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熙二年,遣牙校張紹馮、阮伯簪等貢方物,繼上表求正領節鎮。三年秋,又遣使貢方物。儋州言,占城國人蒲羅遏率其族百餘眾內附,言為交州所逼故也。是歲十月,制曰:「王者懋建皇極,寵綏列藩。設邸京師,所以盛會同之禮;胙土方面,所以表節制之雄。矧茲ㄢ鳶之隅,克修設羽之貢,式當易帥,爰利建侯,不忘請命之恭,用舉壽勞之典。權知交州三使留後黎桓,兼資義勇,特稟忠純,能得邦人之心,彌謹藩臣之禮。往者,丁方在童幼,昧於撫綏。桓乃肺腑之親,專掌軍旅之事,號令自出,威愛並行。盡解三使之權,以徇眾人之欲。遠輸誠款,求領節旄。土燮強明,化越俗而鹹;尉佗恭順,稟漢詔以無違。宜正元戎之稱,以列通侯之貴,控撫夷落,對揚天休。可檢校太保、使持節、都督交州諸軍事、安南都護,充靜海軍節度、交州管內觀察處置等使,封京兆郡侯,食邑三千戶,仍賜號推誠順化功臣。」遣左補闕李若拙、國子博士李覺為使以賜之。
端拱元年,加桓檢校太尉,進邑千戶,實封五百戶。遣戶部郎中魏庠、虞部員外郎直史館李度往使焉。淳化元年夏,加桓特進,邑千戶,實封四百戶。遣左正言直史館宋鎬、右正言直史館王世則又使焉。明年六月,歸闕,上令條列山川形勢及黎桓事蹟以聞。鎬等具奏曰:
去歲秋末抵交州境,桓遣牙內都指揮使丁承正等以船九艘、卒三百人至太平軍來迎,由海口入大海,冒涉風濤,頗曆危險。經半月至白藤,徑入海氵義,乘潮而行。凡宿泊之所皆有茅舍三間,營葺尚新,目為館驛。至長州漸近本國,桓張惶虛誕,務為誇詫,盡出舟師戰棹,謂之耀軍。
自是宵征抵海岸,至交州僅十五裏,有茅亭五間,題曰茅徑驛。至城一百里,驅部民畜產,妄稱官牛,數不滿千,揚言十萬。又廣率其民混於軍旅,衣以雜色之衣,乘船鼓噪。近城之山虛張白旗,以為陳兵之象。俄而擁從桓至,展郊迎之禮,桓斂馬側身,問皇帝起居畢,按轡偕行。時以檳榔相遺,馬上食之,此風俗待賓之厚意也。城中無居民,止有茅竹屋數十百區,以為軍營。而府署湫隘,題其門曰明德門。
桓質陋而目眇,自言近歲與蠻寇接戰,墜馬傷足,受詔不拜。信宿之後,乃張筵飲宴。又出臨海氵義,以為娛賓之遊。桓跣足持竿,入水標魚,每中一魚,左右皆叫噪歡躍。凡有宴會,預坐之人悉令解帶,冠以帽子。桓多衣花纈及紅色之衣,帽以真珠為飾,或自歌勸酒,莫能曉其詞。嘗令數十人扛大蛇長數丈,饋於使館,且曰:「若能食此,當治之為饌以獻焉。」又羈送二虎,以備縱觀。皆卻之不受。士卒殆三千人,悉黥其額曰「天子軍」。糧以禾穗日給,令自舂為食。兵器止有弓弩、木牌、梭槍、竹槍,弱不可用。
桓輕亻兌殘忍,昵比小人,腹心閹豎五七輩錯立其側。好狎飲,以手令為樂。凡官屬善其事者,擢居親近左右,有小過亦殺之,或鞭其背一百至二百。賓佐小不如意,亦捶之三十至五十,黜為閽吏;怒息,乃召複其位。有木塔,其制樸陋,桓一日請同登遊覽。地無寒氣,十一月猶衣夾衣揮扇雲。
四年,進封桓交郡王。五年,遣牙校費崇德等來修職貢。然桓性本兇狠,負阻山海,屢為寇害,漸失藩臣禮。至道元年春,廣南西路轉運使張觀、欽州如洪鎮兵馬監押衛昭美皆上言,有交州戰船百餘艘寇如洪鎮,略居民,劫廩實而去。其夏,桓所管蘇茂州,又以鄉兵五千寇邕州所管綠州,都巡檢楊文傑擊走之。太宗志在撫寧荒服,不欲問罪。觀又言,風聞黎桓為丁氏斥逐,擁餘眾山海間,失其所據,故以寇鈔自給,今則桓已死。觀仍上表稱賀。詔太常丞陳士隆、高品武元吉奉使嶺南,因偵其事。士隆等複命,所言與觀同。其實桓尚存,而傳聞者之誤,觀等不能審核。未幾,有大賈自交回,具言桓為帥如故。詔劾觀等,會觀病卒,昭美、士隆、元吉抵罪。
先是,欽州如洪、咄步、如昔等三鎮皆瀕海,交州潮陽民卜文勇等殺人,並家亡命至如昔鎮,鎮將黃令德等匿之。桓令潮陽鎮將黃成雅移牒來捕,令德固不遣,因茲海賊連年剽掠。二年,以工部員外郎、直史館陳堯叟為轉運使,因賜桓詔書。堯叟始至,遣攝雷州海康縣尉李建中齎詔勞問桓。堯叟又至如昔,詰得匿文勇之由,盡擒其男女老少一百三十口,召潮陽鎮吏付之,且戒勿加酷法。成雅得其人,以狀謝堯叟。桓遂上章感恩,並捕海賊二十五人送於堯叟,且言已約勒溪洞首領,不得騷動。七月,太宗遣主客郎中、直昭文館李若拙齎詔書,充國信使,以美玉帶往賜桓。若拙既至,桓出郊迎,然其詞氣尚悖慢,謂若拙曰:「向者劫如洪鎮乃外境蠻賊也,皇帝知此非交州兵否?若使交州果叛命,則當首攻番禺,次擊閩、越,豈止如洪鎮而已!」若拙從容謂桓曰:「上初聞寇如洪鎮,雖未知其所自,然以足下拔自交州牙校,授之節制,固當盡忠以報,豈有他慮!及見執送海賊,事果明白。然而大臣僉議,以為朝廷比建節帥,以寧海表,今既蠻賊為寇害,乃是交州力不能獨制矣。請發勁卒數萬,會交兵以剪滅之,使交、廣無後患。上曰:'未可輕舉,慮交州不測朝旨,或致驚駭,不若且委黎桓討擊之,亦當漸至清謐。'今則不復會兵也。」桓愕然避席,曰:「海賊犯邊,守臣之罪也。聖君容貸,恩過父母,未加誅責。自今謹守職約,保永清於漲海。」因北望頓首謝。
真宗即位,進封桓南平王兼侍中。桓前遺都知兵馬使阮紹恭、副使趙懷德以金銀七寶裝交椅一、銀盆十、犀角象牙五十枚、絹糸由布萬匹來貢。詔陳于萬歲殿太宗神禦,許紹恭等拜奠。及回,賜桓帶甲馬,詔書慰獎。咸平四年,又遣行軍司馬黎紹、副使何慶常,以馴犀一、象二、象犬朋二、七寶裝金瓶一來貢。其年欽州言,交州效誠場民及頭首八州使黃慶集等數百人來投,有詔慰撫,遣還本道。廣南西路言,黎桓迎受官告使黃成雅附奏,自今國朝加恩,願遣使至本道,以寵海裔。先是,使至交州,桓即以供奉為辭,因緣賦斂。上聞之,止令疆吏召授命,不復專使。景德元年,又遣其子攝歡州刺史明提來貢,懇求加恩使至本道慰撫遐裔,許之,仍以明提為歡州刺史。二年上元節,賜明提錢,令與占城、大食使觀燈宴飲,因遣工部員外郎邵曄充國信使。
三年,桓卒,立中子龍鉞。龍鉞兄龍全劫庫財而遁,其弟龍廷殺龍鉞自立。龍廷兄明護率扶闌砦兵攻戰。明提以國亂不能還,特詔廣州優加資給。知廣州淩策等言:「桓諸子爭立,眾心離叛,頭首黃慶集、黃秀蠻等千餘人以不從驅率,戮及親族,來投廉州,請發本道二千人平之,慶集等願為前鋒。」上以桓素忠順,屢修職貢,今幸亂而伐喪,不可。就改國信使邵曄為緣海安撫使,令曉譬之。慶集等仍計口賜田糧。曄乃貽書交州,諭以朝廷威德,如其自相魚肉,久無定位,偏師問罪,則黎氏盡滅矣。明護懼,即奉龍廷主軍事。龍廷自稱節度、開明王,遂欲修貢。曄以聞,上曰:「遐荒異俗,不曉事體,何足怪也?」令削去偽官。曄又言,頭首黃慶集先避亂歸化,其種族尚多,若複遣還,慮遭屠戮。詔以慶集隸三班,厘務於郴州,遂許入貢。
四年,龍廷稱權安南靜海軍留後,遣弟峰州刺史明昶、副使安南掌書記殿中丞黃成雅等來貢。會含光殿大宴,上以成雅坐遠,欲稍升位著,訪于宰相王旦,旦曰:「昔子產朝周,周王饗以上卿之禮,子產固辭,受下卿之禮而還。國家惠綏遠方,優待客使,固無嫌也。」乃升成雅於尚書省五品之次。詔拜龍廷特進、檢校太尉,充靜海軍節度觀察處置等使、安南都護,兼御史大夫、上柱國,仍封交郡王,食邑三千戶,食實封一千戶。賜推誠順化功臣,仍賜名至忠,給以旌節。又追贈桓中書令、南越王。進奉使黎明昶等並進秩。大中祥符元年,天書降,加翊戴功臣,食邑七百戶,實封三百戶。東封畢,加至忠同平章事,食邑一千戶,食實封四百戶。二年,廣南西路言,欽州蠻人劫海口戶,如洪砦主李文著以輕兵襲逐,中流矢死。詔督安南捕賊。明年,執狄獠十三人以獻。至忠又遣推官阮守疆以犀角、象齒、金銀、紋縭等來貢。並獻馴犀一。上以犀違土性,不可豢畜,卻不納。又以逆至忠意,使者既去,乃令縱之海ㄛ。三年,遣使來朝,表求甲胄具裝,詔從其請。又求互市於邕州,本道轉運使以聞,上曰:「瀕海之民,數患交州侵寇,仍前止許廉州及如洪砦互市,蓋為邊隅控扼之所。今或直趨內地,事頗非便。」詔令本道以舊制諭之。
至忠才年二十六,苛虐不法,國人不附。大校李公蘊尤為至忠親任,嘗令以黎為姓。其年,遂圖至忠,逐之,殺明提、明昶等,自稱留後,遣使貢奉。上曰:「黎桓不義而得,公蘊尤而效之,甚可惡也。」然以其蠻俗不足責,遂用桓故事,制授特進、檢校太傅,充靜海軍節度觀察處置等使、安南都護,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封交郡王,食邑三千戶,實封一千戶,賜推誠順化功臣。公蘊又表求太宗禦書,詔賜百軸。四年,祀汾陰後土,公蘊遣節度判官梁任文、觀察巡官黎再嚴以方物來貢,禮成,加公蘊同平章事,食邑一千戶,實封四百戶,任文等並翁優進秩。五年夏,以進奉使李仁美為誠州刺史、陶慶文為太常丞,其從隸有道病死者,所賜附還其家。是冬,聖祖降,加公蘊開府儀同三司,食邑七百戶,實封三百戶,賜翊戴功臣。七年春,又加保節守正功臣,食邑一千戶,實封四百戶。詔交諸國使入貢者,所在館餼供億,務令豐備。其年,遣知唐州刺史陶碩等來貢。詔以碩為順州刺史,充安南靜海軍行軍司馬;副使吳懷嗣為澄州刺史,充節度副使。先是,交州狄獠張婆看避罪來奔,知欽州穆重穎召之,至中路複拒焉,都巡檢臧嗣遂令如洪砦犒以牛酒。交州偵知其事,因捕狄獠,故鈔如洪砦,掠人畜甚眾。詔轉運司督公蘊追索,仍令疆吏自今不得誘召蠻獠致生事。公蘊或間歲或仍歲以方物入貢。天禧元年,進封公蘊南平王,加食邑一千戶,實封四百戶。三年,加檢校太尉,食邑一千戶,實封四百戶。每加恩皆遣使將命至其境上,仍賜器幣、襲衣、金帶、鞍馬焉。仁宗即位,加公蘊檢校太師。遣長州刺史李寬泰、都護副使阮守疆來貢。天聖六年,遣歡州刺史李公顯來貢,除敘州刺史。既而令其子弟及其婿申承貴率眾內寇,詔廣南西路轉運司發溪峒丁壯討捕之。未幾,卒,年四十四。
其子德政自稱權知留後事,來告哀。贈公蘊為侍中、南越王,命本路轉運使王惟正為祭奠使,又為賜官告使。除德政檢校太尉、靜海軍節度使、安南都護、交郡王。天聖九年,遣知峰州刺史李、知愛州刺史帥日新等來謝,以為歡州刺史、日新為珍州刺史。明道元年,恭謝,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景祐中,郡人陳公永等六百餘人內附,德政遣兵千餘境上捕逐之。詔遣還,仍戒德政毋得輒誅殺。尋遣靜海軍節度判官陳應機、掌書記王惟慶來貢,以應機為太子中允、惟慶為大理寺丞,德政加檢校太師。三年,其甲峒及諒州、門州、蘇茂州、廣源州、大發峒、丹波縣蠻寇邕州之思陵州、西平州、石西州及諸峒,略居人馬牛,焚室廬而去。下詔責問之,且令捕酋首正其罪以聞。寶元元年,進封南平王。康定元年,遣知峰州刺史帥用和、節度副使杜猶興等來貢。慶曆三年,又遣節度副使杜慶安、三班奉職梁材來,以慶安為順州刺史、材為太子左監門率府率。六年,又遣兵部員外郎蘇仁祚、東頭供奉官陶惟雇來,以仁祚為工部郎中、惟雇為內殿崇班。明年,又遣秘書丞杜文府、左侍禁文昌來,以文府為屯田員外郎、昌為內殿崇班。
初,德政發兵取占城,朝廷疑其內畜奸謀,乃訪自唐以來所通道路凡十六處,令轉運使杜杞度其要害而戍守之,然其後亦未嘗寇邊。前後累貢馴象。皇祐二年,邕州誘其蘇茂州韋紹嗣、紹欽等三千余人入居省地,德政表求所誘。詔盡還之,仍令德政約束邊戶,毋相侵犯。其後,廣源州蠻儂智高反,德政率兵二萬由水路欲入助王師,朝廷優其賜而卻其兵。至和二年,卒。
其子日尊遣人告哀,命廣南西路轉運使、尚書屯田員外郎蘇安世為吊贈使,贈德政為侍中、南越王,賻齎甚厚。尋除日尊特進、檢校太尉、靜海軍節度使、安南都護,封交郡王。嘉祐三年,貢異獸二。四年,寇欽州思稟管。五年,與甲峒賊寇邕州,詔知桂州蕭固發部兵與轉運使宋鹹、提點刑獄李師中同議掩擊;又詔安撫使餘靖等發兵捕討。靖遣諜誘占城同廣南西路兵甲趨交,日尊惶怖,上表待罪。詔未得舉兵,聽日尊貢奉至京師。八年,遣文思使梅景先、副使大理評事李繼先貢馴象九。四月戊寅,以大行皇帝詔及遺留物賜日尊,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是日,交使辭,命內侍省押班李繼和喻以申紹泰入寇,本路屢乞討伐,而朝廷以紹泰一夫肆狂,又本道已遣使謝罪,故未欲興兵。治平初,知桂州陸詵言,交州來求儂宗旦男日新及欲取溫悶洞等地,帝問交于何年割據,輔臣對曰:「自唐至德中改安南都護府,梁貞明中,土豪曲承美專有此地。」韓琦曰:「向以黎桓叛命,太宗遣將討伐,不服,後遣使詔誘,始效順。交州山路險僻,多潦霧瘴毒之氣,雖得其地,恐不能守也。」神宗即位,進封日尊南平王。熙甯元年,加開府儀同三司。二年,表言:「占城國久闕貢,臣親帥兵討之,虜其王。」詔以其使郭士安為六宅副使、陶宗元為內殿崇班。日尊自帝其國,僭稱法天應運崇仁至道慶成龍祥英武睿文尊德聖神皇帝,尊公蘊為太祖神武皇帝,國號大越,改元寶象,又改神武。
五年三月,日尊卒。命廣西轉運使康衛為吊贈使。予所奪州縣。詔報之曰:「卿撫有南交,世受王爵,而乃背德奸命,竊暴邊城。棄祖考忠順之圖,煩朝廷討伐之舉。師行深入,勢蹙始歸。跡其罪尤,在所絀削。今遣使修貢,上章致恭,詳觀詞情,灼見悛悔。朕撫綏萬國,不異邇遐。但以邕、欽之民,遷劫炎陬,久失鄉井,俟盡送還省界,即以廣源等賜交州。」乾德初約歸三州官吏千人,久之,才送民二百二十一口,男子年十五以上皆刺額曰「天子兵」,二十以上曰「投南朝」,婦人刺左手曰「官客」。以舟載之而泥其戶牖,中設燈燭,日行一二十裏則止,而偽作更鼓以報,凡數月乃至,蓋以紿示海道之遠也。順州落南深,置戍鎮守,被罹瘴霧多病沒,陶弼亦終於官。朝廷知其無用,乃悉以四州一縣還之。然廣源舊隸邕管羈縻,本非交所有也。
元豐五年,獻馴象二、犀角象齒百。六年,以追捕儂智會為辭,犯歸化州。又遣其臣黎文盛來廣西辦理順安、歸化境界,經略使熊本遣左江巡檢成卓與議,文盛稱陪臣,不敢爭執。詔以文盛能遵乾德恭順之意,賜之袍帶及絹五百匹。仍以八隘之外保樂六縣、宿桑二峒予乾德。哲宗立,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元祐中,又數上表求勿惡、勿陽峒地,詔不許。二年,遣使入貢,進封南平王。徽宗時,累加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大觀初,貢使至京乞市書籍,有司言法不許,詔嘉其慕義,除禁書、蔔筮、陰陽、曆算、術數、兵書、敕令、時務、邊機、地理外,余書許買。政和末,又詔以交人自熙甯以來,全不生事,特寬和市之禁。宣和元年,加乾德守司空。建炎元年,詔廣西經略安撫司禁邊民毋受安南逋逃,從其主乾德之請也。四年,安南入貢,詔卻其方物之華靡者,賜敕書,厚其報以懷柔之。
紹興二年,乾德卒。贈侍中,追封南越王。子陽煥嗣,授靜海軍節度使、特進、檢校太尉,封交郡王,賜推誠順化功臣。八年,陽煥卒,以轉運副使朱芾充弔祭使,贈陽煥開府儀同三司,追封南平王。子天祚嗣,授官如其父初封之制。九年,詔廣西帥司毋受趙智之入貢。初,乾德有側室子奔大理,變姓名為趙智之,自稱平王。聞陽煥死,大理遣歸,與天祚爭立,求入貢,欲假兵納之,帝不許。十七年,詔文思院制鞍韉以賜天祚。二十一年,累加天祚崇義懷忠保信鄉德安遠承和功臣。二十五年,詔館安南使者于懷遠驛,賜宴,以彰異數。進封天祚南平王,賜襲衣、金帶、鞍馬。二十六年,命右司郎中汪應辰宴安南使者于玉津園。八月,天祚遣李國等以金珠、沉水香、翠羽、良馬、馴象來貢。詔加天祚檢校太師,增食邑。隆興二年,天祚遣尹子思、鄧碩儼等貢金銀、象齒、香物。乾道六年,累加天祚歸仁協恭繼美遵度履正彰善功臣。帝自即位,屢卻安南貢使。九年,天祚複遣尹子思、李邦正求入貢。帝嘉其誠,許之,詔館於懷遠驛。廣南西路經略安撫使范成大言:「本司經略諸蠻,安南在撫綏之內,其陪臣豈得與中國王官亢禮?政和間,貢使入境,皆庭參,不復報謁。宜遵舊制,於禮為得。」朝廷從其請。淳熙元年二月,進封天祚安南國王,加號守謙功臣。二年,賜安南國印。三年,賜安南國曆日。天祚卒。
昊{曰山}卒,無子,以女昭聖主國事,遂為其婿陳日所有。李氏有國,自公蘊至昊{曰山},凡八傳,二百二十餘年而國亡。淳祐二年,詔安南國王陳日,元賜效忠順化保節功臣增「守義」二字。寶祐六年,詔安南情狀叵測,申飭邊備。景定二年,貢象二。三年,表乞世襲。詔日授檢校太師、安南國大王,加食邑;男威晃,授靜海軍節度使、觀察處置使、檢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安南國王、效忠順化功臣,賜金帶、器幣、鞍馬。咸淳五年,詔安南國王父日、國王威晃加食邑。八年,明堂禮成,日、威晃各加食邑,賜鞍馬等物。
大理國,即唐南詔也。熙寧九年,遣使貢金裝碧山、氈、刀劍、犀皮甲鞍轡。自後不常來,亦不領於鴻臚。
政和五年,廣州觀察使黃奏,南詔大理國慕義懷徠,願為臣妾,欲聽其入貢。詔置局於賓州,凡有奏請,皆俟進止。六年,遣進奉使天駟爽彥賁李紫琮、副使坦綽李伯祥來,詔與廣東轉運副使徐惕偕詣闕,其所經行,令監司一人主之。道出荊湖南,當由邵州新化縣至鼎州,而家潭之湘鄉,轉運判官喬方欲媚,乃排比由邵至潭,由潭至鼎一路。禦史劾其當農事之際,而觀望勞民,詔罷方。紫琮等過鼎,聞學校文物之盛,請於押伴,求詣學瞻拜宣聖像,邵守張察許之,遂往,遍謁見諸生。又乞觀禦書閣,舉笏扣首。
七年二月,至京師,貢馬三百八十匹及麝香、牛黃、細氈、碧山諸物。制以其王段和譽為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雲南節度使、上柱國、大理國王。朝廷以為有功,並其子暉、昨皆遷官,少子更為閣門宣贊舍人。已而知桂州周童劾詐冒,得罪。自是大理複不通於中國,間一至黎州互市。
紹興三年十月,廣西奏,大理國求入貢及售馬,詔卻之,不欲以虛名勞民也。朱勝非奏曰:「昔年大理入貢,言者深指其妄,黃由是獲罪。」帝曰:「遐方異域,何由得實,但仇當其馬價,則馬方至,用益騎兵,不為無補也。」六年七月,廣西經略安撫司奏,大理複遣使奉表貢象、馬,詔經略司護送行在,優禮答之。九月,翰林學士朱震上言,乞諭廣西帥臣,凡市馬當擇謹厚者任之,毋遣好功喜事之人,以啟邊釁。異時南北路通,則漸減廣西市馬之數,庶幾消患于未然。詔從之。
淳熙二年十一月,知靜江府張┉申嚴保伍之禁,又以邕管戍兵不能千人,左、右江峒丁十余萬,每恃以為藩蔽,其邕州提舉、巡檢官宜精其選,以撫峒丁。欲制大理,當自邕管始雲。
列傳第二百四十八
◎外國五
○占城真臘蒲甘邈黎三佛齊闍婆(南毗附)勃泥注輦丹眉流
占城國在中國之西南,東至海,西至雲南,南至真臘國,北至歡州界。泛海南去三佛齊五日程。陸行至賓陀羅國一月程,其國隸占城焉。東去麻逸國二日程,蒲端國七日程。北至廣州,便風半月程。東北至兩浙一月程。西北至交州兩日程,陸行半月程。其地東西七百里,南北三千里。南曰施備州,西曰上源州,北曰烏裏州。所統大小州三十八,不盈三萬家。其國無城郭,有百餘村,村落戶三五百,或至七百,亦有縣鎮之名。
其風俗衣服與大食國相類。無絲蠶,以白ふ布纏其胸,垂至於足,衣衫窄袖。撮發為髻,散垂余{髟肖}於其後。互市無緡錢,止用金銀較量錙銖,或吉貝錦定博易之直。樂器有胡琴、笛、鼓、大鼓,樂部亦列舞人。其王腦後ヮ髻,散披吉貝衣,戴金花冠,七寶裝纓絡為飾,脛股皆露,躡革履,無襪。婦人亦腦後撮髻,無笄梳,其服及拜揖與男子同。王每日午坐禪椅。官屬謁見膜拜一而止,白事畢複膜拜一而退。或出遊,看象、采獵、觀漁,皆數日方還。近則乘軟布兜,遠則乘象,或乘一木杠,四人舁之,先令一人持檳榔盤前導,從者十餘輩,各執弓箭刀槍手牌等,其民望之膜拜一而止。日或一再出。每歲稻熟,王自刈一把,從者及群婦女競割之。
其王或以兄為副王,或以弟為次王。設高官凡八員,東西南北各二,分治其事,無奉祿,令其所管土俗資給之。別置文吏五十餘員,有郎中、員外、秀才之稱,分掌資儲寶貨等事,亦無資奉,但給龜魚充食及免調役而已。又有司帑廩者十二員,主軍卒者二百餘員,皆無月奉。勝兵萬餘人,月給粳米二斛,冬夏衣布各三匹至五匹。每夕,唯王升床而臥,諸臣皆寢於地蓐。親近之臣見王即胡跪作禮,稍疏遠者但拱手而已。
其風俗,正月一日牽象周行所居之地,然後驅逐出郭,謂之逐邪。四月有遊船之戲。定十一月十五日為冬至,人皆相賀,州縣以土產物帛獻其王。每歲十二月十五日,城外縛木為塔,王及人民以衣物香藥置塔上焚之以祭天。人有疾病,旋采生藥服食。地不產茶,亦不知醞釀之法,止飲椰子酒,兼食檳榔。
刑禁亦設枷鎖,小過以四人拽伏於地,藤杖鞭之,二人左右更互捶撲,量其罪或五六十至一百。當死者以繩系於樹,用梭槍舂喉而殊其首。若故殺、劫殺,令象踏之,或以鼻卷撲於地。象皆素習,將刑人,即令豢養之人以數諭之,悉能曉焉。犯奸者,男女共入牛以贖罪。負國王物者,以繩拘於荒塘,物充而後出之。
其國前代罕與中國通。周顯德中,其王釋利因德漫遣其臣莆訶散貢方物,有雲龍形通犀帶、菩薩石。又有薔薇水灑衣經歲香不歇,猛火油得水愈熾,皆貯以留璃瓶。
建隆二年,其王釋利因陀盤遣使莆訶散來朝。表章書于貝多葉,以香木函盛之。貢犀角、象牙、龍腦、香藥、孔雀四、大食瓶二十。使回,錫齎有差,以器幣優賜其王。三年,又貢象牙二十二株、乳香千斤。
乾德四年,其王悉利因陀盤遣使團因陀玢李帝婆羅貢馴象、牯犀、象牙、白ふ、哥縵、越諾,王妻波良僕瑁、男占謀律秀瓊等各貢香藥。五年,又遣使李半、李被差相繼來貢獻。
開寶三年,遣使貢方物雌象一。四年,悉利多盤、副國王李耨、王妻郭氏、子蒲路雞波羅等並遣使來貢。五年,其王波美稅褐印茶遣使莆訶散來貢。六年,又貢。七年,又貢孔雀傘二、西天烽鐵四十斤。九年,遣使朱陀利、陳陀野等來貢。
太平興國二年,其王波美稅陽布印茶遣使李牌來貢。三年,其王及男達智遣使來貢。四年,遣使李木吒哆來貢。六年,交州黎桓上言,欲以占城俘九十三人獻于京師。太宗令廣州止其俘,存撫之,給衣服資糧,遣還占城,詔諭其王。七年,遣使乘象入貢,詔留象廣州畜養之。八年,獻馴象,能拜伏,詔畜于京畿寧陵縣。
雍熙二年,其王施利陀盤吳日歡遣婆羅門金歌麻獻方物,且訴為交州所侵,詔答令保國睦鄰。三年,其王劉繼宗遣使李朝仙來貢。儋州上言,占城人蒲羅遏為交州所逼,率其族百口來附。四年秋,廣州上言,雷、恩州關送占城夷人斯當李娘並其族一百五十人來歸,分隸南海、清遠縣。端拱元年,廣州又言,占城夷人忽宣等族三百一人來附。
淳化元年,新王楊陀排自稱新坐佛逝國。楊陀排遣使李臻貢馴犀方物,表訴為交州所攻,國中人民財寶皆為所略。上賜黎桓詔,令各守境。三年,遣使李良莆貢方物。賜其王白馬二、兵器等。本國僧淨戒獻龍腦、金鈴、銅香爐、如意等,各優賜之。
至道元年正月,其王遣使來貢,奉表言:
前進奉使李良莆回,伏蒙聖慈賜臣細馬二匹、旗五面、銀裝劍五口、銀纏槍五條、弓弩各五張及箭等,戴恩感懼,稽首,稽首!
臣生長外國,遠天都。竊承皇帝聖明,威德廣大,臣不憚介居海裔,遣使入朝。皇帝不棄蠻夷山國,曲加優賜。然臣自為土長,聲勢尚卑,常時外國頗相侵撓,況以前民庶如芥,隨風星散,流離各不自保。近蒙皇帝賜臣內閑駔駿及旗幟兵器等,鄰國聞之,知臣荷大國之寵,而各懼天威,不敢謀害。今臣一國安寧,流民來複,若非皇帝天德加護,何以至此!臣之一國仰望仁聖,覆之如天,載之如地。臣自思惟,鴻恩不淺。且自天子之都至臣所居之國,涉海綿邈,不啻數萬里,而所賜之馬及器械等並安全而至,皆聖德之所及也。
自前本國進奉,未嘗有旌旗弓矢之賜,臣今何幸,獨受異恩!此蓋天威廣被,壯臣土疆。臣雖殞身無以上報。兼臣貢使往復,資給備至,恩重山嶽,不可具陳。今特遣專使李波珠、副使訶散、判官李磨勿等進奉犀角十株,象牙三十株,玳瑁十斤,龍腦二斤,沉香百斤,夾箋黃熟香九十斤,檀香百六十斤,山得雞二萬四千三百雙,胡椒二百斤,簟席五。前件物固非珍奇,惟表誠懇。
臣生居異域,幸遇明時,不貴殊珍,惟重良馬。儻皇帝念及外國,不罪懇求,若使介南歸,願垂頒賜,臣之幸矣。兼臣本國元有流民三百,散居南海,曾蒙聖旨許令放還,今有猶在廣州者。本國舊有進奉夷人羅常占見駐廣州,乞詔本州盡數點集,具籍以付常占,令造舶船,乘便風部領歸國,冀得安其生聚,以實舊疆。至於萬里感恩,一心事上,臣之志也。
上覽表,遣使詣廣州詢問,願還者悉付波珠。使還,複賜白馬二,遂為常制。
咸平二年,其王楊普俱毗茶逸施離遣使朱陳堯、副使蒲薩陀婆、判官黎姑倫以犀象、玳瑁、香藥來貢,賜堯等冠帶衣褥有差。景德元年,又遣使來貢。詔以良馬、介胄、戎器等賜之。四年,遣使布祿爹地加等奉表來朝,表函藉以文錦,詞曰:
占城國王楊普俱毗茶室離頓首言:臣聞二帝封疆,南止屆于湘、楚;三王境界,北不及于幽燕。仰矚昌時,實邁往跡。伏惟皇帝陛下乾坤授氣,日月儲英,出震居尊,承基禦極。慈悲敷於天下,聲教被於域中。業茂前王,功芳徂後,蒼生是念,黃屋非心。無方不是生靈,有土並為臣妾。真風遍佈,霈澤周行,凡沐照臨,共增聳。
臣生於邊鄙,幸襲華風。蟻垤蜂房,聊為遂性;龍樓鳳閣,尚阻觀光。再念自假天威,獲全封部,鄰無侵奪,俗有舒蘇。每歲拜遣下臣,問甯上國,蒙陛下恩沾行葦,福及豚魚,特因回人,頒賜戎器。臣本土惟望闕焚香,歡呼拜受,心知多幸,曷答洪恩。聖君既念于賓王,誠懇肯忘於述職。今遣專信臣布祿爹地加、副使臣除逋麻瑕珈耶、判官臣皮霸抵一行人力等,部署土毛,遠充歲貢。雖表楚茅之禮,實懷魯酒之憂。虔望睿明,甫寬譴戮。專信臣等回日,軍容器仗耀武之物,伏願重加賜齎。蓋念忝為臣子,合告君親,服飾車輿,威儀斧鉞,不敢私制,惟望恩頒。幹冒冕旒,不任死罪。
布祿爹地加言本國舊隸交州,後奔于佛遊,北去舊所七百里。使還,賜物甚厚。
大中祥府三年,國主施離霞離鼻麻底遣使朱氵孛禮來貢。四年,遣使貢師子,詔畜于苑中。使者留二蠻人以給豢養,上憐其懷土,厚給資糧遣還。八年,遣使波輪訶羅帝來貢。訶羅帝因上言有弟陶珠頃自交州押馴象赴闕,今幸得見,欲攜以還。許之,仍賜陶珠衣幣裝錢。
天禧二年,其王屍嘿排摩忄遣使羅皮帝加以象牙七十二株、犀角八十六株、玳瑁千片、乳香五十斤、丁香花八十斤、豆蔻六十五斤、沉香百斤、箋香二百斤、別箋一劑六十八斤、茴香百斤、檳榔千五百斤來貢。羅皮帝加言國人詣廣州,或風漂船至石塘,即累歲不達矣。三年,使還,詔賜屍嘿排摩忄銀四千七百兩並戎器鞍馬。
海上又有蒲端國、三麻蘭國、勿巡國、蒲婆眾國,大中祥符四年祀汾陰,並遣使來貢。先是,咸平、景德中,蒲端國主其陵數遣使來貢方物及獻紅鸚鵡。其後,國主悉離琶大遐至亦以金版鐫表來上,其使已絮漢上言:「伏見詔旨給賜占城使鞍勒馬、大神旗各二,乞如恩例。」有司以蒲端在占城下,請賜雜彩小旗五,從之。
天聖八年十月,占城王陽補孤施離皮蘭德加拔麻疊遣使李蒲薩麻瑕陀琶來貢木香、玳瑁、乳香、犀角、象牙。
慶曆元年九月,廣東商人邵保見軍賊鄂鄰百餘人在占城,轉運司選使臣二人齎詔書器幣賜占城,購鄰致闕下,餘黨令就戮之。明年十一月,其王刑卜施離值星霞弗遣使獻馴象三。皇祐二年正月,又使俱舍利波微收羅婆麻提楊卜貢象牙二百一、犀角七十九。表二通,一以本國書,一以中國書。五年四月,其使蒲思馬應來貢方物。
嘉祐元年閏三月,其使蒲息陀琶貢方物,還至太平州,江岸崩,沉失行橐。明年正月,詔廣州賜銀千兩。六年九月,又獻馴象。七年正月,廣西安撫經略司言:「占臘素不習兵,與交鄰,常苦侵軼;而占城複近修武備,以抗交,將繇廣東路入貢京師,望撫以恩信。」五月,其使頓琶尼來貢方物。六月,賜其王施裏律茶盤麻常楊溥白馬一,從其求也。
熙甯元年,其王楊蔔屍利律陀般摩提婆遣使貢方物,乞市驛馬。詔賜白馬一,令于廣州買騾以歸。五年,貢留璃珊瑚酒器、龍腦、乳香、丁香、蓽澄茄、紫礦。七年,交州李乾德言其王領兵三千人並妻子來降,以正月至本道。
九年,複遣使來言:其國自海道抵真臘一月程,西北抵交州四十日,皆山路。所治聚落一百五,大略如州縣。王年三十六歲,著大食錦或川法錦大衫、七條金瓔珞,戴七寶裝成金冠,躡紅皮履。出則從者五百人,十婦人執金半合貯檳榔,導以樂。
王師討交,以其素仇,詔使乘機協力除蕩。行營戰棹都監楊從先遣小校樊實諭旨。實還,言其國選兵七千扼賊要路,其王以木葉書回牒,詔使上之。然亦不能成功。後兩國同入貢,占城使者乞避交人。詔遇朔日朝文德殿,分東西立;望日則交人入垂拱殿,而占城趨紫宸;大宴則東西坐。
元祐七年,又表言如天朝討交,願率兵掩襲。朝廷以交數入貢,不絕臣節,難以興師,答敕書報之,而以其使良保故倫軋丹、副使傍木知突為保順郎將。政和中,授其王楊卜麻疊金紫光祿大夫,領廉、白州刺史。楊卜麻疊言身縻化外,不沾祿食,願得薄授奉給,壯觀小國,許之。
宣和元年,進檢校司空兼御史大夫、懷遠軍節度、琳州管內觀察處置使,封占城國王。自是,每遇恩輒降制加封邑。
建炎三年,楊卜麻疊遣使入貢,遇郊恩,制授檢校太傅,加食邑。紹興二十五年,其子鄒時闌巴嗣立,遣使進方物,求封爵,錫宴於懷遠驛,以其父初封之爵授之,報賜甚厚。
乾道三年,子鄒亞娜嗣,掠大食國方物遣人來貢,以求封爵,為其國人所訴。詔卻之,遂不議其封。七年,閩人有浮海之吉陽軍者,風泊其舟抵占城。其國方與真臘戰,皆乘大象,勝負不能決。閩人教其王當習騎射以勝之,王大說,具舟送之吉陽,市得馬數十匹歸,戰大捷。明年複來,瓊州拒之,憤怒大掠而歸。淳熙二年,嚴馬禁,不得售外蕃。三年,占城歸所掠生口八十三人,求通商,詔不許。四年,占城以舟師襲真臘,傳其國都。
慶元以來,真臘大舉伐占城以復仇,殺戮殆盡,俘其主以歸,國遂亡,其地悉歸真臘。
真臘國亦名占臘,其國在占城之南,東際海,西接蒲甘,南抵加羅希。其縣鎮風俗同占城,地方七千餘裏。有銅台,列銅塔二十有四、銅象八以鎮其上,象各重四千斤。其國有戰象兒二十萬,馬多而小。
政和六年十二月,遣進奏使奉化郎將鳩摩僧哥、副使安化郎將摩君明稽思等十四人來貢,賜以朝服。僧哥言:「萬里遠國,仰投聖化,尚拘卉服,未稱區區向慕之誠,願許服所賜。」詔從之,仍以其事付史館,書諸策。明年三月辭去。宣和二年,又遣郎將摩臘、摩禿防來,朝廷官封其王與占城等。建炎三年,以郊恩授其王金裒賓深檢校司徒,加食邑,遂定為常制。其屬邑有真裏富,在西南隅,東南接波斯蘭,西南與登流眉為鄰。所部有六十餘聚落。慶元六年,其國主立二十年矣,遣使奉表貢方物及馴象二。詔優其報賜,以海道遠涉,後毋再入貢。
蒲甘國,崇寧五年,遣使入貢,詔禮秩視注輦。尚書省言:「注輦役屬三佛齊,故熙寧中敕書以大背紙,緘以匣袱,今蒲甘乃大國王,不可下視附庸小國。欲如大食、交諸國禮,凡制詔並書以白背金花綾紙,貯以間金鍍管,用錦絹夾袱緘封以往。」從之。
邈黎國,元祐四年,般次冷移、四抹粟迷等齎于闐國黑汗王並本國王表章來。有司以其國未嘗入貢,請視於闐條式。從之。
三佛齊國,蓋南蠻之別種,與占城為鄰,居真臘、闍婆之間,所管十五州。土產紅藤、紫礦、箋沉香、檳榔、椰子。無緡錢,土俗以金銀貿易諸物。四時之氣,多熱少寒,冬無霜雪。人用香油塗身。其地無麥,有米及青白豆,雞魚鵝鴨頗類中土。有花酒、椰子酒、檳榔酒、蜜酒,皆非曲蘖所醞,飲之亦醉。樂有小琴、小鼓,昆侖奴踏曲為樂。國中文字用梵書,以其王指環為印,亦有中國文字,上章表即用焉。累甓為城,周數十裏,用椰葉覆屋。人民散居城外,不輸租賦,有所征伐,隨時調發。立酋長率領,皆自備兵器糧糗。泛海使風二十日至廣州。其王號詹卑,其國居人多蒲姓。唐天祐元年貢物,授其使都蕃長蒲訶栗立甯遠將軍。
建隆元年九月,其王悉利胡大霞裏檀遣使李遮帝來朝貢。二年夏,又遣使蒲蔑貢方物。是冬,其王室利烏耶遣使茶野伽、副使嘉末吒朝貢。其國號生留,王李犀林男迷日來亦遣使同至貢方物。三年春,室利烏耶又遣使李麗林、副使李鴉末、判官吒吒璧等來貢。回,賜以白嫠牛尾、白瓷器、銀器、錦線鞍轡二副。開寶四年,遣使李何末以水晶、火油來貢。五年,又來貢。七年,又貢象牙、乳香、薔薇水、萬歲棗、褊桃、白沙糖、水晶指環、琉璃瓶、珊瑚樹。八年,又遣使蒲陀漢等貢方物,賜以冠帶、器幣。
太平興國五年,其王夏池遣使茶龍眉來。是年,潮州言,三佛齊國蕃商李甫誨乘舶船載香藥、犀角、象牙至海口,會風勢不便,飄船六十日至潮州,其香藥悉送廣州。八年,其王遐至遣使蒲押陀羅來貢水晶佛、錦布、犀牙、香藥。雍熙二年,舶主金花茶以方物來獻。端拱元年,遣使蒲押陀黎貢方物。淳化三年冬,廣州上言:「蒲押陀黎前年自京回,聞本國為闍婆所侵,住南海凡一年。今春乘舶至占城,偶風信不利,複還。乞降詔諭本國。」從之。
咸平六年,其王思離朱囉無尼佛麻調華遣使李加排、副使無陀李南悲來貢,且言本國建佛寺以祝聖壽,願賜名及鐘。上嘉其意,詔以「承天萬壽」為寺額,並鑄鐘以賜,授加排歸德將軍,無陀李南悲懷化將軍。大中祥符元年,其王思離麻囉皮遣使李眉地、副使蒲婆藍、判官麻河勿來貢,許赴泰山陪位於朝覲壇,遣賜甚厚。天禧元年,其王霞遲蘇勿吒蒲迷遣使蒲謀西等奉金字表,貢真珠、象牙、梵夾經、昆侖奴,詔許謁會靈觀,遊太清寺、金明池。及還,賜其國詔書、禮物以慰獎之。
天聖六年八月,其王室離疊華遣使蒲押陀羅歇及副使、判官亞加盧等來貢方物。舊制還國使人貢,賜以間金塗銀帶,時特以渾金帶賜之。
熙寧十年,使大首領地華伽囉來,以為保順慕化大將軍,賜詔寵之,曰:「吾以聲教覆露方域,不限遠邇,苟知夫忠義而來者,莫不錫之華爵,耀以美名,以寵異其國。爾悅慕皇化,浮海貢琛,吾用汝嘉,並超等秩,以昭忠義之勸。」元豐中,使至者再,率以白金、真珠、婆律薰陸香備方物。廣州受表入言,俟報,乃護至闕下。天子念其道裏遙遠,每優賜遣歸。二年,賜錢六萬四千緡、銀一萬五百兩,官其使群陀畢羅為甯遠將軍,官陀旁亞裏為保順郎將。畢羅乞買金帶、白金器物,及僧紫衣、師號、牒,皆如所請給之。五年,廣州南蕃綱首以其主管國事國王之女唐字書,寄龍腦及布與提舉市舶孫迥,迥不敢受,言於朝。詔令估直輸之官,悉市帛以報。
五年,遣使皮襪、副使胡仙、判官地華加羅來,入見,以金蓮花貯真珠、龍腦撒殿。官皮襪為懷遠將軍、胡仙加羅為郎將。加羅還至雍丘病死,賻以絹五十匹。六年,又以其使薩打華滿為將軍,副使羅悉沙文、判官悉理沙文為郎將。紹聖中,再入貢。
紹興二十六年,其王悉利麻霞囉陀遣使入貢。帝曰:「遠人向化,嘉其誠耳,非利乎方物也。」其王複以珠獻宰臣秦檜,時檜已死,詔償其直而收之。淳熙五年,複遣使貢方物,詔免赴闕,館於泉州。
闍婆國在南海中。其國東至海一月,泛海半月至昆侖國;西至海四十五日,南至海三日,泛海五日至大食國。北至海四日,西北泛海十五日至勃泥國,又十五日至三佛齊國,又七日至古邏國,又七日至柴曆亭,抵交,達廣州。
其地平坦,宜種植,產稻、麻、粟、豆,無麥。民輸十一之租,煮海為鹽。多魚、鱉、雞、鴨、山羊,兼椎牛以食。果實有木瓜、椰子、蕉子、蔗、芋。出金銀、犀牙、箋沉檀香、茴香、胡椒、檳榔、硫黃、紅花、蘇木。亦務蠶織,有薄絹、絲絞、吉貝布。剪銀葉為錢博易,官以粟一斛二鬥博金一錢。室宇壯麗,飾以金碧。中國賈人至者,待以賓館,飲食豐潔。地不產茶。其酒出於椰子及蝦柔丹樹,蝦柔丹樹華人未嘗見;或以桄榔、檳榔釀成,亦甚香美。不設刑禁,雜犯罪者隨輕重出黃金以贖,惟寇盜者殺之。
其王椎髻,戴金鈴,衣錦袍,躡革履,坐方床,官吏日謁,三拜而退,出入乘象或腰輿,壯士五七百人執兵器以從。國人見王皆坐,俟其過乃起。以王子三人為副王。官有落佶連四人,共治國事,如中國宰相,無月奉,隨時量給土產諸物。次有文吏三百餘員,目為秀才,掌文簿,總計財貨。又有卑官殆千員,分主城池、帑廩及軍卒。其領兵者每半歲給金十兩,勝兵三萬,每半歲亦給金有差。
土俗婚聘無媒約,但納黃金於女家以娶之。五月遊船,十月遊山,有山馬可乘跨,或乘軟兜。樂有橫笛、鼓板,亦能舞。土人被發,其衣裝纏胸以下至於膝。疾病不服藥,但禱神求佛。其俗有名而無姓。方言謂真珠為「沒爹蝦羅」,謂牙為「家囉」,謂香為「昆燉盧林」,謂犀為「低密」。
先是,宋元嘉十二年,遣使朝貢,後絕。淳化三年十二月,其王穆羅茶遣使陀湛、副使蒲亞裏、判官李陀那假澄等來朝貢。陀湛雲中國有真主,本國乃修朝貢之禮。國王貢象牙、真珠、繡花銷金及繡絲絞、雜色絲絞、吉貝織雜色絞布、檀香、玳瑁檳榔盤、犀裝劍、金銀裝劍、藤織花簟、白鸚鵡、七寶飾檀香亭子。其使別貢玳瑁、龍腦、丁香、藤織花簟。
先是,朝貢使泛舶船六十日至明州定海縣,掌市舶監察禦史張肅先驛奏其使飾服之狀與嘗來入貢波斯相類。譯者言雲:今主舶大商毛旭者,建溪人,數往來本國,因假其鄉導來朝貢。又言其國王一號曰夏至馬囉夜,王妃曰落肩娑婆利,本國亦署置僚屬。又其方言目舶主為「{艸勃}荷」,主妻曰「{艸勃}荷比尼贖」。其船中婦人名眉珠,椎髻,無首飾,以蠻布纏身,顏色青黑,言語不能曉,拜亦如男子膜拜;一子,項戴金連鎖子,手有金鉤,以帛帶縈之,名阿嚕。其國與三佛齊有仇怨,互相攻佔。本國山多猴,不畏人,呼以霄霄之聲即出。或投以果實,則其大猴二先至,土人謂之猴王、猴夫人,食畢,群猴食其餘。使既至,上令有司優待;久之使還,賜金幣甚厚,仍賜良馬戎具,以從其請。其使雲:鄰國名婆羅門,有善法察人情,人欲相危害者皆先知之。大觀三年六月,遣使入貢,詔禮之如交。
又有摩逸國,太平興國七年,載寶貨至廣州海岸。
建炎三年,以南郊恩制授闍婆國主懷遠軍節度、琳州管內觀察處置等使、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使持節琳州諸軍事、琳州刺使、兼御史大夫、上柱國、闍婆國王、食邑二千四百戶、實封一千戶;悉裏地茶蘭固野可特授檢校司徒,加食邑實封。紹興二年,複加食邑五百戶,實封二百戶。
南毗國在大海之西南,由三佛齊風風月餘可至。其國王每巡行,先期遣兵百余人持水灑地上,以防颶風揚沙塵;列鼎百以進食,日一易之,置翰林官供王飲食。俗喜戰鬥,習刀槊,善射。鑿雜白銀為錢。產真珠、番布。其國最遠,番舶罕到。時羅巴智力幹父子,其種類也,居泉之城南。自是,舶舟多至其國矣。
勃泥國在西南大海中,去闍婆四十五日程,去三佛齊四十日程,去占城與摩逸各三十日程,皆計順風為則。其國以版為城,城中居者萬餘人,所統十四州。其王所居屋覆以貝多葉,民舍覆以草。在王左右者為大人。王坐繩床,若出,即大布單坐其上,眾舁之,名曰阮囊。戰鬥者則持刀被甲,甲以銅鑄,狀若大筒,穿之於身,護其腹背。
其地無麥,有麻稻,又有羊及雞魚,無蠶絲,用吉貝花織成布。飲椰子酒。昏聘之資,先以椰子酒,檳榔次之,指環又次之,然後以吉貝布,或量出金銀成其禮。喪葬亦有棺斂,以竹為輦,載棄山中。二月始耕則祀之,凡七年則不復祀矣。以十二月七日為歲節。地熱,多風雨。國人宴會,鳴鼓、吹笛、擊鈸,歌舞為樂。無器皿,以竹編貝多葉為器盛食,食訖棄之。其國鄰于底門國,有藥樹,取其根煎為膏,服之及塗其體,兵刃所傷皆不死。前代未嘗朝貢,故史籍不載。
太平興國二年,其王向打遣使施弩、副使蒲亞裏、判官哥心等齎表貢大片龍腦一家底、第二等八家底、第三等十一家底、米龍腦二十家底、蒼龍腦二十家底,凡一家底並二十兩;龍腦版五、玳瑁殼一百、檀香三橛、象牙六株。表雲:「為皇帝千萬歲壽,望不責小國微薄之禮。」其表以數重小囊緘封之,非中國紙,類木皮而薄,瑩滑,色微綠,長數尺,闊寸餘,橫卷之僅可盈握。其字細小,橫讀之。以華言譯之,雲:「勃泥國王向打稽首拜,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願皇帝萬歲壽,今遣使進貢。向打聞有朝廷,無路得到。昨有商人蒲盧歇船泊水口,差人迎到州,言自中朝來,比詣闍婆國,遇猛風破其船,不得去。此時聞自中國來,國人皆大喜,即造舶船,令蒲盧歇導達入朝貢,所遣使人只願平善見皇帝。每年令人入朝貢,每年修貢,慮風吹至占城界,望皇帝詔占城,令有向打船到,不要留。臣本國別無異物,乞皇帝勿怪。」其表文如是。詔館其使於禮賓院,優賜以遣之。
元豐五年二月,其王錫理麻喏複遣使貢方物,其使乞從泉州乘海舶歸國,從之。
注輦國東距海五裏,西至天竺千五百里,南至羅蘭二千五百里,北至頓田三千里,自古不通中國,水行至廣州約四十一萬一千四百里。其國有城七重,高七尺,南北十二裏,東西七裏。每城相去百步,凡四城用磚,二城用土,最中城以木為之,皆植花果雜木。其第一至第三皆民居,環以小河;第四城四侍郎居之;第五城主之四子居之;第六城為佛寺,百僧居之;第七城即主之所居,室四百余區。
所統有三十一部落,其西十二,曰只都尼、施亞盧尼、羅琶離鱉琶移、布林琶布尼、古檀布林蒲登、故里、娑輪岑、本蹄揭蹄、閻黎池離、舟阝部尼、遮古林、亞裏者林;其南八,曰無雅加黎麻藍、眉古黎苦低、舍裏尼、密多羅摩、伽藍蒲登、蒙伽林伽藍、琶裏琶離游、亞林池蒙伽藍;其北十二,曰撥囉耶、無沒離江、注林、加里蒙伽藍、漆結麻藍、屋折蒙伽藍、皮林伽藍、浦棱和藍、堡琶來、田注離、盧婆囉、迷蒙伽藍。
今國主相傳三世矣。民有罪,即命侍郎一員處治之,輕者縶於木格,笞五十至一百;重者即斬,或以象踐殺之。其宴,則國主與四侍郎膜拜于階,遂共坐作樂歌舞,不飲酒,而食肉。俗衣布。亦有餅餌。掌饌執事用婦人。其嫁娶,先用金銀指環使媒婦至女家,後二日,會男家親族,約以土田、生畜、檳榔酒等,稱其有無為禮;女家複以金銀指環、越諾布及女所服錦衣遣婿。若男欲離女則不取聘財,女卻男則倍償之。
其兵陣,用象居前,小牌次之,梭槍次之,長刀又次之,弓矢在後,四侍郎分領其眾。國東南約二千五百里有悉蘭池國,或相侵伐。
地產真珠、象牙、珊瑚、頗黎、檳榔、豆蔻、吉貝布。獸有山羊、黃牛。禽有山雞、鸚鵡。果有餘甘、藤羅、千年棗、椰子、甘羅、昆侖梅、婆羅密等。花有白末利、散絲、蛇臍、佛桑、麗秋、青黃碧娑羅、瑤蓮、蟬紫、水蕉之類。五穀有綠豆、黑豆、麥、稻。地宜竹。
自昔未嘗朝貢。大中祥符八年九月,其國主羅茶羅乍遣進奉使侍郎娑裏三文、副使蒲恕、判官翁勿、防援官亞勒加等奉表來貢。三文等以盤奉真珠、碧玻璃升殿,布於禦坐前,降殿再拜,譯者導其言曰:「願以表遠人慕化之誠。」其國主表曰:
臣羅茶羅乍言,昨遇同舶船商人到本國告稱:钜宋之有天下也,二帝開基,聖人繼統,登封太嶽,禮祀汾陰,至德升聞,上穹眷命。臣昌期斯遇,吉語幸聞,輒傾就日之誠,仰露朝天之款。
臣伏聞人君之禦統也,無遠不臻;臣子之推誠也,有道則服。伏惟皇帝陛下功超邃古,道建大中。衣裳垂而德合乾坤,劍戟鑄而範圍區宇。神武不殺,人文化成。廓明明之德以臨禦下民,懷翼翼之心以昭事上帝。至仁不傷於行葦,大信爰及於淵魚。故得天鑒孔彰,帝文有赫,顯今古未聞之事,保家邦大定之基。
竊念臣微類醯雞,賤如芻狗,世居夷落,地遠華風,虛荷燭幽,曾無執贄。今者竊聽歌頌,普及遐陬。恨年屬於桑榆,阻躬陳於玉帛。矧滄溟之曠絕,在跋涉以稍艱。是敢傾倒赤心,遙瞻丹闕。任土作貢,同螻蟻之慕膻;委質事君,比葵藿之向日。謹遣專使等五十二人,奉土物來貢,凡真珠衫帽各一、真珠二萬一千一百兩、象牙六十株、乳香六十斤。
三文等又獻珠六千六百兩、香藥三千三百斤。
初,羅茶羅乍既聞商船言,且曰十年來海無風濤,古老傳雲如此則中國有聖人,故遣三文等入貢。三文離本國,舟行七十七晝夜,曆舟阝勿丹山、娑裏西蘭山至占賓國。又行六十一晝夜,曆伊麻羅裏山至古羅國。國有古羅山,因名焉。又行七十一晝夜,曆加八山、占不牢山、舟寶龍山至三佛齊國。又行十八晝夜,度蠻山水口,曆天竺山,至賓頭狼山,望東西王母塚,距舟所將百里。又行二十晝夜,度羊山、九星山至廣州之琵琶洲。離本國凡千一百五十日至廣州焉。詔閣門祗候史祐之館伴,凡宴賜恩例同龜茲使。其年承天節,三文等請於啟聖禪院會僧以祝聖壽。明年使回,降詔羅茶羅乍,賜物甚厚。
天禧四年,又遣使琶攔得麻烈氐奉方物入貢,至廣州病死。守臣以其表聞。詔廣州宴犒從者,厚賜以遣之。
明道二年十月,其王屍離囉茶印亻囉注囉遣使蒲押陀離等以泥金表進真珠衫帽及真珠一百五兩、象牙百株,西染院副使、閣門通事舍人符惟忠假鴻臚少卿押伴。蒲押陀離自言數朝貢,而海風破船不達,願將上等珠就龍床腳撒殿,頂戴瞻禮,以申向慕之心。乃奉銀盤升殿,跪撒珠於禦榻下而退。景祐元年二月,以蒲押陀離為金紫光祿大夫、懷化將軍,還本國。
熙甯十年,國王地華加羅遣使奇囉囉、副使南卑琶打、判官麻圖華羅等二十七人來獻豆珠、麻珠、琉璃大洗盤、白梅花腦、錦藥、犀牙、乳香、瓶香、薔薇水、金蓮花、木香、阿魏、鵬砂、丁香。使副以真珠、龍腦登陛,跪而散之,謂之撒殿。既降,詔遣禦藥宣勞之,以為懷化將軍、保順郎將,各賜衣服器幣有差;答賜其王錢八萬一千八百緡、銀五萬二千兩。
丹眉流國,東至占臘五十程,南至羅越水路十五程,西至西天三十五程,北至程良六十程,東北至羅斛二十五程,東南至闍婆四十五程,西南至程若十五程,西北至洛華二十五程,東北至廣州一百三十五程。
其俗以版為屋;跣足,衣布,無紳帶,以白纏其首;貿易以金銀。其主所居,廣袤五裏,無城郭;出則乘象車,亦有小駟。地出犀、象、石、紫草、蘇木諸藥。四時炎熱,無雪霜。未嘗至中國。
咸平四年,國主多須機遣使打吉馬、副使打臘、判官皮泥等九人來貢木香千斤、各百斤、胡黃連三十五斤、紫草百斤、紅氈一合、花布四段、蘇木萬斤、象牙六十一株。召見崇德殿,賜以冠帶服物。及還,又賜多須機詔書以敦獎之。
列傳第二百四十九
◎外國六
○天竺于闐高昌回鶻大食層檀龜茲沙州拂菻
天竺國舊名身毒,亦曰摩伽陀,複曰婆羅門。俗宗浮圖道,不飲酒食肉。漢武帝遣使十餘輩間出西南,指求身毒,為昆明所閉,莫能通。至漢明帝夢金人,於是遣使天竺問佛道法,由是其教傳於中國。梁武帝、後魏宣武時,皆來貢獻。隋煬帝志通西域,諸國多有至者,唯天竺不通。唐貞觀以後,朝貢相繼。則天天授中,五天竺王並來朝獻。乾元末,河隴陷沒,遂不復至。周廣順三年,西天竺僧薩滿多等十六族來貢名馬。
乾德三年,滄州僧道圓自西域還,得佛舍利一水晶器、貝葉梵經四十夾來獻。道圓晉天福中詣西域,在塗十二年,住五印度凡六年,五印度即天竺也;還經於闐,與其使偕至。太祖召問所曆風俗山川道裏,一一能記。四年,僧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詣闕上言,願至西域求佛書,許之。以其所曆甘、沙、伊、肅等州,焉耆、龜茲、於闐、割祿等國,又曆布路沙、加濕彌羅等國,並詔諭其國令人引導之。開寶後,天竺僧持梵夾來獻者不絕。八年冬,東印度王子穰結說囉來朝貢。
天竺之法,國王死,太子襲位,餘子皆出家為僧,不復居本國。有曼殊室利者,乃其王子也,隨中國僧至焉,太祖令館于相國寺,善持律,為都人之所傾向,財施盈室。眾僧頗嫉之,以其不解唐言,即偽為奏求還本國,許之。詔既下,曼殊室利始大驚恨,眾僧諭以詔旨,不得已遲留數月而後去。自言詣南海附賈人船而歸,終不知所適。
太平興國七年,益州僧光遠至自天竺,以其王沒徙曩表來上。上令天竺僧施護譯雲:「近聞支那國內有大明王,至聖至明,威力自在。每慚薄幸,朝謁無由,遙望支那起居聖躬萬福。光遠來,蒙賜金剛吉祥無畏坐釋迦聖像袈裟一事,已披掛供養。伏願支那皇帝福慧圓滿,壽命延長,常為引導一切有情生死海中,渡諸沉溺。今以釋迦舍利附光遠上進。」又譯其國僧統表,詞意亦與沒徙曩同。
施護者,烏塤曩國人。其國屬北印度,西行十二日至乾陀羅國,又西行二十日至曩訁我囉賀囉國,又西行十日至嵐婆國,又西行十二日至訁我惹曩國,又西行至波斯國,得西海。自北印度行百二十日至中印度。中印度西行三程至呵囉尾國,又西行十二日至未曩囉國,又西行十二日至缽賴野迦國,又西行六十日至迦囉拿俱惹國,又西行二十日至摩囉尾國,又西行二十日至烏然泥國,又西行二十五日至囉囉國,又西行四十日至蘇囉茶國,又西行十一日至西海。自中印度行六月程至南印度,又西行九十日至供迦拿國,又西行一月至海。自南印度南行六月程得南海。皆施護之所述雲。
八年,僧法遇自天竺取經回,至三佛齊,遇天竺僧彌摩羅失黎語不多命,附表願至中國譯經,上優詔召之。法遇後募緣制龍寶蓋袈裟,將複往天竺,表乞給所經諸國敕書,遂賜三佛齊國王遐至葛、古羅國主司馬佶芒、柯蘭國主贊怛羅、西天王子謨馱仙書以遣之。
雍熙中,衛州僧辭瀚自西域還,與胡僧密坦羅奉北印度王及金剛坐王那爛陀書來。又有婆羅門僧永世與波斯外道阿裏煙同至京師。永世自雲:本國名利得,國王姓牙羅五得,名阿喏你縛,衣黃衣,戴金冠,以七寶為飾。出乘象或肩輿,以音樂螺鈸前導,多遊佛寺,博施貧乏。其妃曰摩訶你,衣大糸由縷金紅衣,歲一出,多所振施。人有冤抑,候王及妃出遊,即迎隨伸訴。署國相四人,庶務並委裁制。五穀、六畜、果實與中國無異。市易用銅錢,有文漫圓徑,如中國之制,但實其中心,不穿貫耳。其國東行經六月至大食國,又二月至西州,又三月至夏州。阿裏煙自雲:本國王號黑衣,姓張,名哩沒,用錦彩為衣,每遊獵,三二日一還國。署大臣九人治國事。無錢貨,以雜物貿易。其國東行經六月至婆羅門。
至道二年八月,有天竺僧隨舶至海岸,持帝鐘、鈴杵、銅鈴各一,佛像一軀,貝葉梵書一夾,與之語,不能曉。
天聖二年九月,西印度僧愛賢、智信護等來獻梵經,各賜紫方袍、束帛。五年二月,僧法吉祥等五人以梵書來獻,賜紫方袍。景祐三年正月,僧善稱等九人貢梵經、佛骨及銅牙菩薩像,賜以束帛。
于闐國,自漢至唐,皆入貢中國。安、史之亂,絕不複至。晉天福中,其王李聖天自稱唐之宗屬,遣使來貢。高祖命供奉官張匡鄴持節冊聖天為大寶于闐國王。
建隆二年十二月,聖天遣使貢圭一,以玉為柙;玉枕一。本國摩尼師貢琉璃瓶二、胡錦一段。其使言:本國去京師九千九百里,西南抵蔥嶺與婆羅門接,相去三千餘裏。南接吐蕃,西北至疏勒二千餘裏。國城東有白玉河,西有綠玉河,次西有烏玉河,源出昆岡山,去國城西千三百里。每歲秋,國人取玉於河,謂之撈玉。土宜蒲萄,人多醞以為酒,甚美。俗事妖神。
乾德三年五月,於闐僧善名、善法來朝,賜紫衣。其國宰相因善名等來,致書樞密使李崇矩,求通中國。太祖令崇矩以書及器幣報之。至是冬,沙門道圓自西域還,經於闐,與其朝貢使至。四年,又遣其子德從來貢方物。
開寶二年,遣使直末山來貢,且言本國有玉一塊,凡二百三十七斤,願以上進,乞遣使取之。善名複至,貢阿魏子,賜號昭化大師,因令還取玉。又國王男總嘗貢玉霸刀,亦厚賜報之。四年,其國僧吉祥以其國王書來上,自言破疏勒國得舞象一,欲以為貢,詔許之。
大中祥符二年,其國黑韓王遣回鶻羅廝溫等以方物來貢。廝溫跪奏曰:「臣萬里來朝,獲見天日,願聖人萬歲,與遠人作主。」上詢以在路幾時,去此幾裏。對曰:「涉道一年,晝行暮息,不知裏數。昔時道路嘗有剽掠,今自瓜、沙抵于闐,道路清謐,行旅如流。願遣使安撫遠俗。」上曰:「路遠命使,益以勞費爾國。今降詔書,汝即齎往,亦與命使無異也。」
初,太平興國中有澶州卒王貴者,晝忽見使者至營,急召貴偕行,南至河橋,驛馬已具,即命乘之,俄覺騰虛而去。頃之駐馬,但見屋室宏麗,使者引貴入,見其主者容衛制度悉如王者。謂貴曰:「俟汝年五十八,當往于闐國北通聖山取一異寶以奉皇帝,宜深志之。」遂複乘馬淩虛而旋。軍中失貴已數日矣,驗所乘,即營卒之馬也。知州宋煦劾貴以聞,太宗釋之。天禧初,貴自陳年已五十八,願遵前戒,西至於闐,尋許其行。貴至秦州,以道遠悔懼,俄於市中遇一道士引貴出城,登高原,問貴所欲,具以實對。即命貴閉目,少頃令開,視山川頓異,道士曰:「此于闐國北境通聖山也。」複引貴觀一池,池中有仙童,出一物授之,謂曰:「持此奉皇帝。」又令瞑目,俄頃複至秦州,向之道士已失所在,發其物乃玉印也,文曰「國王趙萬永寶」,州以獻。
天聖三年十二月,遣使羅面於多、副使金三、監使安多、都監趙多來朝,貢玉鞍轡、白玉帶、胡錦、獨峰橐駝、乳香、硇砂。詔給還其直,館於都亭西驛,別賜襲衣、金帶、銀器百兩、衣著二百,羅面于多金帶。
嘉祐八年八月,遣使羅撒溫獻方物。十一月,以其國王為特進、歸忠保順後鱗黑韓王。羅撒溫言其王乞賜此號也,于闐謂金翅烏為「後鱗」,「黑韓」蓋可汗之訛也。羅撒溫等以獻物賜直少不受,及請所獻獨峰橐駝。詔以遠人特別賜錢五千貫,以橐駝還之,而與其已賜之直。其後數以方物來獻。
熙寧以來,遠不逾一二歲,近則歲再至。所貢珠玉、珊瑚、翡翠、象牙、乳香、木香、琥珀、花蕊布、硇砂、龍鹽、西錦、玉秋轡馬、膃肭臍、金星石、水銀、安息雞舌香,有所持無表章,每賜以暈錦旋衤闌衣、金帶、器幣,宰相則盤球雲錦夾衤闌。
地產乳香,來輒群負,私與商賈牟利;不售,則歸諸外府得善價,故其來益多。元豐初,始詔惟齎表及方物馬驢乃聽以詣闕,乳香無用不許貢。
四年,遣部領阿辛上表稱「于闐國僂羅有福力量知文法黑汗王,書與東方日出處大世界田地主漢家阿舅大官家」,大略雲路遠傾心相向,前三遣使入貢未回,重複數百言。董氈使導至熙州,譯其辭以聞。詔前三輩使人皆已朝見,錫賚遣發,賜敕書諭之。神宗嘗問其使去國歲月,所經何國及有無鈔略。對曰:「去國四年,道塗居其半,曆黃頭回紇、青唐,惟懼契丹鈔略耳。」因使之圖上諸國距漢境遠近,為書以授李憲。八年九月,遣使入貢,使者為神宗飯僧追福。賜錢百萬,還其所貢師子。
元祐中,以其使至無時,令熙河間歲一聽至闕。八年,請討夏國,不許。
紹聖中,其王阿忽都董娥密竭篤又言,緬藥家作過,別無報效,已遣兵攻甘、沙、肅三州。詔厚答其意。知秦州游師雄言:「於闐、大食、拂菻等國貢奉,般次踵至,有司憚於供賚,抑留邊方,限二歲一進。外夷慕義,萬里而至,此非所以來遠人也。」從之。自是訖于宣和,朝享不絕。
高昌國,漢車師前王之地。有高昌城,取其地勢高敞、人民昌盛以為名焉。後魏初,沮渠無諱自署高昌太守。無諱死,茹茹以闞伯周為高昌王,高昌有王始於此。後魏至隋皆來貢獻。唐貞觀中,侯君集平其國,以其地為西州。安、史之亂,其地陷沒,乃複為國。語訛亦雲「高敞」,然其地頗有回鶻,故亦謂之回鶻。
建隆三年四月,西州回鶻阿都督等四十二人以方物來貢。乾德三年十一月,西州回鶻可汗遣僧法淵獻佛牙、琉璃器、琥珀盞。太平興國六年,其王始稱西州外生師子王阿廝蘭漢,遣都督麥索溫來獻。五月,太宗遣供奉官王延德、殿前承旨白勳使高昌。八年,其使安鶻盧來貢。
雍熙元年四月,王延德等還,敘其行程來獻,雲:
初自夏州曆玉亭鎮,次曆黃羊平,其地平而產黃羊。渡沙磧,無水,行人皆載水。凡二日至都囉囉族,漢使過者,遺以財貨,謂之「打當」。次曆茅女子族,族臨黃河,以羊皮為囊,吹氣實之浮于水,或以橐駝牽木伐而渡。次曆茅女王子開道族,行入六窠沙,沙深三尺,馬不能行,行者皆乘橐駝。不育五穀,沙中生草名登相,收之以食。次曆樓子山,無居人。行沙磧中,以日為占,旦則背日,暮則向日,日中則止。夕行望月亦如之。次曆臥梁劾特族地,有都督山,唐回鶻之地。次曆大蟲太子族,族接契丹界,人衣尚錦繡,器用金銀,馬乳釀酒,飲之亦醉。次曆屋地因族,蓋達于于越王子之子。次至達于于越王子族。次曆拽利王子族,有合羅川,唐回鶻公主所居之地,城基尚在,有湯泉池。次曆阿墩族,經馬駿山望鄉嶺,嶺上石龕有李陵題字處。次曆格囉美源,西方百川所會,極望無際,鷗鷺鳧雁之類甚眾。次至托邊城,亦名李僕射城,城中首領號「通天王」。次曆小石州。次曆伊州,州將陳氏,其先自唐開元二年領州,凡數十世,唐時詔敕尚在。地有野蠶生苦參上,可為綿帛。有羊,尾大而不能走,尾重者三斤,小者一斤,肉如熊白而甚美。又有礪石,剖之得賓鐵,謂之吃鐵石。又生胡桐樹,經雨即生胡桐律。次曆益都。次曆納職城,城在大患鬼魅磧之東南,望玉門關甚近。地無水草,載糧以行。凡三日,至鬼穀口避風驛,用本國法設祭,出詔神禦風,風乃息。凡八日,至澤田寺。高昌聞使至,遣人來迎。次曆地名寶莊,又曆六種,乃至高昌。
高昌即西州也。其地南距於闐,西南距大食、波斯,西距西天步路涉、雪山、蔥嶺,皆數千里。地無雨雪而極熱,每盛暑,居人皆穿地為穴以處。飛鳥群萃河濱,或起飛,即為日氣所爍,墜而傷翼。屋室覆以白堊,雨及五寸,即廬舍多壞。有水,源出金嶺,導之周圍國城,以溉田園,作水。地產五穀,惟無蕎麥。貴人食馬,餘食羊及鳧雁。樂多琵琶、箜篌。出貂鼠、白ふ、繡文花蕊布。俗好騎射。婦人戴油帽,謂之蘇幕遮。用開元七年曆,以三月九日為寒食,餘二社、冬至亦然。以銀或石為筒,貯水激以相射,或以水交潑為戲,謂之壓陽氣去病。好游賞,行者必抱樂器。佛寺五十余區,皆唐朝所賜額,寺中有《大藏經》、《唐韻》、《玉篇》、《經音》等,居民春月多群聚遨樂於其間。遊者馬上持弓矢射諸物,謂之禳災。有敕書樓,藏唐太宗、明皇禦劄詔敕,緘鎖甚謹。複有摩尼寺,波斯僧各持其法,佛經所謂外道者也。所統有南突厥、北突厥、大眾熨、小眾熨、樣磨、割祿、黠戛司、末蠻、格哆族、預龍族之名甚眾。國中無貧民,絕食者共賑之。人多壽考,率百餘歲,絕地夭死。
時四月,師子王避暑於北廷,以其舅阿多於越守國,先遣人致意於延德曰:「我王舅也,使者拜我乎?」延德曰:「持朝命而來,禮不當拜。」複問曰:「見王拜乎?」延德曰:「禮亦不當拜。」阿多於越複數日始相見,然其禮頗恭。師子王邀延德至其北廷。曆交河州,凡六日,至金嶺口,寶貨所出。又兩日,至漢家砦。又五日,上金嶺。過嶺即多雨雪,嶺上有龍堂,刻石記雲,小雪山也。嶺上有積雪,行人皆服毛。度嶺一日至北廷,憩高臺寺。其王烹羊馬以具膳,尤豐潔。
地多馬,王及王后、太子各養馬,放牧平川中,彌亙百餘裏,以毛色分別為群,莫知其數。北廷川長廣數千里,鷹鷂雕鶻之所生,多美草,不生花,砂鼠大如<需免>,鷙禽捕食之。
其王遣人來言,擇日以見使者,願無訝其淹久。至七日,見其王及王子侍者,皆東向拜受賜。旁有持磬者擊以節拜,王聞磬聲乃拜,既而王之兒女親屬皆出,羅拜以受賜,遂張樂飲宴,為優戲,至暮。明日泛舟于池中,池四面作鼓樂。又明日游佛寺,曰應運太寧之寺,貞觀十四年造。
北廷北山中出硇砂,山中嘗有煙氣湧起,無雲霧,至夕光焰若炬火,照見禽鼠皆赤。采者著木底鞋取之,皮者即焦。下有穴生青泥,出穴外即變為砂石,土人取以治皮。城中多樓臺卉木。人白皙端正,性工巧,善治金銀銅鐵為器及攻玉。善馬直絹一匹,其駑馬充食,才直一丈。貧者皆食肉。西抵安西,即唐之西境。
七月,令延德先還其國,其王九月始至。亦聞有契丹使來,謂其王雲:「高敞本漢土,漢使來覘視封域,將有異圖,王當察之。」延德偵知其語,因謂王曰:「契丹素不順中國,今乃反間,我欲殺之。」王固勸乃止。
自六年五月離京師,七年四月至高昌,所曆以詔賜諸國君長襲衣、金帶、繒帛。八年春,與其謝恩使凡百餘人複循舊路而還,雍熙元年四月至京師。
景德元年,又遣使金延福來貢。
回鶻本匈奴之別裔,在天德西北娑陵水上。後魏號鐵勒,唐初號特勒,後稱回紇。其君長曰可汗,自貞觀以後朝貢不絕。至德初,出兵助國討平安、史之亂,故累朝恩禮最重。然而恃功橫恣,朝廷雖患其邀求無厭,然頗姑息聽從之。元和中,改為回鶻。會昌中,其國衰亂,其相及職者擁外甥將龐勒西奔安西。既而回鶻為幽州張仲武所破,龐勒乃自稱可汗,居甘、沙、西州,無複昔時之盛矣。
曆梁、後唐、晉、漢、周,皆遣使朝貢。後唐同光中,冊其國王仁美為英義可汗。仁美卒,其弟仁裕立,冊為順化可汗。晉天福中,又改為奉化可汗。仁裕卒,子景瓊立。先是,唐朝繼以公主下嫁,故回鶻世稱中朝為舅,中朝每賜答詔亦曰外甥。五代之後皆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