以問吉兇。虛中年九十餘,強為奏之。其章隨香煙上天,縹緲不見,食 頃復墮地,有朱書批其末云:「受金百兩,折祿三年。枉殺二人,死後處分。」後一 歲,無疾而卒。 太宗文皇帝,虬鬚上可掛一弓。 唐李佐,山東名族。年少時,因安史亂,失其父。後擢第,有令名,為京兆少尹。 陰求其父,有識告佐,往迎於殯葬徒中。歸而跪食,如是累月。一旦,召佐曰:「汝 孝行純也[344]。然吾三十年在此黨中,昨從汝歸,未與流輩訣絕。汝可具大豬五頭、 白醪數斛、蒜虀數甕、薄餅十盤,開設中堂,吾與羣黨一醉申訣,無恨矣。」佐承教, 數日乃具。父出召客,俄而市善薤歌者百人至,初則列堂中,久乃雜謳,及暮皆醉。 眾扶佐父登榻,而《薤露》一聲,凡百皆和。俄相扶坌出,不知所往,行路觀者億萬。 明日,佐棄家入山,數日而卒。 唐韓幹善畫馬。閑居之際,忽有一人,朱衣玄冠而至。幹問曰:「何得及此?」 對曰:「我鬼使也,聞君善圖良馬,願賜一匹。」立畫焚之。數日,出,有人揖而謝: 「蒙惠駿足,免為山川跋涉之苦,亦有以酬效。」明日,有人送素縑百匹,不知其來, 幹取用之。 河間王孝恭,才知識略,特出於眾。初,受詔征輔公祏,座上有水一器,倏然變 成血,滿坐驚畏,左右不測。孝恭曰:「自無負神明,此變應是公祏授首之兆。」座 客始安。至淮南,乃梟公祏以獻。時人服其先見。 明皇御勤政樓,下設百戲,坐安祿山於東間觀看。肅宗諫曰:「歷觀今古,無臣 下與君上同坐閱戲者。」玄宗曰:「渠有奇相,我有以禳之故耳。」又嘗與之夜讌, 祿山醉卧,化為一豬而龍頭。左右遽告,帝曰:「渠豬龍,不能為也。」終不殺之, 卒亂中原。 元德秀貧時,其兄早亡,有遺孤。朞月,其嫂又喪,無乳哺之。德秀晝夜哀號, 抱其子即以己乳含之,涉旬而有汁,遂長大。德秀官魯山令,有清政,化惠於一邑, 闔境歌之。 盧羣,居鄭之圃田。讀書業成,東游淮海,求索得千縑,西之長安。聞桑道茂善 相術,車馬闐門,羣傾囊奉之。桑生曰:「吾常以善惡鑒於時,士所惠者涓埃而已。 今貺余蓋以多[345],其旨何哉?」羣答曰:「少為業已就,西來求官。以天下之人信 先生之口,將求一言,得乎?」桑生曰:「有何不可?」羣曰[346]:「乞自三事以下造 問公者,唯言近有一盧羣自東來,十年持世間重柄,貴不可及,即是願一作配。分。」 於是桑生昌言於時賢。不旬辰之內,凡京國重位名士,皆造羣門,同力申薦。代宗聞 其名,召見,一拜拾遺,累官至鄭滑節度使。 大宗謂虞世南一人而有五絕:一曰博聞,二曰德行,三曰書翰,四曰辭藻,五曰 忠直。圖形凌煙閣[347],年八十一終。 清泰朝,李專美除北院,甚有舟檝之歎。時韓昭裔已登庸,因賜之詩曰:「昭裔 登庸汝未登,鳳池雞樹冷如冰。何如且作宣徽使[348],免被人呼粥飯僧。」 長興四年,李遇奏尹拙自著作佐郎除左拾遺直史館。諫官直館,自拙始也。邇後 畿赤尉稍不登矣。 王居敏為秦王六軍判官,素不協意。及從榮擁兵之際[349],與高輦並轡,指日影 曰:「明日如今,已誅王詹事矣。」 史弘肇嘗與大臣飲於竇貞固之第,以夙憤激蘇逢吉,舉爵曰:「安朝廷,定禍亂, 直須長鎗大劍,至如毛錐子安足用焉?」三司使王章曰:「雖有長鎗大劍,若無毛錐 子,贍軍財賦,自何而集?」肇默然而散,自此蘇、史有隙。 楊邠起於小吏[350],及為相,常言曰:「為國家者,但得帑藏豐盈,甲兵強盛。 至於文章禮樂,並是虛事,何足介意。」自此後,始不在清議。 王師範,非名族,世承姑息。及其死也而無辭,輒有長幼之序。三川之士多焉。 漢隱帝賜諸伶錦袍玉帶,史弘肇奪之還官[351],曰:「健兒戍邊,寒暑未有優卹, 爾輩不當也!」其凶戾也如此,然至理得中。 武皇嘉明宗之功[352],以其屬五百騎,號曰「橫衝都」,侍於帳下,故兩河間目 為「李橫衝」。 于鄴除工部郎中,時尚書盧文紀諱業,甚不平,陶鑄欲請換曹。其夕鄴雉經,盧 尚書貶石州司馬。于、盧之器固小也,然過在執政。 趙光逢為司徒,致仕。光裔入相有日,省問其兄,語及政事。他日,光逢署其戶 曰:「請不言中書事。」其端靜也如此。 葛從周有殊功,鎮青社。人語曰:「山東一條葛,無事莫撩撥。」 楊尚書昭儉退居華下,自題家園以見志,曰:「池蓮憔悴無顏色,園竹低垂減翠 陰。園竹池蓮莫惆悵,相看恰似主人心。」 近有鍾離令王仁岫,善功算[353],因集八卦五曹演算法云:用十二文牌子布位, 先須正坐其身,以坐位便居北方也。每牌子拘一位,每位從一至十起,坎為初,巡指 八方,以方為首。八卦既畢,却取其陰,橫九豎十,積為前位。常以九九正文,顛倒 呼命,瞻前顧後,逐位取了。須是明其九九正文,進退精熟,方可入於諸法,次第加 減。一位因望折倍減,五門不雜於五曹,五曹秤尺地倉金,五數悉通於一位。或遇前 後隔位,即以辰次而空之。或遇除減併繁,別以閏牌而貼之。總而存亡除留,自然明 其向背。既轉移而得理,則絲忽而無差。但用諸法徑門,取其簡要,若類鼓珠之法, 且凝滯於乘除。比法乃至開方、立方,求一立一,皆可通其體例耳。 法眼姓魯,雪峯姓曾。或問雪峰:「師何姓也?」答曰:「魯人不繫腰。」却問法 眼:「師何姓也?」答曰:「雪峯繫腰帶。」 盧文進,幽州人也。至江南,李氏封范陽王。嘗云:「陷契丹中,屢入絕塞。正 晝方獵,忽天色晦黑,眾星燦然。問蕃人,云:『所謂笪却日也,以此為常。』頃之 乃明,方午也。」又云:「嘗於無定河,見人脛骨一條,大如柱,長可七尺。」 後唐太祖嘗隨火征龐勛,臨陣出沒如神,號為「火龍子」。 王審知起事,其兄潮唱首。及審知據閩中,為潮立廟水西[354],故俗謂之「水西 大王」。 梁祖初革唐命,讌於內殿,悉會戚屬。又命葉戲[355],廣王忽不擲,目梁祖曰: 「朱三,你受他許大官職[356],久遠家族得安穩否?」於是擲戲具於堦,抵其盆而碎 之。 劉坦狀元及第,為維揚李重進書記。好酒,李常令酒庫:「但書記有客,無多少 供之。」尋為掌庫吏頗吝之,須索甚艱。因大書一絕於廳之屏上云:「金殿試迴新折 桂,將軍留辟向江城。思量一醉猶難得,辜負揚州管記名。」未幾,重進望日復謁於 坦,讀之忽悟,曰:「小吏吝酒於書記也。」立命斬之。坦不懌,凡數月,悔而成疾。 正衙宣樞密使制,自周祖始,漢隱帝嗣位之初故也。 有米都知者,伶人也,善騷雅,有道之士。故西樞王公朴嘗愛其警策云:「小旗 村店酒,微雨野塘花。」梁補闕亦贈其詩云[357]:「供奉三朝四十年,聖時流落髮衰 殘。貪將樂府歌明代,不把清吟換好官。」近有商訓者,善吹笙,亦籍教坊為都知。 能別五音,知吉凶,復得畫之三昧,山水不下關、李。 王延彬獨據建州,稱偽號。一旦大設,為伶官作戲辭云:「只聞有泗州和尚,不 見有五縣天子。」 馬全節為鄴都留守,以元城是桑梓之邑,具白襴,詣縣庭謁拜。縣令沈遘避之, 節曰:「父母之鄉,自合致恭,勿讓也。」州里榮之。 孫光憲從事江陵日,寄住蕃客穆思密,嘗遺水仙花數本,植之水器中,經年不萎。 後唐莊宗,年十一,從晉王討王行瑜。初令入覲獻捷,昭宗一見駭異之,曰:「此 子有奇表。」乃撫其背曰[358]:「兒將來國之梁棟,勿忘忠孝於吾家。」乃賜鸂䳵酒 巵、翡翠盤。十三讀《春秋》,略知大義,騎射絕倫。其心豁如,採錄善言,聽納容 物,殆劉聰之比也。又昭宗曰:「此子可亞其父。」時人號曰「李亞子」。 楊惲內侍,字道濟。僖皇末,權樞密,出為浙西監軍。朱梁篡後,竄身投武肅, 居越中。長八尺,有黃白法,善壬課[359]。事饌至精,四季皆榜廚。手寫九經、三史、 百家,用蒲薄紙,字如蠅頭。年九十餘卒。 四明人胡抱章,作《擬白氏諷諫》五十首,亦行於東南,然其辭甚平。後孟蜀末, 楊士達亦撰五十篇,頗諷時事。士達子舉正,端拱二年進士,終職方員外郎。 長興元年二月郊祀,敕內外羣臣職帶平章事,兼侍中、中書令,與改里鄉名號。 偽蜀韓昭,仕王氏,為禮部尚書、麗文殿大學士。粗有文章,至於琴棋書算射法, 悉皆涉獵,以此承恩於後主。朝士李台瑕曰:「韓八座事藝,如拆襪線,無一條長。」 時人韙之。 朱耶赤心者,或云:「其先塞上人,多以騎獵為業。胡人三十輩於大山中,見飛 鳥甚眾,頡頏於一谷中。眾胡就之,見一小兒,約纔二歲已來,眾鳥銜果實而飼之。 眾胡異之,遂收而眾遞養之。成長求姓,眾云諸人共育得大,遂以『諸耶』為姓。」 言「朱耶」者,訛也。 天成中,帝謂侍臣曰:「自古鐵券,其事如何?」趙鳳對曰:「此則帝王誓文,賜 其子子孫孫,長享爵祿。」帝曰:「先朝所賜,惟三人耳。崇韜、繼麟,尋皆族滅。 朕之危疑,事慮朝夕。」嗟歎久之。趙鳳曰:「帝王所執,故知不必銘金鏤石。」帝 曰:「敢不深誡。」 忠懿王在錢塘,顯德中,有民沈超者,負罪逃匿。禁其母凡百日,不出;及追妻 鞫之,當日來首。判之曰:「母禁十旬,屢追不到;妻縶半日,不召自來。倚門之義 稍輕,結髮之情太重。領於市心,軍令處分。」又大貂曹公鎮青海,有盜魁累犯當死, 皆會赦。至公在任,又犯。有司以赦文舉之,公判曰:「三遇赦文,天子之恩合免; 屢為民患,將軍之令必行。」乃從極典。 陶穀,小名鐵牛。李濤常有書與之曰:「每至河源,即思令德。」唐彥謙之孫也, 以石晉諱,改姓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