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字公善,以蔭至左藏庫副使。熙甯中,父佾以疾告入謝,神宗面授誘閣門通事舍人。元祐中,以東上閣門使為真定府、定州路兵馬鈐轄,遷文州刺史。

  使契丹,至其宮門,館客者下馬邀誘同入,誘曰:「北朝使至,及朝堂門,兩朝積好久,無妄生事。」卒乘馬入。使還,為樞密副都承旨。徽宗時,進都承旨。曆慶州團練、恩州防禦、晉州觀察使,保慶軍留後。大觀中,進安德軍節度使、醴泉觀使。與兄評同日拜,立雙節堂于家,戚裏榮之。

  性謹密,習熟典故。卒,年六十五,贈開府儀同三司,諡曰忠定。

  高遵裕,字公綽,忠武軍節度使瓊之孫也。以父任累遷供備庫副使、鎮戎軍駐泊都監。夏人寇大順城,諒祚中矢遁。會英宗晏駕,遣遵裕告哀,抵宥州下宮,夏人遣王盥受命,以吉服至,遵裕切責之,遂易服。既而具食上宮,語及大順城事,盥曰:「剽掠輩耳。」遵裕曰:「若主寇邊,扶傷而循,斯言非妄邪!」夏人以為辱,亟遣人代對,終食不敢發口,輒忿怒曰:「王人蔑視下國,弊邑雖小,控弦十數萬,亦能躬執橐鞬,與君周旋。」遵裕瞋目曰:「主上天縱神武,毋肆狂蹶,以幹誅夷。」時諒祚覘於屏間,搖手使止。神宗聞而嘉之,擢知保安軍。

  橫山豪欲向化,帝使遵裕諭種諤圖之。諤遂取綏州。帥怒諤擅發兵,欲正軍法,諤懼,稱得密旨於遵裕,故諤被罪,遵裕亦降為乾州都監。遷通事舍人,主管西路羌部,駐古渭砦,分所部羌兵為三等,教為軍法。

  熙甯初,朝廷用王韶複洮、隴,命為秦鳳路沿邊安撫,以遵裕副之。尋以古渭為通遠軍,命知軍事。明年,持附順羌部圖籍及繪青唐、武勝形勢入獻,擢引進副使、帶禦器械,俾歸治師。師次慶平堡,夜行,晨至野人關,羌人旅拒,引親兵一鼓破之。進營武勝城下,羌眾逃去,遂據其城。詔建為鎮洮軍,又命知軍事。尋以熙、河、洮、岷、通遠為一路,進西上閣門使、榮州刺史,充總管,複知通遠軍。

  明年,韶欲取河州,遵裕曰:「古渭舉事,先建堡砦,以漸而進,故一舉拔武勝。今兵與糧未備,一旦越數舍圖人之地,使彼阻要害,我軍進退無所矣。」韶與李憲笑曰:「君何遽相異邪?」檄使守臨洮。韶攻河州,果不克。帝善遵裕議,令專管洮、岷、疊、岩未款附者。

  遵裕以俞龍珂地有鹽井,遂築鹽川砦。瞎吳叱率諸羌脅青唐,欲擾邊,詔遣張玉攻討。遵裕曰:「青唐無罪,第為生羌所脅耳。」遣裨將與龍珂率眾禦之。青唐人見龍珂泣訴,瞎吳叱知不附己,潰去。從韶取岷州,下之,令士眾曰:「生獲老幼與得級同。」全活者以數萬。捷聞,加岷州刺史。

  明年,羌乘景思立之敗,圍河、岷二州,道路不通者幾月。或請退保,遵裕曰:「敢議此者斬!」岷城軍缺,守者恐,遵裕登西門,命將縱擊,別選精騎由南門噪而出,合擊之,羌敗走。時朝廷以岷城遠難守,議棄之。詔至,賊已潰矣。以功進團練使、龍神衛都指揮使、知熙州。坐薦張穆之為轉運使,而穆之有罪,罷知潁州,未幾,徙慶州,又坐事黜知淮陽軍。

  元豐四年,複知慶州。詔與諸路討夏國。請濟師,得東兵十一將,騎不足用,以群牧馬益之。又令節制涇原兵,劉昌祚先至靈州,幾得城,遵裕嫉之,故不用其計,遂以潰歸,語在《昌祚傳》。貶郢州團練副使。

  哲宗即位,複右屯衛將軍,主管中嶽廟。卒,年六十,贈永州團練使。紹聖中,崇贈奉國軍節度觀察留後。從弟遵惠。

  遵惠字子育,以蔭為供奉官。熙寧中,試經義中選,換大理評事。曆三班院主簿、軍器丞。

  元祐初,上疏言:「法度更張,事有當否,如先帝所施設,未可輕議。」擢太僕少卿,上太府卿,出知河中府,改河北路都轉運使,未行,拜工部侍郎,以集賢殿修撰知鄆州、河南、穎昌府,加寶文閣待制、知成德軍。召為戶部侍郎,以龍圖閣學士知慶州。卒,年五十八,贈樞密直學士。

  方宣仁後臨朝,繩檢族人一以法度,乃舉家事付遵惠,遵惠躬表率之,人無間言。亦能遠嫌自保,故不罹紹聖之禍。從侄士林。

  士林字才卿,宣仁聖烈皇后之弟也。累官內殿崇班、殿直,英宗書「謹守法律」四字誨之曰:「能此則為良吏矣。」每欲進擢,後屢辭輒止。喜儒學,涉閱經史,通大義,尤有巧智。嘗監揚州召伯閘稅,木舊用火印,士林改刃其印文,鑿以為識,尤簡便,傍郡皆效焉。卒,贈德州刺史。神宗立,加贈昭德軍節度使。紹興初,追封普安郡王。子公紀。

  公紀字君正,曆閣門祗候、通事舍人,累進甯州刺史、團練使、永州防禦使、集慶留後。性儉約,珍異聲伎無所好,奉祿多以給諸族,得任子恩,均及孤遠。持宣仁後喪未終,卒,贈感德軍節度使,諡曰懷僖。紹興初,追封新興郡王。子世則。

  世則字仲貽,幼以恩補左班殿直,至內殿崇班。複用父遺表恩為閣門祗候,後除親衛郎。以通經典,轉內殿承制。累遷康州防禦使,知西上閣門事。

  宣和末,金泛使至,徽宗命世則掌客。世則記問該洽,應對有據,帝聞,悅之,自是掌客多命世則。金人軍城下,又命世則使其軍,還,進秩二等,遷知東上閣門使。金遣燕人吳孝民請和,孝民邀宰執、親王詣軍前議事,高宗在康邸,請行。是日,世則入對,遂除計議副使以從。康王複使河北,世則改華州觀察使,充參議官。召對,賜金帶。

  當高宗艱難中,世則嘗在左右,寢處不少離。大元帥府建,改元帥府參議官,因請布檄諸路,以定人心。進遙郡承宣使,不拜。高宗承制,轉越州觀察使。及即位,除保靜軍承宣使,提舉萬壽觀。詔令編類元帥府事蹟付史館,召為樞密都承旨兼提舉京畿監牧,再提舉萬壽觀。

  世則居溫州,帝遣中使諭守臣以時給奉祿,凡積二萬緡,因請以裨郡費。常病瘍,艱於據鞍,又以舊所禦肩輿賜焉。帝每念宣仁聖烈皇后保祐三朝,中遭誣詆,外家班秩無顯者,制以為感德軍節度使,充萬壽觀使,進開府儀同三司,奉朝請,賜第臨安。除景靈宮使,兼判溫州。尋以病丐罷,後為萬壽觀使。十四年,召入覲,進少保,懇求還。卒,年六十五,贈太傅,賜田三十頃,諡曰忠節。

  向傳范,字仲模,尚書左僕射敏中之子。以父任為衛尉丞。娶南陽郡王惟吉女,改內殿崇班、帶禦器械,曆知相、恩、邢三州。入管幹客省、閣門、皇城司。知陝州,仁宗賜詩以寵其行。

  熙甯初,知鄆州兼京東西路安撫使。諫官楊繪言:「傳範領安撫使,無以杜外戚僥求之源。」樞密使文彥博曰:「傳範累典郡,非緣外戚。」神宗曰:「得諫官如此言,甚善,可以止他日妄求者。」以密州觀察使卒,賜昭德軍節度使,諡曰惠節。

  傳范,宰相子,聯戚裏,所至有能稱。以橐中貲千余萬葬族人在殯者六十四喪。從侄經、綜。

  經字審禮,以蔭至虞部員外郎。神宗為穎王,選經女為妃,改莊宅使。帝即位,妃為皇后,進光州團練使。

  以濰州防禦使知陳州,歲中閱囚,活重辟三人。西華令掠人至死,誣以疾,吏畏令,莫敢言。經得其情,卒窮治如法。歲大雪,輒弛公私僦錢以寬民,有司持不可,經曰:「上使我守陳,民窮蓋我責,我自為此,不爾累也。」方鎮別賜公使錢,例私以自奉,去則盡入其餘,經獨斥歸有司,唯以供享勞賓客軍師之用。知河陽,會旱蝗,民乏食,經度官廩歲用無餘,乃先以圭田租入振救之,富人爭出粟,多所濟活。

  徙徐州,遷明州觀察使。召還,提舉景靈宮。進定國軍留後,複出知青州。既行,官給車徒,三宮皆遣使送之,車馬相屬於道。未逾歲,得疾還,卒於淄州,年五十四。詔內侍迎其喪,皇后出哭于新昌第。喪至,慶壽、寶慈宮交遣謁者予菁,後臨於國門之外。贈侍中,諡曰康懿。將葬,遣近臣典護穿複土,給太常鹵簿。帝出郊奠之,周視其柩。葬三日,後臨於墓下,賜篆碑首曰「忠勤懿戚」。

  經所至勤吏治,事皆自省決,頗欲以才見於用,故數請外補。嘗因太祖忌日,百官班開元殿下,後召經見行幄,勉以盡忠朝廷,經亦以善事三宮為言,不及其家事。子宗回、宗良。

  綜字君章,知歙縣,籍閭裏惡少年,有盜發,用以推跡輒得。通判桂州、常州,知隨、鼎、漳、汾、密、棣、沂七州。沂阻山多盜,綜請用重法繩禁,歲斷大辟減半。兵久惰,會初置官提舉,教之急,眾不悅,監兵夜排闥告變,綜疑有他謀,就寢自若。明日大閱,申嚴號令,賞其高強,罰其不進者,卒亦無事。性寬裕,善治劇,於奸惡不少恕。官累中散大夫,卒。

  宗回字子發,累官相州觀察使。徽宗立,進彰德軍留後。曆安國、保信、鎮南、保平軍節度使,檢校司空,封永陽、寧海、安康、漢東郡王,開府儀同三司。崇甯初,有告其陰事者,詔開封府鞫實,禦史中丞吳執中臨問,宗回惶懼,上還印綬,以太子少保致仕。言者不已,削官爵流郴州。行二日,聽家居省咎。逾年,盡還其故官。

  宗回少驕恣,有小才,嘗權群牧都監,數以蕃息被賞。出知蔡州,擒劇賊,殲其黨類。歲饑,發廩興力役,饑者得濟,而官舍帑廩一新。欽聖後服除,起奉朝請,繼命止朝朔望。卒,年六十二,帝制服苑中,贈檢校少師,諡曰榮縱。

  宗良字景弼,曆秀州刺史、利州觀察使、昭信軍留後,奉國、清海、鎮東、武甯、甯海軍節度使,永嘉郡王,開府儀同三司。欽聖後臨朝時,嘗為陳瓘論其與蔡京相結。及預政事,亦能恪共自守。宣和中,卒,年六十六,贈少保。

  張敦禮,熙甯元年選尚英宗女祁國長公主,授左衛將軍、駙馬都尉,遷密州觀察使。元祐初,疏言:「變法易令,始于王安石,成于蔡確。近者退確進司馬光,以臣觀之,所得多矣。」進武勝軍留後。

  章惇為政,言:「敦禮忘德犯分,醜正朋邪。密封章疏,詆毀先烈。引譽罪首,謂當褒崇,欲其黨儔盡見收用。」乃責授左千牛衛大將軍,勒止朝參。徽宗立,有司以敦禮在貴籍,奏審恩賜,帝與欽聖後皆以為當與。惇等執前疏,欽聖曰:「戚裏何必預知朝廷事,當時罰亦太重矣。」複和州防禦使,進保信軍留後。

  崇甯初,拜甯遠軍節度使。諫官王能甫言:「敦禮以匹夫之賤,一日而富貴具焉。神宗親愛隆厚,禮遇優渥,而敦禮詆毀盛德,罪大謫輕。今複與之節鉞,無乃傷陛下'紹述'之志乎!」乃奪節,仍為集慶軍留後。大觀初,複節度寧遠軍,徙雄武。卒,贈開府儀同三司。

  任澤,字天錫,仙游夫人母弟也。英宗入繼大統,召至延和殿,授西頭供奉官,賜第一區,寵賚甚厚。神宗時,累遷皇城使,領昌州刺史。護仙游柩遷祔於濮園,真拜嘉州刺史。卒,賜崇信軍節度使,諡曰恭僖,賜墓寺,寺額為「旌孝」。澤起田裏,際會恩寵,能自安繩檢。帝欲廣其居,固辭。當任子,弗請,其篤謹如此。

列傳第二百二十四外戚下

  ○孟忠厚韋淵錢忱邢煥潘永思吳益弟蓋李道鄭興裔楊次山

  孟忠厚,字仁仲,隆祐太后兄,追封咸甯郡王彥弼子也。後退居瑤華宮,哲宗恩眷不衰,故忠厚得以仕進。宣和中,官至將作少監。靖康元年,知海州,召權衛尉卿。金人圍城,後宮火,出居忠厚家,由是免北遷。金兵退,張邦昌迎後聽政,後遣忠厚持書遺康王。王即位,將迎後,授忠厚徽猷閣待制,提舉一行事務,尋兼幹辦奉迎太廟神主事。

  帝幸揚州,除顯謨閣直學士,台諫交章論列,帝以太后故,難之。後聞,即命易武秩,遂授常德軍承宣使,幹辦皇城司。未幾,奉太后幸杭州。苗傅亂平,趙鼎謂張浚曰:「太后復辟,其功甚大,當推恩外家。」浚乃奏忠厚甯遠軍節度使。尋奉太后幸南昌,歸至越,以母憂解職。

  頃之,後崩,以祔廟恩,起複鎮潼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及後大祥,封信安郡王,充禮儀使,奉太后神禦幸溫州。紹興九年,判鎮江府,改判明州兼安撫使,改判婺州。既而帝以太后攢會稽,乃命忠厚判紹興府兼修奉攢宮事,加少保。三梓宮歸,充迎護使。及營佑陵,秦檜當為總護使,憚往,乃除忠厚樞密使以代其行。檜與忠厚僚婿也,然心實忌之。山陵事畢,忠厚欲歸樞密府,檜諷言路引故事論列,遂判福州。

  時海寇猖獗,帝憂忠厚不能弭其患,改判建康府,又改判紹興府。會郊赦加恩,謝表有「本無時才,出為世用」語。中丞詹大方希檜意,論忠厚表辭輕侮,謂今日不足與有為,遂罷為醴泉觀使。檜死,召還行在,授保甯軍節度使、判平江府,再改判紹興府,過闕入見,複詔充萬壽觀使,提舉秘書省。二十七年,卒,贈太保。

  忠厚奉昭聖太后訓,避遠權勢,不敢以私幹朝廷。明受之變,太后垂簾,忠厚乞裁節本家恩澤,如有夤緣,令三省執奏。禦史劾秦檜當國,親姻扳援以進,忠厚獨與之忤。自越入見,語所善王銍曰:「忠厚與檜雖有親好,每懷疑心,今欲求一不傷時忌對劄。」銍教之,但言乞免提舉學事而已,然亦見廢。帝以太后擁佑功,故眷忠厚特優。後在瑤華三十年,恩澤未嘗陳請,詔賜忠厚田三十頃以賞之。既奉內祠,金使至,特命押班,且令月過局,如宰執例。及卒,三子皆除直秘閣,親屬六人各進以一官。

  韋淵,顯仁太后季弟也。靖康末,官至拱衛大夫、忠州防禦使、勾當軍頭引見司。金人退,張邦昌遣淵持書遺康王於濟南。王即位,遷親衛大夫、甯州觀察使、知東上閣門事,言:「橫行五司尚未遵元豐舊制,乞並引進司歸客省,東、西上閣門合而為一,以省冗費。」從之。遂命同管客省、四方館、閣門事。

  淵性暴橫,不循法度,帝慮其有過,難於行法,遂遷福建路副總管。淵引疾丐祠,許之。淵乃言,自宣和及今,十二年未嘗磨勘,乞遷秩。吏部言,在法,橫行無以年勞磨勘者,帝遂不許。久之,落階官,除德慶軍節度使。召赴行在,除開府儀同三司。會建康軍帥邊順疾篤,留守呂頤浩奏以淵代,帝不欲以戚裏管軍,不許。淵陳乞恩數,帝詢太后家故例,賜田五十頃,房緡錢日二十千。帝久不予淵官,聞太后將入境,乃封平樂郡王,令逆於境上。既從後歸,即令致仕。又詔奉朝請,遷少師。淵在內不得逞,乞致仕,任便居住。從之。

  未幾,帝恐其肆橫於外,複詔落致仕,還居賜第。太后朝景靈宮,淵見後,出言詆毀,詔侍御史余堯弼即其家鞫治,淵具伏誣罔,責授寧遠軍節度副使、袁州安置。數年複故職,累遷太保、太傅。卒,贈太師。子三人:訊、謙、讜。

  訊,紹興中,官至達州刺史,坐過,用太后旨降武德郎,與嶺外監當。謙,好學能詩,官至建康軍節度使。

  謙子璞,淳熙末,仕至太府少卿。高崇崩,擢司農少卿,為金國告哀使。金主錫宴,其館使欲用樂,璞不可,自朝至夜漏下三十刻,金人不能奪。及入見,其閣門令璞吉服入,璞又不可。日將中,乃以凶服見。紹熙初,除煥章閣,論者以為非祖宗舊制,遂換授明州觀察使,十年不遷。甯宗嘉其恬退,授清遠軍節度使,致仕,卒,贈太尉。

  錢忱,字伯誠,吳越王俶五世孫。父景臻,尚仁宗第十女秦魯國大長公主,生忱,神宗命賜名,除莊宅副使、騎都尉。

  帝嘗諭景臻曰:「主賢,宜有子,為擇嘉配。」娶唐介孫女,又晁迥外孫。忱從二家游,伯父勰在翰苑,因得識一時名卿。

  哲宗愛之,常使侍左右。徽宗覃八寶恩,為邕州觀察使,遷武寧軍觀察留後。喜其靖共,除瀘州節度使。欽宗加檢校少保,尋納節。高宗立,複拜檢校少保、瀘川節度使、中太一宮使,禦書「忠孝之家」四字賜之,進開府儀同三司。紹興十五年,以秦魯主終喪,除少保,封榮國公。三十年,遷少師,仍舊節,致仕,給真奉。明年卒,年八十餘,贈太師。子端禮,自有傳。

  邢煥,字文仲,開封人。以父任調孟州汜水縣主簿,監在京藥局、平准務、茶場,以勞改宣德郎、莫州司錄。移知開封府陽武縣,都大提舉開德、大名府堤埽。曆開封府士、工、儀曹。

  詔納其女為康王妃。靖康初,主管亳州明道宮。王即位,升右文殿修撰,進徽猷閣待制。諫議大夫衛膚敏言,後父不當班從臣,遂改光州觀察使,除樞密都承旨。煥屢奏馬伸言事切當,宗澤忠勞可倚,黃潛善、汪伯彥誤國,其言多所裨益。

  遷保靜軍承宣使。苗、劉之變,煥自度不能爭,乃病免。兼提舉萬壽觀,求去不已,改江州太平觀,遂徙居忠州。

  紹興二年,入對,首陳川、陝形勢利害,請幸荊南,分兵以圖恢復,凡數百言,帝甚嘉之。複以為都承旨,引疾不拜。擢慶遠軍節度使、提舉洞霄宮。

  煥涉學有文,節儉自持,未嘗恃恩私請,識者取焉。是年,卒,贈開府儀同三司,諡恭簡,加贈少師,追封嘉國公。

  潘永思,賢妃叔父也。妃初進封,詔以梁師成第賜永思。建炎初,為閣門宣贊舍人、帶禦器械。

  元祐太后在虔,帝遣永思迎歸,權三省、樞密事。盧益頗與之交結,為諫官吳表臣所論,范宗尹請出永思,帝曰:「未可,姑罷祿以困之,庶知悔過。」遂奪職。既而辛企宗言永思嘗捕魔賊有功,複為帶禦器械。

  未幾,大理推治偽告,事連永思,帝曰:「永思雖戚裏,既有過,安可廢法!」乃罷職就逮。獄成,追一官。尋複為閣門宣贊舍人,遷同知閣門事。永思乞增給食錢,戶部言其不應格法,乃止。紹興八年,自右武郎擢右武大夫、知閣門事,尋卒。

  吳益,字叔謙,蓋字叔平,俱憲聖皇后弟也。益,建炎末,以恩補官,累遷幹辦禦輦院、帶禦器械。蓋,紹興五年,以恩補官,累遷宣贊舍人。帝與後皆喜翰墨,故益、蓋兄弟師法,亦有書名。後受冊推恩,益加成州團練使,蓋加文州刺史。帝為置皇后宅大小學教授,以王糸茲為之。糸茲明經,善訓導,益、蓋折節事之。

  益娶秦檜長孫女,又與王繼先交相薦引,故三家姻族皆躐美官。益曆官至保康軍節度使,加太尉、開府儀同三司。初,既建節,以檜故,授文資,直秘閣。檜進徽宗禦制,辭免加恩,帝乃特命賜益三品服,累加秘閣修撰,直徽猷閣。以檜提舉編修寬恤詔令,又加益直寶文閣。檜死,其子熺複請於帝,又升敷文閣待制。中丞湯鵬舉言,益以庸瑣之才,恃親昵之勢,乞褫職名,以示至公,帝謂:「鵬舉所論甚切當,然朕於奠檜日,諭檜妻子,許以保全其家,今若遽出其婿則傷恩,臣僚無得更有論列。」自是不復遷。顯仁太后葬,為攢宮總護使,始進少保。孝宗嗣位,進少傅,又進太師,封太甯郡王。乾道七年,卒,年四十八,諡莊簡,追封衛王。

  蓋官至甯武軍節度使,亦累升太尉、開府儀同三司、少保,封新興郡王。乾道二年,卒,年四十二。贈太傅,追封鄭王。

  益子琚,習吏事,乾道九年,特授添差臨安府通判,其後曆尚書郎、部使者,換資至鎮安軍節度使,複以才選,除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甯宗初,乃得祠,奉朝請。尋知鄂州,再知慶元府,位至少師,判建康府兼留守,卒。方孝宗崩,光宗以疾不能執喪,大臣請太后垂簾,冊立甯宗。琚言於後曰:「垂簾可暫不可久。」後遂以翌日徹簾。琚嘗使金,金人嘉其信義。琚死後,宋遣使至金議和,屢不合,金人言南使中惟吳琚言為可信。

  琚弟璹,仕至保靜軍節度使。蓋子環,亦至昭化軍節度使。

  李道,字行之,相州人。其中女為光宗後。初,道與兄旺聚眾歸宗澤,澤因事斬旺,命道掌其軍。澤薨,道引軍依襄陽鎮撫使桑仲,仲以為副都統制兼知隨州,奏於朝,授武義郎、閣門宣贊舍人。仲為霍明所殺,道與統制李橫率兵縞素圍明於郢,明亡去。

  劉豫遣人持書招道,道不從,執其使以聞,詔嘉獎之。豫怒,遣將穆楷攻道,道拒破之。除鄧、隨州鎮撫使兼知鄧州。時李橫已命別將守鄧,道憚橫,不敢受,遂命仍知隨州。樞密院以道能察軍情,不受鎮撫之命,理宜褒賞。詔領榮州團練使,進武義大夫。

  胡安中守唐州,勢孤不能自立,遂附豫。道招之,安中複來歸。會李成入寇,鎮撫使李橫棄襄陽去,道亦棄隨南歸,至江州。詔道屬嶽飛為選鋒軍統制,入唐州,擒偽將,除唐、鄧、郢州、襄陽都統制。從飛收復襄陽等郡,授行營護軍。累至複州防禦使、果州觀察使。戌鄂州,加中侍大夫、武勝軍承宣使,又升御前諸軍統制。

  武興蠻楊再興連歲寇掠,道破其眾,擒再興及其二子,遷保甯軍承宣使。群盜朱持等聚桂陽,詔道移軍衡州經理,道遣高仲等擊平之。落階官,加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遷鎮南軍承宣使。

  金將渝盟,命道以所部戍荊南府。帥臣劉錡奏改為御前前軍、右軍,就命道統之。錡召奏事,道代為御前諸軍都統制。金將劉士萼屯光化境,道掩擊,焚其舟,萼遂遁去。尋因大將言道與鄂帥不協,罷。逾年,起授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知荊南府。

  隆興初,湖北諸司劾其過,帝曰:「道恃戚裏妄作,可罷。」久之,再為湖北副總管。及卒,乃拜慶遠軍節度使,贈太尉,諡忠毅。後既貴,進封楚王。孫孝友、孝純,皆至節度使。

  鄭興裔,字光錫,初名興宗,顯肅皇后外家三世孫也。曾祖紳,封樂平郡王。祖翼之,陸海軍節度使。父蕃,和州防禦使。興裔早孤,叔父藻以子字之,分以餘貲,興裔不受,請立義莊贍宗族。及藻沒,遂解官致追報之義。初以後恩授成忠郎,充幹辦祗候庫。聖獻後葬,充攢宮內外巡檢,累至江東路鈐轄。

  乾道初,建康留司請治行宮備巡幸,興裔奏勞人費財,乞罷其役,且言都統及馬軍帥皆非其人。徒福建路兵馬鈐轄,過闕入見,詢以守令臧否,興裔條析以對。帝曰:「卿識時務,習吏事,行當用卿。」會複置武臣提刑,就命為之,加遙領高州刺史。郡縣積玩,檢驗法廢,興裔創為格目,分畀屬縣,吏不得行其奸,因著為令。

  建、劍、汀、邵鹽策屢更,漕臣請易綱運為鈔法,興裔極言其不可。海寇倏去忽來,調兵常無及,興裔請置澳長,寇至徑率民兵禦之。又言禁兵事藝不精,多充私役,乞行禁止,尉以捕盜改秩,多偽,當加審實。帝善其數論事,詔加成州團練使。

  時傳聞金欲敗盟,召興裔為賀生辰副使以覘之,使還,言無他,卒如所料。累差浙東、浙西、江東提刑,請祠以歸。尋詔知閣門事兼幹辦皇城司,又兼樞密副都承旨。軍婦楊殺鄰舍兒,取其臂釧而棄其屍,獄成,刑部以無證左,出之。命興裔覆治得實,帝喜,賜居第。丁母憂去官,服闋,複故職,除均州防禦使。

  再使金,還,遷潭州觀察使。複請祠,起知廬州,移知揚州。揚與廬為鄰。初,興裔在廬嘗卻鄰道互送禮,至是按郡籍,見前所卻者有出無歸,遂奏嚴其禁,揚有重屯,糧乏,例糴他境,興裔搜括滲漏以補之,食遂足。民舊皆茅舍,易焚,興裔貸之錢,命易以瓦,自是火患乃息。又奏免其償,民甚德之。修學宮,立義塚,定部轄民兵升差法,郡以大治。楚州議改築城,有謂韓世忠遺基不可易者,命興裔往視,既至,闕地丈餘增築之。帝閱奏,喜曰:「興裔不吾欺也。」

  紹熙元年,遷保靜軍承宣使,召領內祠,充明堂大禮都大主管大內公事。甯宗即位,除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告老,授武泰軍節度使。卒,年七十四,贈太尉,諡忠肅。

  興裔曆事四朝,以材名結主知,中興外族之賢,未有其比。子三人:挺,以橫行團練使曆淮、襄兩道帥。損,登進士甲科,與抗皆有位於朝。

  楊次山,字仲甫,恭聖仁烈皇后兄也,其先開封人。曾祖全,以材武奮,靖康末,捍京城死事。祖漸,以遺澤補官,仕東南,家于越之上虞。

  次山儀狀魁偉,少好學能文,補右學生。後受職宮中,次山遂沾恩得官,積階至武德郎。後為貴妃,累遷帶禦器械、知閣門事。丐祠,除吉州刺史,提舉佑神觀。後受冊,除福州觀察使,尋拜岳陽軍節度使。後謁家廟,加太尉。韓侂胄誅,加開府儀同三司。尋進少保,封永陽郡王。南郊恩加少傅,充萬壽觀使。致仕,加太保,授安德軍、昭慶軍節度使,改封會稽郡王。

  次山能避權勢,不預國事,時論賢之。嘉定十二年,卒,年八十一,贈太師,追封冀王。子二人。

  谷,至太傅、保甯軍節度使,充萬壽觀使、永甯郡王。

  石,字介之,乾道間入武學,以恭聖仁烈後貴,賜第。慶元中,補承信郎,差充閣門看班祗候,尋帶禦器械。嘉泰四年,充賀正旦接伴使。時金使頗驕倨,自矜其善射,石從容起,挽弦三發三中的,金使氣沮。嘉定改元,除揚州觀察使、知閣門事,進保甯承宣使。久之,授保甯節度使,提舉萬壽觀,奉朝請,進封信安郡侯。十五年,以檢校少保進封開國公。

  甯宗崩,宰相史彌遠謀廢皇子竑而立成國公昀,命石與谷白後,後不可,曰:「皇子,先帝所立,豈敢擅變。」谷、石凡一夜七往反以告,後終不聽。穀等拜泣曰:「內外軍民皆已歸心,苟不從,禍變必生,則楊氏且無噍類矣!」後默然良久,曰:「其人安在?」彌遠等召昀入,遂矯詔廢竑為濟王,立昀,是為理宗。授開府儀同三司,充萬壽觀使。

  時寶慶垂簾,人多言本朝世有母后之聖。石獨曰:「事豈容概言?昔仁宗、英宗、哲宗嗣位,或尚在幼沖,或素由撫育,軍國重事有所未諳,則母后臨朝,宜也。今主上熟知民事,天下悅服,雖聖孝天通,然不早複政,得無基小人離間之嫌乎?」乃密疏章獻、慈聖、宣仁所以臨朝之由,遠及漢、唐母后臨朝稱制得失上之,後覽奏,即命擇日徹簾。進石少保,封永甯郡王。以壽明慈睿仁福三冊太后寶,進至太傅。

  石性恬澹,每拜爵命必力辭。恭聖祔廟,除太師。兄谷疑于辭受,石力言曰:「吾家非有元勳盛德,徒以恭聖故致貴顯,曩吾父不居是官,吾兄弟今偃然受之,是將自速顛覆耳。矧恭聖抑遠族屬,意慮深遠,言猶在耳,何可遽忘?」乃合疏懇辭,至再三,不受。及屬疾,除彰德、集慶節度使,進封魏郡王。卒,年七十一,贈太師。

列傳第二百二十五宦者一

  ○竇神寶王仁睿王繼恩李神福弟神祐劉承規閻承翰秦翰周懷政張崇貴張繼能衛紹欽石知顒孫全彬鄧守恩

  宋世待宦者甚嚴。太祖初定天下,掖庭給事不過五十人,宦寺中年方許養子為後。又詔臣僚家毋私蓄閹人,民間有閹童孺為貨鬻者論死。去唐未遠,有所懲也。

  厥後,太宗卻宰相之請,不授王繼恩宣徽;真宗欲以劉承規為節度使,宰相持不可而止。中更主幼母后聽政者凡三朝,在於前代,豈非宦者用事之秋乎!祖宗之法嚴,宰相之權重,貂璫有懷奸慝,旋踵屏除,君臣相與防微杜漸之慮深矣。

  然而宣政間童貫、梁師成之禍,亦豈細哉!南渡苗、劉之逆,亦宦者所激也。《坊記》曰:「君子之道,辟則坊與!大為之坊,民猶逾之。」可不戒哉!作《宦者傳》。

  竇神寶,父思儼,五代時為內侍,宋初皇城使。兄神興,左領軍衛大將軍致仕。神寶初為黃門,太平興國中,從征太原,擐甲登城,中流矢,稍遷入內高品,監並州戍兵。屢出襲賊,前後破砦三十六,斬千餘級,大獲鎧甲、牛馬、橐駝,因築三砦。詔褒之。九年,命與尹憲屯夏州,時岌伽羅膩等十四族久叛,神寶率兵大破之,焚其廬帳,斬千餘級,虜獲甚眾。

  雍熙中,朝廷遣使綏、宥、麟、府州,募邊部願攻契丹者,賜以金帛。神寶上言:「狼子野心,由此或生邊隙。」乃止。俄轉殿頭高品。淳化中,使河東,閱視堡柵兵騎。慕容德豐自邢臺徙延州,未至郡,詔神寶乘傳權州事。環州近邊內擾,與陳德玄討之,破牛家族二十八部,且規度通遠入靈武路,就命環慶同駐泊。牛家族複結眾叛,又破之,殲餘黨於極泉鎮,獲其渠帥九人。西戎寇鄜,以援之之勞,遷供奉官,與田紹斌部送靈州芻糧,即命駐泊。

  李繼遷入寇,與慕容德豐襲破其堡砦,焚帳幕,獲人畜數萬計。連詔嘉獎,遷內殿崇班。至道初,繼遷再寇靈武,神寶遣人間道告急闕下。賊圍之歲餘,地震二百餘日,城中糧糗皆竭,潛遣人市糴河外,宵運以入。間出兵擊賊,賊引去,以功拜西京作坊副使。又命於浦洛河、清遠軍援芻糧,與楊允恭議造小車三千,運糧至環州。三年,遷西京左藏庫副使。出使靈武,還,奏對稱旨,面授供備庫使。

  咸平中出為高陽關鈐轄,徙貝、冀巡檢。會原州野狸族三千餘眾徙帳于順成穀,大蟲堪與熟魏族接戰,詔神寶和洽之,至則定其經界,遣悉還舊地。入為內侍右班副都知。真宗朝陵,留與劉承珪同掌大內事。大中祥符初,勾當三班院,又掌諸王宮事。遷西京左藏庫使、領密州刺史兼掌往來國信。

  神寶蒞職精恪,性吝嗇,畜貨钜萬。天禧初,以皇城使罷內職。三年,卒,年七十一。錄其子守志為入內供奉官。

  王仁睿,不知何許人。年十餘歲,事太宗于晉邸,服勤左右,甚淳謹。及即位,宣傳指揮頗稱旨。曆入內小底都知、洛苑副使。命典宮闈出納之命,最居親近。嘗與柴禹錫等發秦邸陰事。雍熙四年被疾,遣太醫診視。卒,年四十一,特贈內侍省內侍。

  國朝以來,內侍都知、押班不領他職。淳化、至道後,皆內殿崇班以上兼充,多至諸司使,有領觀察使者,沒皆有贈官,官給葬事。

  舊制,內侍人許養一子,以充繼嗣。開寶四年,以其爭財起訟,詔自今滿三十無養父者,始聽養子,仍以其名上宣徽院,違者准前詔抵死。咸平中,徐志通為溫、台等州巡檢,坐取李歡男四人為假子,又縱卒略民家小兒,致其母抱兒投海死,決杖配掃灑班,複申前詔以戒厲之。

  王繼恩,陝州陝人。周顯德中為內班高品。初養于張氏,名德鈞。開寶中求複本宗,太祖召見,許之,因賜名焉。累為內侍行首。

  會討江南,與竇神興等部禁兵及戰船抵採石。九年春,改裏面內班小底都知,賜金紫。十月,加武德使。太祖崩,副杜彥圭案行陵地,尋充永昌陵使。太平興國三年,遷宮苑使。久之,領河州刺史,掌軍器弓槍庫。

  雍熙中,王師克雲、朔,命繼恩率師屯易州,又為天雄軍駐泊都監。自岐溝關、君子館敗績之後,河朔諸路為契丹所擾,城壘多圮。四年,詔繼恩與翟守素、田仁朗、郭延濬分路按行增築之。及遣將北伐,又為排陣都監,屯中山,改皇城使。端拱初,領本州團練使,又為鎮、定、高陽關三路排陣鈐轄。淳化初,賜甲第一區。五年,加昭宣使,勾當皇城司。李順亂成都,命為劍南兩川招安使,率兵討之。軍事委其制置,不從中覆。管內諸州系囚,非十惡正贓,悉得以便宜決遣。二月,命馬步軍都軍頭王杲趣劍門、崇儀使尹元由峽路分遣討賊,並受繼恩節度。詔前軍所至,其賊党敢抗王師者,即須殺戮;如本非同惡,受制凶徒,先被脅從今能歸順者,悉釋其罪。四月,繼恩由小劍門路入研石砦破賊,斬首五百級,逐北過青強嶺,平劍州,進破賊五千于柳池驛,斬千六百級,賊眾望風奔走,殺戮溺死者不可勝計。又克閬、綿二州。五月,至成都,破賊十萬餘,斬首三萬級,獲順及鎧甲、僭偽服用甚眾。

  朝議賞功,中書欲除宣徽使。太宗曰:「朕讀前代史書,不欲令宦官預政事。宣徽使,執政之漸也,止可授以他官。」宰相力言繼恩有大功,非此任無足以為賞典。上怒,深責相臣,命學士張洎、錢若水議別立宣政使,序位昭宣使上以授之。進領順州防禦使。

  繼恩握重兵,久留成都,轉餉不給,專以宴飲為務。每出入,前後奏音樂。又令騎兵執博局棋枰自隨,威振郡縣。僕使輩用事恣橫,縱所部剽掠子女金帛,軍士亦無鬥志。餘賊迸伏山谷間,州縣有複陷者。太宗知之,乃命入內押班衛紹欽同領其事。又遣樞密直學士張鑒、西京作坊副使馮守規乘傳督其捕賊。議分減師徒出蜀境,以便糧運。

  高品王文壽者,隸繼恩麾下,繼恩遣領虎翼卒二千,分遂州路追討。文壽禦下嚴急,士卒皆怨。一夕臥帳中,指揮使張嶙遣卒排闥入,斬文壽首以出。會夜昏黑,嶙猶疑其非,然炬照之,曰:「是也。」時嘉州賊帥張余有眾萬餘,嶙即以所部與之合,賊勢甚盛。初奏至,太宗欲盡誅軍人妻子,近臣或請勿殺,悉索營中書,遣帥招撫,諭以釋罪,親屬皆全,必自引來歸,因可破賊。上然之,令巡檢程道符諭旨。亡卒斬嶙,函首送繼恩,皆自拔來歸。因使為鄉導擊賊,悉平之。

  至道二年春,布衣韓拱辰詣闕上言:「繼恩有平賊大功,當秉機務,今止得防禦使,賞甚薄,無以慰中外之望。」上大怒,以拱辰惑眾,杖脊黥面配崖州。俄召繼恩。太宗崩,命與李神福按行山陵,加領桂州觀察使。

  繼恩初事太祖,特承恩顧。及崩夕,太宗在南府,繼恩中夜馳詣府邸,請太宗入,太宗忠之,自是寵遇莫比。喜結黨邀名譽,乘間或敢言薦外朝臣,由是士大夫之輕薄好進者從之交往,每以多寶院僧舍為期。有潘閬者能詩詠,賣藥京師,繼恩薦之,召見,賜進士第。尋察其狂妄,追還詔書。

  及真宗初,繼恩益豪橫,頗欺罔,漏泄機事,與參知政事李昌齡緘題往來,多請托,至有連宮禁者。素與胡旦善,時將加恩,密諉其為褒辭。又士人詩頌盈門。上惡其朋結,黜為右監門衛將軍、均州安置,籍沒貲產,多得蜀土僭擬之物。昌齡責忠武軍節度行軍司馬,旦削籍,長流尋州。詔中外臣僚曾與繼恩交識及通書尺者,一切不問。

  咸平二年,卒於貶所,遣使將其家屬還京師,假官舍處之。四年,聽歸葬。大中祥符三年,特詔追複官爵,以白金千兩賜其家。子懷珪,轉入內高班。

  李神福,開封人。父繼美,仕後唐為內侍,顯德初為禦廚都監。時內臣止以服色為貴,太祖特賜紫,後至右領軍衛將軍。神福少給事晉王府,謹恪解上意,未嘗少怠。太宗即位,授入內高品。從征太原,攻城之際,往來梯沖間宣傳詔命,即行在所遷殿頭。太平興國六年,擢入內高品押班,遷副都知、勾當翰林司,轉入內內班都知。兼勾當祗候內品班。淳化四年,遷崇儀副使、勾當皇城司。屬初易黃門之號,轉入內黃門都知,俄加宮苑使。太宗好筆劄,神福每侍側,多獲別本之賜。及不豫,神福朝夕左右,躬侍藥膳。

  真宗即位,遷皇城使、內侍省入內內侍都知,領恩州團練使、勾當永熙陵行宮事。時模寫太宗聖容,以神福立侍。未幾,求罷都知,加昭宣使、勾當皇城司,賜第宮城側,遣修內工為葺之。咸平二年秋,閱兵東郊,以神福為大內都部署。是冬,幸大名,與王繼英並為行宮使。四年,勾當三班,部修含光殿,賜賚甚優。景德初,兼領親王諸宮使。三年,改宣政使。從謁諸陵,複為行宮使。進幸西京,賜酺,命神福主其事。

  大中祥符初,天書降夕,神福與劉承珪、鄧永遷、李神祐、石知顒、張景宗、藍繼宗同直禁中,賜以器幣、緡錢。京師酺會,又令神福與白文肇、閻承翰同典之。是歲封泰山,與曹利用同經度行宮道路。及車駕進發,又為行宮使。禮畢,授宣慶使,領昭州防禦使,整肅禁衛。先是,諸司使止于宣政,故特置使額以寵之。三年,卒,年六十四。贈潤州觀察使。

  神福性恭願和易,每為衛紹欽所詬罵,皆引避不校。在禁闥五十年,稱為長者。然久掌三班,無規制,遠近失敘,有請托者不能拒之,人譏其所守。子懷斌、懷贇。弟神祐。

  神祐,初以父任授殿頭高品。太祖將納孝章皇后,命神祐奉聘禮于華州。乾德五年,征太原,負禦寶從行。開寶二年,又從征太原,時有詔緣邊和市軍儲,車駕在潞州聞之,且慮擾民,令神祐馳驛止之。時詔下已五日,神祐一夕而及晉陽。一日,甲士既陣,賊潛縱火焚梯沖,亟命神祐部衛兵為援,斬賊甚眾,餘悉潰去。王師伐廣州,隨軍賞給。劉鋹平,先部帑藏之物赴京師。及土寇周瓊等叛,又副尹崇珂討平之。六年,隨曹彬南征。克關城,擒偽將朱令贇,命神祐馳入獻捷書,賜錦袍、金帶。

  太宗即位,遷南作坊副使。錢俶歸朝,命神祐往按府藏之積。再征太原,領工徒千人隨駕,以備繕完甲兵。劉繼元表納降款,太宗陳儀衛城北台以受之,繼元移時未至,神祐馳單騎入城,俄頃,引繼元至。及北伐燕薊,命與劉廷翰統精騎為大陣之援。車駕還,又令率兵屯定州以備契丹。太平興國六年,滑州治河防,材葦未具,命神祐馳往垣曲,伐薪蒸四百萬以濟其用。七年,契丹寇邊,命領兵屯瀛州,俄改崇儀使,提點左右藏庫,遷洛苑使。至道初,西鄙不寧,命為靈、環排陣都監,率眾至烏白池而還。俄駐永興,複護糧運抵朔方。

  真宗嗣位,轉內園使、邠州都監。車駕北巡,改天雄軍都監、子城內巡檢。時北兵充斥,道途阻塞,命神祐單騎諭密旨于諸將。敵騎數百忽至,神祐乃周麾而呼,若召伏兵,敵懼而逃,遂達其命。俄充邢州排陣都監,勾當西八作司。景德初,上幸澶州,領隨駕壕砦。

  三年,遷入內都知。從東封還,遷南作坊使。時內侍將遷秩,有扈從升山、不升山或不預從祀者,令神祐第其勤狀,上親閱而敘遷之。有範守遜、皇甫文、史崇貴、張延訓等,皆嘗有譴累而互陳勞效,且言神祐等品第非當,泣訴於上,止而複來者數四。守遜等先改內常侍,上怒,悉停其官。神祐洎石知顒、副都知張景宗、藍繼宗並坐削職。尋掌禦廚七年,卒,年六十六。大中祥符六年,錄其孫永和為三班奉職。神祐性謹願,曉音律,頗好篇詠。

  子懷岊,太宗時嘗請為道士,後複內侍。多屯邊郡,常持大鐵鞭以鬥賊,屢中流矢,至供奉官。懷儼為內殿崇班。

  劉承規,字大方,楚州山陽人。父延韜,內班都知。承規,建隆中補高班,太宗即位,超拜北作坊副使。時泉帥陳洪進歸朝,遣承規疾置封其府庫。會土民嘯聚為寇,承規與知州喬維嶽率兵討定之。太平興國四年,命與內衣庫使張紹勍等六人率師屯定州,以備契丹,又護滑州決河。雍熙中,勾當內藏庫兼皇城司,出為鄜延路排陣都監,改崇儀使,遷洛苑使。至道中,與周瑩同簽書提點樞密、宣徽諸房公事,仍加六宅使。承規懇辭,帝雖不許而嘉其退讓。

  真宗立,瑩為宣徽使,以承規領勝州刺史、簽書宣徽院公事。尋讓宣徽之務,加莊宅使。咸平三年,遷北作坊使。時邊境未甯,議修天雄軍城壘,命承規乘傳經畫,又命提舉內東、崇政殿等諸門,遷宮苑使。上詢承規西事,請益環州木波鎮戍兵,以為諸路之援,從之。俄兼勾當群牧司。

  景德二年,與李允則使河間,按視嘗經戰陣等處將卒之勞。是歲,置官提舉京師諸司庫務,以承規領之。所創局署,多所規制。改皇城使。與林特、李溥議更茶法。四年,三司上言新課增羨,承規以勞加領昭州團練使。

  大中祥符初,議封泰山,以掌發運使遷昭宣使、長州防禦使。會修玉清昭應宮,以承規為副使。祀汾陰,複命督運。議者以自京至河中,由陸則山險,具舟則湍悍,承規決議水運,凡百供應,悉安流而達。自朝陵、東封及是皆留掌大內。禮成,當進秩,表求休致,手詔敦勉,仍作七言詩賜之。拜宣政使、應州觀察使。

  五年,以疾求致仕。修宮使丁謂言承規領宮職,藉其督轄,望勿許所請,第優賜告詔,特置景福殿使名以寵之,班在客省使上。仍改新州觀察使,上作歌以賜。承規以廉使月稟歸於有司,手詔褒美,複定殿使奉以給之。本名承珪,以久疾羸瘵,上為取道家易名度厄之義,改珪為規。疾甚,請解務還私第,聽之。仍許皇城常務上印日,內藏庫有創制,就取商度。又再表求罷,官檢校太傅、左騎衛上將軍、安遠軍節度觀察留後致仕。七月卒,年六十四。廢朝,贈左衛上將軍、鎮江軍節度,諡曰忠肅。

  承規事三朝,以精力聞,樂較簿領,孜孜無倦。自掌內藏僅三十年,檢察精密,動著條式。又制定權衡法,語在《律曆志》。性沈毅徇公,深所倚信,尤好伺察,人多畏之。上崇瑞命,修祠祀,飾宮觀,承規悉預聞。作玉清昭應宮,尤為精麗。屋室有少不中程,雖金碧已具,必毀而更造,有司不敢計所費。二聖殿塑配饗功臣,特詔塑其像太宗之側。承規遇事亦或寬恕,鑄錢工常訴本監前後盜銅瘞地數千斤,承規佯為不納,因密遣人發取還官,不問其罪。咸平中,朱昂、杜鎬編次館閱書籍,錢若水修祖宗實錄,其後修《冊府元龜》、國史及編著讎校之事,承規悉典領之。頗好儒學,喜聚書,間接文士質訪故實,其有名於朝者多見禮待,或密為延薦。

  自寢疾惟以公家之務為念,遺奏求免贈賻詔葬,上甚嗟惜之,遣內臣與鴻臚典喪,親為祭文。玉清昭應宮成,加贈侍中,遣內侍鄧守恩就墓告祭。子從願,為西染院使。

  閻承翰,真定人。周顯德中為內侍。入宋事太祖,以謹願稱。太宗時擢為殿頭高品,稍遷內侍供奉官、內殿崇班。先是,八作司材木頗有隱弊,承翰建議於都城西置事材場,治材以給之。雍熙中,知廣州徐休複奏轉運使王延範不軌狀,遣承翰馳往同逮捕下獄,就鞫之,考掠過苦,延範遂坐誅。李順亂蜀,命為川峽招安都監。賊平,授西京作坊副使。會增募金吾兵,以承翰及劉承蘊分充左右金吾都監兼街仗司事。俄罷之。

  真宗即位,改西京作坊使、內侍左班副都知。咸平三年,河決鄆州王陵埽,遣承翰護塞。時議徙鄆州以避河患,又詔承翰與工部郎中陳若拙乘傳規度,徙於舊治之東南。五年,入內都知韓守英為鎮、定、高陽關三路排陣都鈐轄,上以其素無執守,議別擇人,因謂宰相曰:「承翰雖無武勇,然涖事勤恪。」乃令代守英。時中山屯兵甚眾,艱於飛挽,承翰請鑿渠,計引唐河水自嘉山至定州三十二裏,又至蒲陰東六十二裏,合沙河經邊吳泊入界河以濟饋運,亦可旁為方田,上嘉而從之。渠成,人以為便,優詔褒之。景德初,契丹謀寇順安軍,承翰奉詔發雄、霸精兵,與荊嗣、張延同築壘禦之,俄又遣詣德清軍規度重修城壘。車駕北征,承翰先在澶州北城,奏契丹兵在近,請不度河,上不聽,促駕度浮橋。二年,加領廉州刺史,勾當群牧司,多條上馬政,遂兼群牧副使。時契丹結好,始置國信司主交聘之事,以承翰領之,多所規置。

  大中祥符初,改西京左藏庫使,充夏州趙德明加恩官告使。還,請於浦洛河置館,以待夏台進奉使,上以荒夐勞役,不許。四年,遷內園使、左班都知,領獎州團練使。

  有西京左藏庫副使趙守倫久典廄牧,至是又掌估馬,與承翰聯職任,雖素為姻家,然不相得,遂各訟訴,並付禦史台。承翰坐擅用群牧司錢,當贖金三十斤;守倫坐違制移估馬司,當免所居官;典吏當杖脊。詔寬其罰:承翰贖金十斤,守倫贖金二十斤,典吏亦降從杖。群牧都監張繼能、判官陳越田、勾當騏驥院楊保用、估馬楊繼凝皆釋之,制置使陳堯叟特免按問。

  六年,上制《內侍箴》賜之,承翰表請刻石省中。明年,建應天府為南京,作鴻慶宮,設太祖、太宗像,遣承翰自京奉往。授南作坊使、入內都知。未幾,卒,年六十八。贈懷州防禦使。

  承翰性剛強,所至過於檢察,乏和懿之譽。子文應,西京左藏庫使。

  秦翰,字仲文,真定獲鹿人。十三為黃門,開寶中遷高品。太平興國四年,崔彥進領眾數萬擊契丹,翰為都監,以善戰聞。太宗因加賞異,謂可屬任。雍熙中,出為瀛州駐泊,仍管先鋒事,遷入內殿頭高品、鎮、定、高陽關三路排陣都監。淳化四年,補入內押班。

  趙保忠叛,命李繼隆率師問罪,翰監護其軍。次延州,翰慮保忠遁逸,即乘驛先往,矯詔安撫以緩其陰計。王師至,翰又諷保忠以地主之禮郊迎,因並驅而出,保忠遂就擒,以功加崇儀副使。至道初,為靈、環、慶州、清遠軍四路都監。真宗即位,加洛苑使、入內副都知。咸平中,河朔用兵,以為鎮、定、高陽關排陣都監,敗契丹于莫州東,追斬數萬,盡奪所掠老幼。詔褒之,徙定州行營鈐轄。

  王均之亂,為川峽招安巡檢使。時上官正與石普不協,翰恐生事,為曉譬和解之。親督眾擊賊,中流矢不卻,五戰五捷,遂克益州,上手劄勞問。翼日,進至廣都,斬首千餘級,獲馬數千匹。歸朝,遷內園使,領恩州刺史。

  出為鎮、定、高陽關前陣鈐轄,又徙後陣。破契丹二萬眾於威虜軍西,俘其鐵林大將等十五人。又為邠甯、涇原路鈐轄兼安撫都監,率所部按行山外,召戎落酋帥,諭以恩信,凡三千餘帳相率內附。未幾,康奴族拒命,翰與陳興、許均深入擊之,斬級數千,焚其廬帳,獲牛馬甚眾。複與陳興、曹瑋襲殺童埋軍主于武延鹹泊川。詔書加獎,賜錦袍、金帶、白金五百兩、帛五百匹。

  景德初,車駕將北巡,先遣翰乘傳往澶、魏裁制兵要,許便宜從事。俄充邢洺路鈐轄,與大軍會德清軍,張掎角之勢。又召為駕前西面排陣鈐轄,管勾大陣。翰即督眾環城浚溝洫以拒契丹。功畢,契丹兵果暴至,翰不脫甲胄七十餘日,契丹乞和,凱旋,留泊澶州。月餘,令率所部兵還京師,加宮苑使、入內都知。出為涇、原、儀、渭鈐轄。先是,西鄙無藩籬之蔽,翰規度要害,鑿巨塹,計工三十萬,役卒數年而成,不煩於民。就遷皇城使、入內都知。以翰在邊久,宣力勤盡,特置是名以寵異焉。翰表讓,不聽。

  大中祥符初,求從東封,手詔諭以西垂委任之異。改昭宣使,又為群牧副使,祀汾陰。是歲,夏州屬戶有擾境上者,即日遣翰往脽上按視,遍巡邊部。及翰至,事寧,複還扈從,凡行在諸司細務,悉令裁決,不須中覆。禮畢,加領平州團練使,奉祀毫州,掌如汾陰。八年,營葺大內,詔翰參領其事。閏六月,暴卒於內庭之廨,年六十四。上甚悼惜,為之泣下。贈貝州觀察使,賻襚加等。修內畢,詔遣使以襲衣、金帶賜其家。

  翰倜儻有武力,以方略自任。前後戰鬥,身被四十九創。李繼遷之未賓也,翰因使常出入其帳中,無疑間,嘗白太宗言:「臣一內官不足惜,願手刺此賊,死無所恨。」太宗深嘉其忠。

  翰性溫良謙謹,接人以誠信,群帥有剛狠不和者,翰皆得其歡心。輕財好施,與將士同休戚,能得眾心,皆樂為用。其歿也,禁旅有泣下者。

  九年,重贈彰國軍節度,詔楊億撰碑文,億以其不蓄財,表辭所贄物,雖朝廷不許,而時論美之。子懷志,內殿崇班。

  周懷政,並州人。父紹忠,以黃門事太宗,從征河東,得懷政於亂屍間,養為子。給事禁中,累至入內高品。大中祥符初,真宗東封,命修行宮頓遞。及奉泰山天書馳驛赴闕,轉殿頭。天書每出宮,與皇甫繼明並為夾侍。東封禮成,與內殿崇班康宗元留泰山,修圜台,轉入內西頭供奉官。祀汾陰,轉東頭。六年,劉承規卒,擢內殿崇班、入內押班、勾當皇城司。會朝謁太清宮,與閻承翰等同管勾大內事。七年,奉天書摹刻於乾元殿,為刻玉都監,又為修兗州景靈宮、太極觀都監,俄遷內殿承制。是冬,命起居舍人、知制誥盛度為會真宮醮告使,懷政為都監。還,為玉清昭應宮都監兼掌景靈宮、會靈觀使。刻玉成,遷如京副使。九年,建資善堂,以懷政為都監。壽丘宮觀成,優賜襲衣、金帶,遷崇儀使。天禧大禮,又為修奉寶冊都監,加領長州刺史,是冬,遷洛苑使。二年春,遷左藏庫使。仁宗為皇太子,命為入內副都知、管勾左右春坊,轉左騏驥使。三年,領英州團練使,加昭宣使。

  懷政日侍內廷,權任尤盛,於是附會者頗眾,,往往言事獲從,同列位望居右者,必排抑之。中外帑庫皆得專取,因多入其家。性識凡近,酷信妖妄。有朱能者,本單州團練使田敏廝養,為人凶狡,遂賂懷政親信,得見,因與侍卒姚斌妄談神懌以訹之。懷政大惑,援能至禦藥使、領階州刺史。俄于終南山修道觀,與劉益輩造符命,托神言國家休咎,否臧大臣。時寇准鎮永興,能為巡檢,倚准舊望,欲實其事。准好勝,喜其附己,多依違之。

  朝臣屢言懷政之妄,真宗含忍不斥,然漸疏遠之。懷政憂懼,時使小黃門自禁中出,詐稱宣召,入內東門,坐別室,久之而還,以欺同類。會准為相,逾年而罷,懷政愈畏獲譴,不自安。

  四年七月,與弟禮賓副使懷信謀潛召客省使楊崇勳、內殿承制楊懷吉、閣門祗候楊懷玉會皇城司,期以二十五日竊發,殺丁謂等,複相寇准,奉真宗為太上皇,傳位太子。前夕,崇勳、懷吉詣丁謂第密告之,謂即夜偕崇勳、懷吉至曹利用第計議,翌日,利用入奏,真宗怒,命收懷政。令宣徽北院使曹瑋與崇勳於禦藥院鞫訊,具伏。帝坐承明殿臨問,懷政但祈哀而已,命斬於城西普安寺。父內殿承制紹忠及懷信並杖配複嶽州,子侄勒停,貲產沒官。朱能父左武衛將軍致仕諤、母周氏,罰銅百斤,子守昱、守吉分配邵、蔡、道州。懷政僕使、親從並杖配海島、遠州,部下使臣貶秩有差。懷政之未敗也,紹忠嘗詬之曰:「斫頭豎子終累我!」懷信謂之曰:「兄前事必敗,宜早詣上首實,庶獲輕典。」及其謀亂,又泣拜止之,不聽,故皆得免死。

  右街僧錄澄遠以預聞妖詐,決杖黥配郴州。內供奉官譚元吉、高品王德信、高班胡允則、黃門楊允文與懷政協同妖妄,皆杖配遠州。入內押班鄭志誠與能書問往還,削兩任,配房州。入內供奉官石承慶嘗為懷政所召,夜二鼓不下皇城門鑰以待,黃門黃守忠見之,戒門卒勿納,至是言其事,承慶坐削兩任,配宿州。楊懷玉次日始詣樞密院自陳,責授侍禁、杭州都監。擢崇勳內客省使、桂州觀察使,懷吉如京使,賜以金帶、金銀。

  懷政既誅,亟遣入內供奉官盧守明、鄧文慶馳驛永興,捕朱能。劉益、李貴、康玉、唐信,道士王先、張用和悉免死,配遠州。能偵知使者至,衷甲出,殺守明以叛。詔遣內殿承制江德明、入內供奉官於德潤發兵捕之,能入桑林自縊死。永興、乾耀都巡檢供奉官李興、本軍十將張順斷能及其子首以獻,補興閣門祗候,順牢城都頭。以劉益等十一人黨能害中使,磔於市。王先、李貴、唐信、張用和八人皆處斬。能母妻子弟皆決杖配隸,閣門祗候穆介、知永興軍府朱巽、轉運使梅詢劉楚、知鳳翔府臧奎等坐與懷政、能交結相稱薦,皆論罪。降寇准太常卿,再貶道州。凡朝士及永興、鳳翔官吏與准厚善者,悉降黜焉。

  張崇貴,真定人。太祖時為內中高品,稍遷殿頭。太平興國中,以善射遷為禦帶。錢俶納土,命馳往閱城防儲偫之數。親征太原,從崔彥進、李漢瓊先路視水草。端拱初,補內供奉官。

  淳化四年,命乘傳之延州招羌戎之內附者,發庫錢犒給,以金幣賜酋領。將行,轉內班右班押班,就命管勾鄜延屯兵,李繼隆討李繼遷,詔崇貴以延安兵掎角進討。及擒趙保忠,留崇貴與石霸守綏州,徙平夏民以實之。繼遷扼橐駝路,驅脅內屬戎人,崇貴與田敏率熟倉族遇戰於雙塠,殺二千餘級,掠牛羊、橐駝、鎧甲甚眾,連詔褒諭。繼遷走漠中,遣其將佐趙光祚、張浦求納款,會于石堡砦,崇貴椎牛釃酒犒諭之,給以錦袍帶。會改內班為黃門,命為黃門右班押班,仍加內殿崇班,又改黃門為內侍,職隨易焉。既而繼遷貢橐駝、名馬待罪,遣崇貴往賜器幣、茶藥、衣物。

  至道元年,進崇儀副使、內侍右班副都知。時繼遷複叛,劫芻饋於浦洛河。二年,詔李繼隆大發師進討。賊圍靈州急,太宗將棄之,廷議未決,命崇貴與馮納乘傳往議其事,乃益兵固守,就命為靈、環、慶州、清遠軍路監軍,又為排陣都監。

  真宗立,拜洛苑使、右班都知、管勾並州軍馬。自至道後,五路討賊,兵戰相繼,卒無成功。及是,保吉複修貢,詔以定難節度授之,命崇貴持詔命、衣帶、器幣以賜。使還,加六宅使。

  咸平元年,又命管勾鄜延屯兵,泊延安,改駐泊都監,又為鈐轄。其後繼遷複與熟戶李繼福為隙,因緣內擾,崇貴與張守恩擊之,焚廬舍,獲貲畜、器甲、生口甚眾。又與王榮禦賊,獲具裝馬數十匹,再詔褒飭。四年,詔歸。俄領獎州刺史,複涖鄜延,仍制置沿邊青白鹽事。與衛超領軍入敵境,焚廬舍帳幕,獲廩糗、牛羊,複被詔獎。崇貴屢詗契丹事傳遞以聞,願身當一隊為前鋒,詔不允。

  景德元年,保吉死,其子德明尚幼,崇貴移書諭朝廷恩信,德明請俟釋服稟命。詔書慰撫,以向敏中為緣邊安撫使。自是邊防事宜,經制小大,皆崇貴專主之。築台保安北十裏許,召戎人會議,與之盟約。二年春,召赴闕面授方略,許德明以定難節度、西平王,賜金帛緡錢各四萬、茶二萬斤,給內地節度奉,聽回圖往來,放青鹽禁,凡五事。而令德明納靈州土疆,止居平夏,遣子弟入宿衛,送略去官吏,盡散蕃漢兵及質口,封境之上有侵擾者稟朝旨,凡七事。德明悉如約,惟以子弟入質及納靈州為難,故亦禁鹽如舊,不許回圖。

  三年九月,以德明誓表來上,崇貴因請入朝,許之。以功拜皇城使、內侍左右班都知,領誠州團練使。又持旌節誥命授德明,太常博士趙湘為之副。四年,使還,會車駕上陵,次瓊林苑,崇貴對於苑中,即命為行宮使。是秋,複還延安。供奉官曹信時監邊軍,信善琴,崇貴與石普軍中宴集,令信奏之,信以久廢為辭。崇貴與普因摭其他過以聞,真宗知其誣奏,不問。大中祥符元年,加昭宣使。

  崇貴久在邊,善識羌戎情偽,西人畏服。每德明有所論述及境上交侵,皆先付裁制。夏州趣邊有二路,其文移至環慶者,皆付延州議焉。嘗請置緣邊安撫使,如北面之制。上曰:「西鄙別無經營,苟德明能守富貴,無慮朝廷失恩信也。增置署局,徒為張惶,不若委卿靜制之。」二年,上言久去鄉里,願得告歸葬父母。許之,錫與甚厚。複命為都鈐轄,提舉榷場。崇貴乞留京師,面諭委屬之意,聽歲入奏事。四年八月,卒,年五十七。帝悼惜之,贈豐州觀察使,內侍護喪還京師。子承素,東染院副使。

  張繼能,字守拙,並州太原人。父贊,晉末為內班。繼能,建隆初以黃門事禁中,太平興國初為內品。從征河東,命主城南洞屋,以勞遷高品。契丹入寇,命為高陽、鎮、定路先鋒都監,從崔彥進戰長城口,多所俘馘。明年,又與彥進敗契丹于唐興口,轉殿頭高品。

  雍熙中,夏州叛命李繼隆為銀、夏都部署,以繼能監軍。俄徙護定州屯兵,領驍捷卒三千,屯五回嶺。端拱初,遷入內殿頭,從趙保忠討李繼遷。保忠薦其有材,命與保忠同經略其事。代還,掌內弓箭庫。淳化三年,與白承睿護芻粟入靈武。會繼遷複寇邊,命繼能、承睿與知靈州侯延廣領驍卒五千,同主軍務,俄留為本州都監。及鄭文寶議城威州、清遠軍,繼能護其役。工畢,命與西京作坊副使張延洲同知軍事,又與田紹斌同掌積石砦。就遷內供奉官、靈環慶、清遠軍後陣都監,與西人轉鬥,敗走之。複還清遠。詣闕奏事,遷內殿崇班。未幾,拜供備庫副使,複遣護環州屯兵,徙涇、原、儀、渭都巡檢使。

  真宗即位,遷崇儀使、靈、環十州軍兵馬都監兼巡檢安撫使。咸平三年王均之亂,命為川峽兩路招安巡檢使。成都平,留為利州招安巡檢,尋召歸。會銀、夏寇警,複為邠寧駐泊都監。夏人寇清遠軍,營于積石河,繼能與楊瓊、馮守規在慶州逗留,不時赴援,致陷城堡,又焚棄青岡砦,特詔下禦史府,免死,長流儋州。景德二年,會赦,還為內侍省內常侍,又為陝西捕賊巡檢,獲千餘人,改內殿崇班。從朝陵,為行宮四面巡檢。

  四年,宜州卒陳進為亂。初,知州劉永規馭下嚴酷,課澄海卒伐木葺州廨,數不中程即杖之,至有率妻孥趣山林以采者,雖甚風雨,不停其役。故進因眾怨,殺永規及監軍國鈞,擁判官盧成均為帥,據其城。

  七月,奏至,詔東上閣門使忠州刺史曹利用、供備庫使賀州刺史張煦為廣南東、西路安撫使,如京副使張從古及繼能副之,虞部員外郎薛顏同勾當轉運事,發荊湖蘄黃州兵討之。上語近臣曰:「番禺寶貨雄富,賊若募驍果,立謀主,沿流東下趣廣州,則為患深矣。」遣內侍高品周文質使廣州,監屯兵,會鄰路巡檢使控要路,集東西海戰棹,扼端州峽口。賊悉眾來攻柳城縣,殿直韓明、許貴、郝惟和以所部兵千餘禦敵,明、貴死之,惟和僅以身免,成均奉宜州印遣使詣舒賁求赦罪。是夕,進複陷柳城,官軍退保象州。賊又寇懷遠軍,知軍殿直任吉與邕桂巡檢、殿直張崇寶、侍禁張守榮擊走之。賊退而複集者累日,吉輩固守,屢與鬥,大獲其器甲。又攻天河砦,砦兵甚少,監軍奉職錢吉部分嚴整,一戰敗之。賊眾屢衄,頗潰去,眾心的攜貳,將棄宜州,以家屬之悼耄者五百人隕江中,率其眾裁三千趣柳、象,將入容管。初至柳州,限江不能渡。知州王昱望賊遁走,城遂陷。

  朝廷以詔書四十分揭要路,諭賊歸順者悉釋其罪。賊挈族居思順州,分兵攻象州。利用命入內高班於德潤以千兵倍道襲逐,利用等繼至,遇賊武仙縣之李練鋪。賊初不知覺,惟進率眾來拒,直犯前軍,前軍寄班侍班郭志言麾騎士左右縱擊。賊衣順水甲、執標牌以進,飛矢攢鋒不能卻,前軍即持棹刀巨斧破其牌,史崇貴登山大呼曰:「賊走矣,急殺之!」賊心動,眾遂潰。逐北至象州城下,賊砦猶有據長竿瞰城中者,成均始挈其族以詔書來降,乃斬進並其黨,生擒賊帥六十餘人,斬首級、獲器甲戰馬甚眾。

  利用分兵捕餘寇,遣於德潤馳奏其事。授利用引進使,煦如京使,從古莊宅副使,繼能供備庫使,志言供備庫使。又以御前忠佐馬步軍副都軍頭郭全豐為都軍頭,領勤州刺史。歸遠軍士手殺進者李昊、劉宗、趙敏並補本軍都頭,張守榮為供奉官、閣門祗候,張崇寶、任吉並為供奉官,錢吉為右侍禁。又以知象州大理寺丞何邴最有勞,優拜祠部員外郎,賜緋。又賜邴三子知道、知古、知常出身,邴之親屬同扞寇者悉甄敘之。升象州為防禦使。

  初,賊攻象州,城在高丘上,素無井,閉壘之日,皆以乏水為慮。賴天雨,停水將竭而雨複下,如是者兩月,汲之以濟。山中無烽候,每欲破賊,即禱於城西神祠,或見巨蟒吞龜,是日果有克獲,眾以為神靈助順之應。張守榮俄病瘴,遣尚醫馳往視之,未至而卒,贈如京使,錄其子官。十二月,余寇悉平。

  東封,留繼能為京舊城內巡檢鈐轄,俄加東染院使。

  大中祥符二年,入內都知李神祐等坐事悉罷,擢繼能入內內侍省副都知。時宗室多召侍講說書,上嘉其勤學,令講誦日別給公膳,專遣繼能主之。俄又與內殿承制岑保正提點郡縣主諸院事。三年,兼群牧都監。祀汾陰,留掌大內兼舊城內巡檢鈐轄,俄領會州刺史。謁太清宮,為天書扶侍都監。七年,以疾求解職,不許。命為涇原儀渭、鎮戎軍兩路鈐轄。未幾,徙鄜延都鈐轄。先是,內屬戶殺漢口者止罰孳畜,繼能則麗于常法,由是西人畏而不敢犯。德明雖受朝命,而羌部不絕寇境。繼能日課卒截竹為簽,署字其上,且言以備將士記殺獲功狀,賊聞之甚懼。歸朝,複涖群牧。仁宗在儲宮,嘗親書一幅賜之。繼能以聞,真宗亦為標題其末,人以為榮。九年,坐前護修莊穆皇后陵摧陷,左授西染院使,掌往來國信。

  天禧初,複西京左藏庫使。國信司吏陳誠者,頗巧黠,繼能欲援置群牧司,而誠先隸群牧,坐事停職。至是,群牧吏左宗抉其宿負,白制置使曹利用,故誠不遂所求。繼能怒宗之沮己,密遣親事卒偵宗。會宗弟元喪妻,宗嘗為假敦駿軍校馬送葬,及還,元抵飲肆與酒保相毆,系府中,而假馬之事未發。誠即白繼能,請屬府中並劾其事。知府樂黃目受屬,獄未就,為群牧副使楊崇勳所發,繼能坐罷內職,降授西京作坊使,出為邠寧鈐轄。繼能自陳不願外任,得掌瑞聖園,尋領往來國信所。三年,複為西京左藏庫使、內侍右班副都知。未幾,遷崇儀使,以衰老求解職,轉內園使,掌瓊林苑。五年,卒,年六十五。特贈汀州團練使,錄其子懷忠為大理寺丞,孫逖為三班奉職,遜為借職、春坊祗候。

  繼能性沉密知兵,頗勇敢,喜讀書,然好治生。晚年急於聚蓄,眾以此少之。

  何邴後歸朝,知磁州而卒。一子知崇裁十餘歲,特補太廟齋郎。又徙其侄平夷尉知古為滏陽尉。省郎無賞延之例,猶以城守勞,故甄錄焉。

  衛紹欽,開封人。父漢超,內侍高品。紹欽始以中黃門給事晉邸,太宗即位,補入內高品,甚被親倚。從征太原,命督諸將攻城。劉繼元降,命領驍卒先入城,燒其營柵,遷殿頭高品。雍熙二年,擢入內西頭供奉官。淳化中,部修皇城,功畢,授入內押班。五年,加崇儀副使。

  李順之亂,王師致討,與王繼恩同領招安捉賊事,遇賊,鬥學射山南。又攻清水埧,破雙流砦,招降數萬眾,斬千餘級。順死,餘黨保險為寇,又與楊瓊先扼要路以邀之,擒斬萬餘人,獲器甲槍槊千餘。遣別將曹習領兵捕余賊于安國鎮,斬三百級。時嘉、眉二州賊尚擾城郭,又遣內殿崇班宿翰討之。兩川平,召還,深被褒勞。

  真宗嗣位,拜宮苑使,領愛州刺史,充入內副都知、修奉永熙陵都監,即複土,遂為陵使。景德二年,改皇城使。從幸河朔,命為車駕前後行宮四面都巡檢。次澶淵,命領扈駕兵守河橋。三年,加昭宣使。朝諸陵,複為行宮巡檢。駐洛陽,命為皇城內外都巡檢。曆掌三班院、皇城儀鸞翰林司。卒,年五十六。

  紹欽苛愎少恩,不為眾所附。太平興國中,江東有僧詣闕請修天臺壽昌寺,且言寺成願焚身以報。太宗允其請,命紹欽往督營繕。既訖役,遽積薪於廷,請僧如願,僧言欲見至尊面謝,紹欽曰:「昨朝辭日,親奉德音,不煩致謝。」僧惴怖偃蹇,顧道俗望有救之者,紹欽即促令躋薪上,火既盛,僧欲投下,紹欽遣左右以叉抑按而焚之。子承慶,至內殿承制。

  石知顒,真定人。曾祖承渥,梁尚食使。祖守忠,晉內供奉官。父希鐸,高品。

  知顒形貌甚偉,建隆中授內中高品。太宗即位,改供奉官。雍熙中,諸將征幽薊,以知顒隨軍。歸,掌儀鸞司。

  淳化中,明州初置市舶司,與蕃商貿易,命知顒往經制之。轉內殿崇班、親王諸宮都監。從王繼恩平蜀寇,就遷西京作坊副使。

  咸平初,遷正使、帶禦器械。契丹犯邊,上北巡,命為天雄軍、澶州巡檢使,俄改德、博等州緣河巡檢使兼安撫,加領長州刺史。三年,戍鎮、定、高陽關三路,押大陣。是冬,改高陽關駐泊行營鈐轄。歸朝,複掌親王諸宮事。景德中,自京抵泗,遣徒治河堤,命總其役。初計工累月,及是,浹日而畢。上面加褒諭,賜白金千兩,授入內都知。

  大中祥符初,遷內園使。俄以定內侍遷秩品第不當,為其列所誣,坐罷都知。三年,為並、代州鈐轄,遷莊宅使,徙鎮、定、高陽關鈐轄。四年,命與內殿崇班張繼能、供奉官侍其旭同修太祖神禦殿。上封求覲闕下,複掌群牧司、三班院、親王諸宮事。

  天禧二年,為並、代州鈐轄兼管勾麟府路軍馬事。三年,卒,年六十九。孫全彬。

  全彬字長卿,以知顒奏補入內小黃門,累遷西頭供奉官。仁宗使致香幣於南海,密詔察所過州縣吏治民俗,還,具以對,帝以為忠謹。陝右群盜殺鳳州巡檢,遣往擒滅之。

  元昊叛,全彬監鄜州兵救延州,解圍去。經略使明鎬言其勇略善將,得邊人情,除並、代州都監,加內侍押班。進鈐轄,徙鄜延,還,為押班。

  儂智高寇廣南,以為湖南、江西路安撫副使。出桂林,請于宣撫使狄青,願獨當一隊以自效。於是使將左方兵,力戰於邕州。南方平,領綿州防禦使。

  張貴妃居甯華殿閣,命全彬提舉。妃薨,治喪過制,皆劉沆、王洙與全彬共為之。數月,進宮苑使、利州觀察使,給兩使留後奉。俄為入內副都知,知制誥劉敞封還詞命,居三月,複授之。轉領信武軍留後,為永昭陵鈐轄。時去永定複土四十二年,有司多亡其籍,全彬以心計辦治。遷福延宮使,提點奉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