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玨,字君玉,隴西鳳州人。年十八,從軍釣魚山,以戰功累官中軍都統制,人號為「四川虓將」。

  寶祐末,大兵攻蜀,破吉平隘,拔長寧,殺守將王佐父子。至閬州,降安撫楊奫,推官趙廣死之。至蓬州,降守將張大悅,運使施擇善死之。順慶、廣安諸郡,破竹而下。明年,合諸道兵圍合州,凡攻城之具無不精備。玨與王堅協力戰守,攻之九月不能下。景定初,合守王堅征入朝,以馬千代守合。四年,千子饋餉至虎相山,為東川兵所得,屢以書勸千降,朝廷乃以玨代千。玨魁雄有謀,善用兵,出奇設伏,算無遺策。其治合州,士卒必練,器械必精,禦部曲有法,雖奴隸有功必優賞之,有過雖至親必罰不貸,故人人用命。

  自全汝楫失大良平,大兵築虎相山,駐兵兩城,時出攻梁山、忠萬開達,民不得耕,兵不得解甲而臥,每餉渠,竭數郡兵護送,死戰兩城之下始克入。鹹淳二年十二月,玨遣其將史炤、王立以死士五十斧西門入,大戰城中,複其城。三年四月,平章賽典赤提兵入,壞重慶麥,道出合城下,玨碇舟斷江中為水城,大兵數萬攻之不克,遂引去。

  合州自餘玠用二冉生策,徙軍釣魚山,城壁甚固。然開、慶受兵,民凋弊甚,玨外以兵護耕,內教民墾田積粟,未再期,公私兼足。九年,叛將劉整複獻計,欲自青居進築馬鬃、虎頂山,扼三江口以圖合,匣刺統軍率諸翼兵以築之。左右欲出兵與之爭,玨不可,曰:「蕪菁平母德、彰城,汪帥勁兵之所聚也,吾出不意而攻之,馬鬃必顧其後,不暇城矣。」乃張疑兵嘉渠口,潛師渡平陽灘攻二城,火其資糧器械,越砦七十裏,焚船場,統制周虎戰死,馬鬃城卒不就。

  十年,加甯江軍承宣使。德祐元年,升四川制置副使、知重慶府。五月,加檢校少保。征其兵入衛,蜀道斷,不得達。六月,昝萬壽以嘉定及三龜、九頂降,守將侯都統戰死。已而瀘、敘、長寧、富順、開、達、巴、渠諸郡不一月皆下,合兵圍重慶,作浮梁三江中,斷援兵。自秋徂冬,援絕糧盡,玨屢以死士間入城,許以赴援,且為之畫守禦計。二年正月,遣其將趙安襲青居,執安撫劉才、參議馬嵩歸。二月,遣張萬以巨艦載精兵,斷內水橋,入重慶。四月,合重慶兵出攻鳳頂諸砦。玨結瀘士劉霖、先坤朋為內應。六月,遣趙安破神臂門,執梅應春殺之,複瀘州。重慶兵漸解去,圍瀘州。十二月,趙定應迎玨入重慶為制置。

  時陽立以涪州降,玨遣張萬攻走立,俘其僚屬馮巽午等。立複合兵來決戰,史進、張世傑戰死,萬不支,俘立妻子及安撫李端以歸。玨以都統程聰守涪。重慶兵盡退。玨聞二王立廣中,遣兵數百人求王所。調史訓忠、趙安等援瀘州。張萬入夔,連忠、涪兵拔石門及巴巫砦,獲將士百余人,解大寧圍,攻破十八砦。明年六月,張德潤複破涪州,執守將程聰。先是,聰在重慶力主守城之議,玨入,不知也,使出守涪。聰至郡怏怏,不設備,至是被執。德潤以肩輿載聰歸,語之曰:「若子鵬飛為參政矣,旦晚可會聚也。」聰曰:「我執彼降,非吾子也。」

  是月,梁山軍袁世安降。十月,萬州破,殺守將上官夔。十一月,瀘州食盡,人相食,遂破之,安撫王世昌自經死。

  大兵會重慶,駐佛圖關,以一軍駐南城,一軍駐朱村坪,一軍駐江上。遣瀘州降將李從招降,玨不從。十二月,達州降將鮮汝忠破咸淳皇華城,執守將馬堃,軍使包申巷戰死。至元十五年春,玨遣總管李義將兵由廣陽,一軍皆沒。二月,大兵破紹慶府,執守將鮮龍,湖北提刑趙立與制司幕官趙酉泰。

列傳第二百一十一忠義七

  ○高敏張吉景思忠弟思立王奇蔣興祖郭滸朱友恭附吳革李翼阮駿趙士嶐士醫士真士遒士跂陳自仁叔皎叔憑訓之聿之陳淬黃友郝仲連劉惟輔高子孺韓青附牛皓魏彥明劉士英翟興弟進朱蹕朱良方允武龔楫李亙淩唐佐楊粹中強霓康傑李伸郭僎郭贊王迸吳從龍司馬夢求林空齋黃介孫益王仙吳楚材李成大陶居仁

  高敏,登州人。為涇原指使,數與西夏戰,遭重傷。范仲淹、韓琦皆薦之,為閣門祗候,曆利州路、邠甯環慶都監,主蕃部事。

  羌圍大順城,偏將趙懷德力戰,其下以銀買級,主帥李複圭以所部不整欲治之。敏言懷德善用人,戰必勝,當略其小過,且蕃官難強以漢法,複圭乃止。羌人聲言將出鄜延,敏屢白複圭曰:「兵家之事,聲東擊西,環慶嘗破白豹、金湯,結釁已深,不可不備。」已而果以兵三十萬來寇。

  總管楊遂駐兵大義,以敏為先鋒將。夏人攻奪大順水砦,敏出通路,自寅及午,且戰且前,多所斬獲。次榆林,援兵不至,中流矢死,年五十七。官止東頭供奉官。詔贈嘉州刺史,錄其三子為侍禁、殿直。

  張吉者,慶州卒也,為淮安鎮守烽。夏人寇東穀,掠得之,脅以兵,使呼城中曰:「淮安諸砦已破,宜速降。」吉反其辭曰:「努力!諸砦無虞,賊糧盡且去矣,毋庸降。」賊怒,害之。詔贈內殿崇班,又錄其子。

  景思忠,字進之,普州安嶽人。以父西上閣門使泰蔭,累官西京左藏庫使,為遂州駐泊都監。夷人寇淯井,鈐轄張承祐出兵救之,思忠部卒五百為前鋒。夷乘險薄官軍,官軍戰不利,死者十之六。左右勸思忠引避,不聽,奮劍疾戰而死。走馬使張宗望為言,詔察訪熊本考實,得其事,神宗憫之,官思忠及同死者之子七人,餘皆賜其家錢帛。

  弟思立,以蔭主渭州治平砦。囉兀用兵,韓絳使攝保安軍。夏人寇順寧,思立擅領兵赴援,諸將敗,一軍獨全。以功知德順軍,策應王韶取熙州,過洮,築當川堡,克羌香子、珂諾城,遂定河州。嘗與羌力戰,斬不用命者數人,軍聲大振。韶言其臨事忠勇,進如京副使、通事舍人,再擢東上閣門使、河州刺史,賜繡旗、朱甲。又遷四方館使、河州團練使,知其州。神宗知思立母老而未有官舍,命其弟思誼為秦州判官以便養。

  青宜結鬼章舉兵襲殺伐木卒,害小校七人,以書抵思立,詞不遜。思立不能忍,帥兵六千攻之于踏白城。鈐轄韓存寶、蕃將瞎藥交止之,不聽。自將中軍,使存寶及魏奇為先鋒,王存將左,賈翊將右。鬼章眾二萬,分三砦以抗官軍。戰數十合,羌從山下圍中軍。他將王甯、李元凱沒於陣,思立、存寶潰圍出,諸將多傷,議曰:「日暮兵疲,宜移屯東岡以自固。」思立以魏奇創重,獨徙其軍,方遣之而殿后兵亂,前人望見,亦皆潰。思立且鬥且退,曰:「我適以百騎走羌數千人,無助我者,今敗矣,當自剄以謝朝廷。」眾止之。少頃再戰,遂死。時已除忠州防禦使,會其死,不及拜。帝以其輕敵致敗,不復贈官。

  王奇,汾州人,武舉中第。章惇經營湖北溪洞,以為將領,降其酋舒光貴,縛元猛,平懿、洽等州。累遷如京副使,為湖南都監,徙廣西。宜州蠻寇邊,奇領兵至天河縣,期旦日會戰。裨將費萬夜以眾竊出河泥隘,戰沒。經略使移書迫奇,奇不能堪。後數日,蠻萬人驟集,奇輕出,遂敗。麾下猶數百人,勸策馬逃去,奇罵曰:「大丈夫當盡節以報國,何走為!」戰而死。詔贈皇城使、忠州防禦使,官其家六人,仍賜金帛。

  蔣興祖,常州宜興人,之奇之孫也。以蔭累調饒州司錄。睦州盜起,旁郡皆震,興祖白州將糾吏卒,絹戰具,盜不敢謀。以功遷官,知開封府陽武縣。陽武,古博浪沙地,土脈脆惡,大河薄其南。嘗積雨泛溢,埽且潰,興祖躬救護,露宿其上,彌四旬,堤以不壞。治為畿邑最,使者交薦之。靖康初,金兵犯京師,道過縣,或勸使走避,興祖曰:「吾世受國恩,當死於是。」與妻子留不去。監兵與賊通,斬以徇。金數百騎來攻,不勝,去。明日師益至,力不敵,死焉,年四十二。妻及長子相繼以悸死。詔贈朝散大夫。

  郭滸,德順中安堡人。從軍,積官至武經郎,為涇原第八副將。金人犯陝西,渭帥以下叛降,獨滸義不許,稱病去。帥惡忌之,傅致以罪,下之獄,脅使俱降。滸奮而呼曰:「大丈夫今得死所矣!終不能受汙。叛逆大惡,天地所不容,吾雖死,誓不爾貸,當訴於地下耳。」眾醜其語,即殺之。建炎三年,贈武翼大夫、忠州刺史。

  同死者朱友恭,西安人。以忠翊郎為涇原第一副將。部兵捍金人于華亭,數有功。會金兵大集,友恭赴敵力戰,為所得。渭帥既降,誘以甘言,許優進官秩,不肯從,更詆辱之。帥不勝忿,斷其脛以徇,經日乃斬之。後贈敦武郎。

  吳革,字義夫,華州華陽人,國初勳臣廷祚七世孫也。少好學,喜談兵。再試禮部不中,乃從涇原軍,以秉義郎幹辦經略司公事。

  金人南牧,帥兵解遼州之圍。使粘罕軍,見之庭,揖不拜,責其貪利敗約,詞直氣勁。粘罕少屈,為追回威勝諸屯兵,授書使歸。欽宗問割地與不割地利害,對曰:「金人有吞噬之意,願悉起關中士馬赴都為備。」詔以為武功大夫、閣門宣贊舍人,持節諭陝西。行至朱遷,聞金人犯京師,複還。與張叔夜同入城,請於帝,乞幸秦州;又乞出城劫之,使不敢近;又乞諸門同出兵牽制、衝突、尾襲、應援,可一戰而勝。時眾言已入,皆不果。後金兵攻安上門,填道度壕,革言之守將,使泄蔡河水以灌之,不聽。及填道將合,欲用前議,則水已涸矣。

  車駕幸金營,革以為墮其詐,往請叔夜,欲身見其大酋計事。叔夜問其故,曰:「茲行有三說:一則天子還內,二則金騎歸國,三則革死。」叔夜為言之,不報。上皇、妃、後、太子出郊,革白孫傅乞留之,不得。乃為傅謀,於啟聖僧院置振濟局,募士民就食。一日之間至者萬計,陰以軍法部勒,將攻金營。久之,遷于同文館,所合已至數萬,多兩河驍悍之士。

  既而有立張邦昌之議,革謀先誅範瓊輩,以三月八日起兵。謀既定,前期二日,有班直甲士數百人排闥入言:「邦昌以七日受冊,請亟起事。」革乃被甲上馬,至咸豐門,四面皆瓊黨,紿革入帳,即執之,脅以從逆。革罵之極口,引頸受刃,顏色不變。其麾下百人皆同死。

  李翼,麟州新秦人。宣和末,為代州西路都巡檢使,屯崞縣。金人取代,執守將嗣本,遣來諭降,翼射卻之,帥士卒堅守。義勝軍統領崔忠殺都監張洪輔,夜引金兵入城,翼挺身搏戰達旦,力不敵被執。酋粘罕欲臣之,怒駡不屈,與縣令李聳、丞王唐臣、尉劉子英、監酒閻誠、將官折可與同死之。

  阮駿者,興化軍人。紹聖元年進士,為河南府少尹。金人犯京師,率所隸兵擁護神禦殿,抱神禦,罵聲不絕口,卒被害。特贈朝議大夫。

  趙士嶐字景瞻,太宗之後。生五歲,補右班殿直。既長,遊庠序,月試數居前列。一日,投筆歎曰:「昔賢有不願為章句儒,出玉門關、佩侯印者,彼何人哉!」遂不復事科舉。去為郡縣吏,累遷至淮南西路兵馬鈐轄,駐壽春。

  劇賊丁一箭眾號十萬,來攻城。郡守不知兵,凡備禦之策悉委士嶐。賊三旬不退,士嶐募軍中敢死士與之謀。有張宣者應募,獨持槊縋城下,擊殺數十人,賊眾披靡。乃選壯士數百人夜開城門,出其不意擊走之,追奔數十裏。以功遷三官,秩滿,授江東路鈐轄。

  李成叛,據江、淮六七郡,連兵數萬,遣其党馬進圍九江,守臣姚舜明與士嶐及副鈐轄劉紹先禦之。進攻城益急,士嶐竭力捍守。江東帥呂頤浩屯鄱陽,既複南康,與建武節度使楊惟忠兵會,遣統制巨師古援江州,未至,遇伏敗。紹興元年正月,詔張俊為江、淮招討使,入辭,頗言成兵眾。高宗責以立功,俊悚懼受命。未至,城已陷。

  時守城罷卒僅數千,捍賊百餘日,城中食盡。舜明、紹先議縱火,因棄城去,士嶐毅然獨糾合部曲餘民守城。城破,眾號呼曰:「無殺我趙鈐轄。」賊入城大掠。成素服士嶐之義,欲以為偽安撫使,士嶐怒駡曰:「賊欲屈我耶!」陰裂帛以書使示諸子曰:「賊不殺我,義不苟活,汝輩得出,為我雪恥。」遂仰藥而卒,年五十二。賊怒,並害其家數十口。事聞,上嘉悼,贈武功大夫,官其孫二人。

  士嶐六子,皆有文行:不惉、不{乂心}、不愆、不恧、不UC、不隱。是役也,不{乂心}、不UC、不隱死焉。

  又宗子有士醫、士真、士遒,皆以死事聞。

  士醫,任秀州兵馬都監。建炎四年,兀術入州,士醫乘城拒戰,城陷死之。後贈武翼大夫,官其二子。

  士真,權知信陽軍。寇劉滿至,士真拒之。兵潰,滿執之去荊門,遇害。後贈右朝奉大夫。官其一子。

  士遒,以武翼大夫守官江州。紹興五年,馬進寇江州,士遒遇害。贈武德大夫,官其家二人。

  士跂,濮王曾孫也。靖康末,為右監門衛大將軍、吉州團練使。金人驅宗室北行,士跂得間道遁去。居邢州,結土豪將舉事。有告者,金人執而殺之。事聞,贈保甯軍節度使,諡忠果。

  叔皎,秦悼王四世孫。元豐中,為右班殿直,累遷至德州兵馬都監。自靖康以來,劉順、呂拱、劉亨相繼謀叛,叔皎皆設方略捕擒之。建炎二年,金人圍城,郡檄叔皎率兵禦之,前後六戰。圍急,有江喆者,與郡守宗諒謀以城降,叔皎斬喆以徇。金人登城,叔皎猶力戰,勢窮被執,怒駡不屈,遂遇害。

  叔憑,建炎間,任陝州都監,累官武翼大夫,就遷通守。金人圍陝州既久,援兵不至,城危。時叔憑子官盧氏,遺以蠟丸書曰:「人臣當死國難,況吾以近屬,其可辱命耶?死固其所也。」遂死之。時通判王滸,職官劉效、陳思道、馮經、李岳、杜開,縣令張,將佐盧亨等五十一人俱死,無降者。

  訓之字誨道,秦悼王五世孫。父叔侯,官至惠州防禦使。訓之登政和二年進士,調東平儀曹,知平江府吳縣。朱勔怙勢役州縣,訓之不為屈。勔嘗執數輩詣縣請治,訓之悉縱之。懺勔,遂移疾去。

  宣和末,盜起河北,訓之屢與人言:「契丹舊盟未可渝,金人新好未可恃。」未幾,金人犯京師,訓之居揚州,率大姓募士勤王,聞都城失守,乃止。

  建炎三年,知吉州永豐縣。孟太后避地虔州,護衛統制杜彥與其麾下叛,後軍楊世雄應之,將犯永豐。訓之與尉陳自仁簡兵分為二,一取間道繞賊後,一據地利匿其精兵以誘賊。賊至伏發,殲其眾。會賊別校繼至,官兵未成列,訓之率數十輩拒戰,厲聲罵賊,與自仁俱被害。事聞,詔贈訓之朝散郎、直秘閣,諡忠果,自仁通直郎,官其子,邑人為立祠。

  太后之發吉州也,至太和,眾皆潰。從事郎、三省樞密院幹辦官劉德老為金人追騎所殺。官其家一人。

  是年,金人過江,陳淬戰死,嶽飛等兵皆引去。上元丞趙壘之帥鄉兵迎敵,死之。贈奉議郎,官其家一人。

  聿之,安定郡王叔東子也。建炎中,為成忠郎。金人圍潭州,帥臣向子諲率眾守城,聿之隸東壁。子諲循城,顧聿之曰:「君宗室,不可效他人苟簡。」聿之感慨流涕。金兵登城縱火,子諲率官吏突門遁去,城遂陷,聿之巷戰,大罵而死。將官武經郎劉玠亦死之。事聞,贈聿之左監門衛大將軍,玠武經大夫,皆官其家。其後朱熹為請立廟,賜號忠節。

  陳淬,字君銳,興化軍莆田人。紹聖初,下第,挾策西遊。時呂惠卿帥鄜延,淬戎服往見,惠卿問相見何事,淬曰:「大丈夫求見大丈夫,又何事?」惠卿器之,補三班奉職。與西人接戰于烏原,手殺十餘人,擒其砦主。奏為左班殿直、鄜延路兵馬都監,累遷武經郎。丁外艱。

  宣和四年,召赴闕,授真定路分都監兼知北砦、河北第一將,尋拜忠州團練使、真定府路馬步副總管。七年,金人入真定,淬以孤軍禦之,妻孥八人皆遇害。

  建炎元年,辟諸軍統制,宗澤命擊金人于南華,敗之。兼大名府路都總管兵馬鈐轄,擢知恩州。王善者,金之種落也。擁眾十萬,長驅兩河,遂襲恩。淬與長子仲剛拒戰,賊飛刃及淬,仲剛以身蔽刃,死之。明年,善複圍陳州,淬大敗善兵,拜宿州安撫使。李成叛,詔以淬為禦營使、六軍都統、淮南招撫使討之,三戰三捷。未幾,金人犯採石,又檄淬回援建康。淬將中軍,戚方將前,王燮將後。淬曰:「彼眾雖多,然止有二十艘,一艘不越五十人,每至不過千人。吾伏兵葭蘆翳薈間,俟其旋濟旋獲,前後不相知,訖濟,當盡獲矣。」杜充不從,金兵遂犯板橋,諸軍皆潰,淬獨與戰,勢窮力盡,據胡床大罵,刃交於胸而色不動,與其從子仲敏俱死。詔贈拱衛大夫、明州觀察使,官其一子一婿。

  黃友,字龍友,溫州平陽人。少不羈,十五入太學,語同輩曰:「大丈夫不能為國立功,亦造化中贅物耳。」因投筆西遊。邊帥劉法一見奇之,延致門下。會西鄙軍哄,都護高永年戰沒,友作七詩哀其忠。其後幕府奏功,沒永年之實,恤典不及。其子以友詩進,徽宗覽之惻然,遂加贈諡。友亦免省試,登進士第,調永嘉、里安二縣主簿,攝華陰令,有政聲。

  方臘竊發,友同諸將收復,所至披靡。婺寇複作,守留友攝兵曹,為殄滅計。友請往諭之,既次浦江,賊望風解去。複單騎次武義,賊眾持釘一榼置其前,友正色叱之曰:「汝等何速死耶?」賊首李德壯之,亟麾退,一境貼然,婺人圖像祀之。

  通判檀州。會金人敗盟,郭藥師以常勝軍叛,燕土回應,友獨領數千人與之戰,躬冒矢石,破裂唇齒。欽宗即位,制置使詹度奏友久服武事,籌略過人。丞相何從而薦之,召對,問友唇齒破裂狀,為之稱歎,齎予甚渥。

  進直徽猷閣、制置司參謀官,同種師中解太原圍。友遣兵三千奪榆次,得糧萬餘斛。明日,大軍進榆次十裏而止,友亟白師中:「地非利,將三面受敵。」論不合,友仰天歎曰:「事去矣!」迨曉,兵果四合,矢石如雨,敵益以鐵騎,士卒奔潰。敵執友謂曰:「降則赦汝。」友厲聲曰:「男兒死耳!」遂遇害。帝書「忠節傳家」四字旌其閭,官其後八人。

  友體貌英偉,膽雄萬夫,謀畫機密,出人意表。嘗語子弟曰:「天下承平日久,武事玩弛,萬一邊書告警,馬革裹屍,乃吾素志。他日收吾骸,足心黑子為識也。」其忠誠許國根於天性如此。

  郝仲連,昌元人。建炎元年,金人犯河中,守臣席益遁去。仲連時為貴州防禦使,宣撫範致虛遣節制河東軍馬,屯河中,就權府事。金將婁宿以重兵壓城,仲連率眾力戰,外援不至,度不能守,先自殺其家人,城陷不屈,及其子皆遇害。後贈中侍大夫、明州觀察使。

  劉惟輔,涇州人。以同州觀察使為熙河馬步軍副總管。金人既得秦州,經略使張深遣惟輔將三千騎禦之。金前軍逾鞏州,距熙才百里,惟輔留軍熟羊城,以千八百騎夜趨新店。黎明軍進,短兵相接,殺傷大當。惟輔舞槊刺其先鋒將孛堇黑鋒,洞胸墮馬死,敵為奪氣退。深檄隴右都護張嚴往追之,至鳳翔境上,惟輔不欲聽嚴節制,乃自別道由吳山出寶雞,獲金遊騎。嚴擁大兵及金人於五裏坡,金人知之,伏兵坡下,嚴與曲端期而不至,徑前,遇伏死之。惟輔自石鼻砦遁歸。

  金人略熙河,惟輔將去,顧熙河尚有積粟,恐金人因之以守,急出悉焚之。金人追及,所部皆走,惟輔與親信數百匿山寺中,遣人詣夏國求附,夏國不受。其親信軍詣金人降,金人執惟輔,誘之百方,終不言。金人怒,捽以出,惟輔奮首曰:「死犬!斬即斬,吾頭豈汝捽也。」顧坐上客曰:「國家不負汝,一旦遽降敵耶?」即閉口不復言而死。張浚聞之,承制贈昭化軍節度使,賻金帛布以二百計,官子孫十二人,立廟成州,號忠烈。

  有高子孺,狄道人。知蘭州龕谷砦,聞惟輔尚存,固守以待。及城陷,先刃其家而後死。韓青為熙河馬步軍第六將,間行從惟輔,為金人所擒,亦罵不絕口而死。

  牛皓,福津人。為武功大夫、川陝宣撫後軍中部將。紹興五年,金右都監撒離曷與其熙河經略使慕洧欲犯秦川,宣撫副使吳玠遣諸校分道伺之。皓至瓦吾谷,與金將虎山遇,皓所部步卒不滿二百,乃下與戰,謂其從曰:「吾所以舍馬者,欲與若等同死也。」金人見皓異於他人,欲招之,皓力戰死。

  有承信郎高萬,且罵且戰,與熙河路部將任安、宣撫司隊官秦元、薛琪、張亨皆死於陣。金人相謂:「真健兒也。」後皓、安皆贈翊衛大夫,官其家五人,贈萬等三官,錄其子。

  魏彥明,開封人。通判延安府。建炎二年,金人陷府東城,而西城猶堅守。金人並兵入鄜延,王庶自當鄜州來路,遣統制官龐世才當延安來路。天大雪,世才戰敗,自是金兵專圍西城。初受圍時,彥明與權府事劉選分地而守,彥明當東壁,空家貲以賞戰士,金人不敢犯。王庶子之道未弱冠,率老弱乘城。金人晝夜攻城,閱十有三日城陷,彥明坐子城樓上,金人並其家執之,諭使速降。彥明曰:「吾家食宋祿,犬輩使背吾君乎?」婁宿怒殺之。詔贈中大夫,官一子。

  劉士英,宣和間為溫州教授。方臘陷處州,州人爭具舟欲遁,士英奮謂不當避。自郡將而下皆排沮之,士英獨身任責,推郡茂才石礪為謀主,治兵峙糧,籍保伍,分其地為八隅,委官統率,以鐘為約,令民聞鐘聲則趨所守堞。未幾,賊來攻,拒守凡四十餘日,官軍繼至,賊潰去。

  靖康初,通判太原府。金人入境,帥臣張孝純欲避之,士英率通判方笈、將官王稟力止孝純。及城陷,稟赴火死,士英持短兵接戰,死之。笈在金,因講和使附書言二人死節,後刻石于溫、衢二州。

  翟興,字公祥,河南伊陽人。少以勇聞。劇賊王伸起,興與弟進應募擊賊,號大翟、小翟。金人犯京師,西道總管王襄檄興統領在城軍馬。以保護陵寢功補承信郎,辟京西北路兵馬副鈐轄,為陝西宣撫司前軍統制。高世由以澤州降金,金以為西京留守。興與進提步卒數百,卷甲夜趨洛陽,擒世由等斬之。

  群盜冀德、韓清出沒汝、洛間,興以輕騎追襲,德就擒,清僅以身免。會進為叛將楊進所害,賊乘勢擊敗官軍,興帥餘眾拒賊,保伊川。明年,訴進死事於朝,以興代進為京西北路安撫制置使兼京西北路招討使,兼知河南府。楊進屯鳴皋山北,興與子琮帥鄉兵時出擾之,進懼,棄輜重南走,興邀擊于魯山縣,進中流矢死,餘眾潰去,西京平。

  賊王俊據汝州,興引兵攻之,俊棄城去,退保繖蓋山。興進攻,免胄大呼曰:「賊識我乎?我翟總管也。」眾皆披靡,遂破之。

  金人犯河陽、鞏縣、永安軍,興遣子琮與搏戰,屢捷,追至澠池。詔授河南孟、汝、唐州鎮撫使兼知河南府,轉武略大夫兼閣門宣贊舍人,寓治伊陽。時河東、北雖陷,土豪聚眾保險,興遣蠟書結約之,向密、王簡、王英輩皆願受節制。奏上,高宗嘉之,授河東、北路軍馬使,遍檄山砦,由是汾、澤、潞、懷、衛間山砦首領皆應命。

  金人入陝右,興遣將邀擊,俘五十餘人,又遣子琮生擒金河東都統保骨,遂複陽城縣,乘勝取絳之垣曲,進至米糧川。紹興元年春,金重兵犯河南,時興軍乏糧,就食諸道,僅存親兵自衛,人情震恐。興授將彭方略,設伏于井首,俟敵至陽遁,金眾果追,伏發,金帥就擒。鄧州人楊某擁眾河北,偽稱「信王」,興遣將董先追獲于商州殺之。進武功大夫、忠州團練使。

  劉豫將遷汴,以興屯伊陽,憚之,遣蔣頤持書誘興以王爵。興斬頤焚其書,豫計不行,乃陰遣人啖裨將楊偉以利,偉殺興,攜其首奔豫。或雲:賂偉為內應,以兵徑犯中軍,興奮擊墜馬死。事聞,贈保信軍節度使。

  興威貌魁偉,每怒,須輒張。軍食不繼,士以菽粟雜藜藿食之,激以忠義,無不奮厲。在河南累年,金人不敢犯諸陵。詔賜軍名「忠護」。

  子琮,沈勇有父風,繼興為鎮撫使;琳,閣門祗候。

  進字先之。以捕盜勞補下班殿侍,累功充京西第一將。坐熙河帥劉法涇原戰失利,降官停任,尋敘複。女真歸故地,改河北第四將。往至遂城,會契丹兵奄至,都統制劉延慶以進為先鋒,與契丹戰於幽州石料岡、盧溝河皆捷。又與契丹大將遇于峰山,力戰彌日,契丹潰去。

  金人犯京師,朝廷密詔西道總管王襄會兵三萬赴京城,至葉縣,襄欲引兵而南,進諫止之,因分軍遣進持書而西。時經略使範致虛已合五路軍馬次潼關,以進統河南民兵,收復西京。進至福昌,遣兵襲金營。時金遊騎往來外邑,進設伏擒之。金人逼靈山砦,進父子兄弟與之戰,潰圍至高都,集鄉兵七百人,夜行晝伏,五日至洛城,夜半破關入,擒高世由。再捷于伊陽白草塢。都總管孫昭遠至洛陽,以進戍澠池界,授武義大夫、閣門宣贊舍人。

  金人犯白浪隘,將渡河,進破之。未幾,洛陽再陷,進在伊陽,裒散亡才千人。金人犯薛封,進選精銳三百人,夜縱火斫其營,焚死者甚眾。又戰於驢道堰,生擒金將翟海,追至梅花穀。賊冀德、韓清嘯聚南陽,進間道擊之,德降,繼斬清于艾蒿平。勒兵抵龍門,屢與金人夾河戰,乘勝入洛陽。或曰:「彼砦尚固,城未可守。」不聽。金人聚懷、衛、蒲、孟數州之眾薄城下,斧諸門入,進率士卒巷戰,次子亮死之。遷武功大夫、閣門宣贊舍人,充京西北路兵馬都鈐轄,尋授馬步軍副總管,升本路制置使,兼知河南府。

  會東京留守杜充所招巨寇楊進號「沒角牛」者,擁兵數萬,殘害汝、洛間。進謂其兄興欲力除之。會楊進遣數百騎絕水犯進營,進乘半渡擊之,追賊數十裏,破賊四砦,馬驚墜塹,為賊所害。贈左武大夫、忠州刺史,官其後五人。

  朱蹕,湖州安吉人,知錢塘縣。建炎三年,金人陷杭州,初犯余杭,守臣康允之退保赭山。蹕白允之率弓手、士軍前路拒敵,使杭民為逃死計。行二十裏,遇金兵,蹕兩中流矢,左右掖至天竺山,猶能率鄉兵禦敵。後數日遇害。時兀術自安吉進兵,過獨松關,曰:「南朝若以羸兵數百守此,吾豈能遽度哉!」

  朱良者,字良伯,吳郡人。世儒科。建炎中,為海鹽縣尉。金兵入境,良謂僚友曰:「今日乃忠臣義士死國之時也。」被甲執戈,集所部百餘人奮而前,擊金兵數人死,眾為披靡,然力不敵,竟死。事聞,官其子思,後守漢陽。

  方允武者,衢州人。武學上舍,補官為常州宜興巡檢。建炎三年,金人入縣之金泉鄉,允武率土軍、鄉民迎敵,殺獲數級,奪弓箭與旗。後遇金兵梅嶺村,力戰而沒。詔贈兩官,官其家二人。

  龔楫字濟道,兵部侍郎原之孫,世以儒學顯。楫懦如不勝衣。建炎初,聞金人陷郡縣,輒忿恚不食,念有以自見而不可得。兀術據和州,以偏師萬人築堡新塘,遏絕濡須之路。楫率家僮百餘人襲之,鄉里從者三千餘人,獲千戶二,系累者數百人,輜重稱是。縱遣所掠州民父母妻子,將歸於滁、和鎮撫司。遇金兵大至,乃取道圩上,金騎兵據其沖,不得前,眾多赴水死。楫麾其眾曰:「今日鬥死亦足稱義士,自棄溝瀆無益也。」戰敗,為金人所獲,猶挺劍刺其一人,罵不絕口,金人臠割之。年二十二。

  金人初至新塘,有蔣子春者,教授裏中。金人見其挾書,又人物秀整,喜之,欲命以官,子春怒駡,乃殺之。

  李亙者,字可大,兗州乾封人。少好學,有知慮。大觀二年進士。徐處仁當國,擢尚書郎官。建炎末,金人犯淮南,亙不及避,劉豫使守大名。與淩唐佐謀,密陳豫可取狀告於朝。募卒劉全、宋萬、僧惠欽輩十餘,往返事泄,全、萬、惠欽為邏者所得,亙坐死。後贈官,立祠曰湣忠。

  又有武顯大夫孫安道,為應天府兵馬鈐轄。城陷不得歸,謀挺身還朝,為人所告而死。後贈忠州刺史。

  淩唐佐字公弼,徽州休寧人。元符三年進士。建炎初,提點京畿刑獄,加直秘閣,知南京。南京陷,劉豫因使為守。唐佐與宋汝為密疏其虛實,遣人持蠟書告於朝。江、淮都督呂頤浩過常州,得唐佐從孫憲,授保義郎、閣門祗候,俾持帛書遺之。憲至睢陽,事泄,豫捕唐佐並其家,憲脫歸。唐佐見豫,責以大義,豫怒,斬唐佐境上。李橫複潁昌,言於朝,詔贈徽猷閣待制。

  楊粹中,真定府人。建炎二年,金人大入,時粹中知濮州,固守不下。粘罕以濮小郡,易之,將官姚端乘其不意,夜搗其營,直犯中軍,粘罕跣足走,僅以身免。遂急攻城,凡三十三日而陷,端率死士突出。粘罕入其城,粹中登浮圖不下,粘罕嘉其忠義,許以不死,乃以粹中歸。粹中竟不屈而死,守禦官杜績亦死之。贈粹中徽猷閣待制。

  強霓,自金歸宋,為武功大夫、閣門宣贊舍人、知環州、環慶路統制軍馬兼沿邊安撫使。隆興間,金兵圍環州,與其弟武經大夫、環慶路統領沿邊忠義軍馬震堅守孤城,招誘使降,不屈,城陷死焉。興州駐紮御前諸軍統制吳挺言於朝,並贈觀察使,立廟西和州,賜額旌忠。

  康傑者,權知扶風縣,與金將馮宣戰,宣愛而欲招之,傑奮曰:「吾今也當死於陣,不能降敵。」宣殺之。

  李伸者,知天興縣,堅守不下,城陷,曰:「吾豈使敵殺我。」遂自殺。

  郭僎,字同升,開封祥符縣人。以父任調海州東海縣尉,權祥符縣尉。時童貫子師閔死,敕葬邑境,僎任道途之役。貫命徹民屋之當道者,僎先籍童氏屋數十間欲毀之,貫遽令勿毀,由是民屋得免。

  再調濱州招安丞,又為亳州蒙城丞。令以鹽科邑民,僎爭之不可。郡守以僎丞鹿邑,中貴人楊逢周率軍士二百人,以捕寇為名入邑境,所至騷動。僎檄逢周取所受文書,逢周不與,僎令尉譏察之。逢同歸,訴于徽宗,詔逮僎赴開封府獄,獄以狀聞,乃使還任。

  辟權咸平縣丞。靖康初,勤王兵有剽掠邑界者,僎率民兵擊之,得犯者斬以徇。會金人大至,力不敵,其僚欲降之,僎走南京從趙野乞師,不從,慟哭而歸。尋知宣城縣。苗傅、劉正彥之變,呂頤浩傳檄諸郡,僎說郡守劉玨,請募勇士倍道赴難,揭榜複用建炎年號,人皆韙之。

  通判全州,權饒州浮梁宰,未行,時有賊張頂花者已逼縣境,眾止之,僎曰:「安逸則就,艱危則辭,非我所學。」徑就道。至縣,約束吏士,誓以死戰。賊聞之,偽降,入邑為變,邑官竄伏,僎曰:「吾為宰,義不可去。」端坐公署,賊徒責僎,僎大罵不絕口,遂遇害。詔贈承議郎,錄其後二人。

  郭贊者,汝陽縣丞也。建炎二年,金人陷蔡州,守臣閻孝忠聞之,先遣其家,獨聚軍民守城。金人陷城,孝忠為所執,見其貌陋且侏儒,乃令荷擔,因乘間而逃。獨贊朝服詬叱不肯降,遂見殺。

  王迸字純父,饒州樂平人。鄉舉恩免,為固始簿,攝邑。紹定中,金兵犯淮,守令望風遁,迸度力不能禦,懷印自投于井而死。

  吳從龍字子雲,官至武功郎、建康府統制。紹定兵難,為先鋒,援不至,被擒,使至泰州城下誘降,終不屈,死之。廟祀揚、泰二州,賜額褒忠。官其弟從虎,至武經大夫。

  司馬夢求,敘州人,溫國公光之後也。母程,歸及門,夫死,誓不它適,旌其門曰「節婦」。夢求,其族子,取以為後。景定三年,舉進士。鹹淳末,調江陵沙市監鎮。沙市距城才十五裏,南阻蜀江,北倚江陵,地勢險固,為舟車之會,恃水為防。德祐元年,湖水忽涸,北兵橫遏中道,乘南風縱火,都統程文亮逆戰於馬頭岸,制置使高達束手不援,文亮降。夢求朝服望闕再拜,自經死。

  林空齋,永福人,失其名。父同,官至監丞。空齋舉進士,曆知縣,解官家居。益王立,張世傑圍泉州,乃率鄉人黃必大、劉仝祖即其家開忠義局,起義兵,複永福縣。時王積翁以福安送款世傑,然實密約北兵。兵至,屠永福,必大、仝祖等走它邑。空齋盛服坐堂上,齧指血書壁雲:「生為忠義臣,死為忠義鬼。草間雖可活,吾不忍為爾。諸君何為者,自古皆有死。」俄見執,不屈而死。

  黃介,字剛中,隆興分寧人。意氣卓越,喜兵法。制置使朱祀孫帥蜀,介上攻守策,祀孫愛之,以自隨。夏貴辟充廣濟簿尉,平反死囚,尹不能抗。錢真孫復辟入幕,及與真孫別,誦「南八,男兒死爾」語以勉之。後家居,帥鄉民登龍安山為保聚計。德祐元年,北兵至砦,眾奔潰,介堅守不去,且射且詬,面中六矢不為動,顧謂家僮陳力曰:「爾盡力勿走。」力曰:「主在,死生同之。」介身被鏃如蝟,面頸複中十三矢,倚柵而死,力亦死。

  妻劉被掠,子用中逃,得不死。乃壯,求母四方,逾十年,得于京師以歸,州裏稱為黃孝子雲。

  孫益,揚州泰興人。少豪俠。紹定中,李全犯楊州,游騎薄泰興城下,縣令王龠募人守禦,益起從之。俄賊兵大至,益率眾拒之。眾見賊勢盛,且前且卻,益厲聲呼曰:「王令君募我來,將以守護城邑也。今賊至城下,我輩不為一死,複何面目見令君乎?」遂身先赴敵,死之。

  同時顧緒、顧珣俱戰死。事聞,贈益保義郎,緒、珣承節郎,各官其子一人。

  王仙,蜀都統也。守涪州,北兵攻圍無虛日,勢孤援絕。宋亡之二年,城始破,仙自刎,斷其亢不殊,以兩手自摘其首墜死。

  曹琦,蜀進士也。知南平軍,亦被執,脫身南歸,制置辟主管機宜文字。聞都統趙安以城降,就守禦地自經死。

  吳楚材名炎,以字行,建昌南城人。德祐元年,建昌降。明年春,楚材還其鄉領村,糾集民兵。時江西制置使黃萬石走邵武,遂繇邵武守黎靖德請于萬石,乞濟師,萬石不許,而授楚材迪功郎、權制置司計議官以安之,且戒勿興兵。楚材不聽,二月己亥,自領村率眾,晨炊蓐食,將攻城。鉦鼓震動,甫至近郊之龜湖,北兵三道蹴之,奪其長梯鐵鉤,因進攻領村,拒以木柵,不得入。事聞,益王元帥府承制遷楚材宣義郎、帶行太社令、知建昌軍,俾聚兵圖再舉。萬石匿其命。

  楚材既失利,且乏援,大元兵誘降,其眾多解去。楚材走光澤,為人所執,及其子應登以獻。郡遣錄事婁南良訊之曰:「汝何為錯舉?」楚材抗聲曰:「不錯,不錯。如府錄所為,乃大錯爾。府錄受宋官爵,今乃為敵用事,還思身上綠袍自何而得?吾一鄙儒,特為忠義所激,為國出力,事雖不成,正不錯也。」南良愧而語塞。及吳浚為江西制置、招討使,斬楚材父子,傳首諸邑。益王立于福州,聞而哀之,贈官朝奉郎,即邵武境上。

列傳第二百一十二忠義八

  ○高永年鞠嗣複宋旅丁仲修項德附孫昭遠曾孝序趙伯振王士言祝公明附薛慶孫暉李靚楊照丁元附宋昌祚李政姜綬劉宣屈堅王琦韋永壽附鄭覃姚興張陳亨祖王拱劉泰孫逢李熙靖趙俊附姚邦基劉化源胡唐老王儔朱嗣孟附劉晏鄭振孟彥卿高談連萬夫謝皋附王大壽薛良顯唐敏求王師道

  高永年,河東蕃官也。為麟州都巡檢。王贍取青唐,永年總蕃兵為先鋒。贍入邈川,而宗哥叛,永年以千騎直抵其城,開省章峽路,擊走叛羌,結陣還青唐。羌攻甚急,複擊之去。會苗履、姚雄以援師至,戰溪蘭宗堡,履少卻,永年領勁騎斷羌為二,乃退。複與李克保敦谷,又戰於乾溝,單馬援矛,刺羌酋彪雞廝萬眾之中,斬其首,餘眾宵遁。已而隴拶自乾溝逼鄯州,永年佐贍拒守,及雄棄湟、鄯,皆以永年殿歸師。

  崇甯初,知岷州。蔡京議複兩州,王厚使永年帥兵二萬出京玉關,克安川堡,遂至湟,即知州事。自皇城副使進四方館使、利州刺史,為熙、秦兩路兵都統制,將前軍駐宗哥北。溪賒羅撒萃精勇據高阜,欲沖官軍,永年揮選鋒突陣,師乘之,羌大敗,遂平鄯州。遷賀州團練使,知其州。

  溪賒羅撒合夏國四監軍之眾,逼宣威城,永年出禦之。行三十裏,逢羌帳下親兵,皆永年昔所推納熟戶也。永年不之備,羌遽執永年以叛,遂為多羅巴所殺,探其心肝食之,謂其下曰:「此人奪我國,使吾宗族漂落無處所,不可不殺也。」是役也,王厚實主其事,而謀策皆出永年,乃劾永年信任降羌,坐受執縛,故贈恤不及雲。

  永年略知文義,範純仁嘗令贄所著書詣闕,作《元符隴右錄》,不以棄湟、鄯為是,故蔡京用之,雖成功,然竟以此死雲。

  鞠嗣複,不知何許人。宣和初,知歙州休寧縣。方臘黨破縣,欲逼使降,面斬二士以怖之,嗣複罵曰:「自古妖賊豈有長久者,爾當去逆從順,因我而歸朝,官爵尚可得,何為脅我使降?」嗣複知必死,不少懾,屢言何不速殺我,賊曰:「我,縣人也。明府宰邑有善政,我不忍殺。」乃委之而去。初,嗣複聞難,率吏民修城立門,眾赴功,守備略就。朝廷知之,進其官二等,加直秘閣,擢知睦州。嘗為賊所傷,自力度江乞師于宣撫使,未及行而卒。

  宋旅字庭實,莆田人。第進士,累官奉議郎、知剡縣。方臘既陷歙、睦、杭、衢、婺五州,且犯越,越盜亦起應之。縣吏多遁,旅遣妻子浮海歸閩,獨與民據守,以忠義激勸,部勒隊伍,為豫備計。俄而盜眾大至,射率壯銳,冒矢石,雖頗殺獲,終以力不敵,遂死之。越帥劉韐上其事,詔贈朝散郎,錄其四子。

  丁仲修字敏之,溫州人。方臘党俞道安陷樂清,將渡江。巡檢陳華往捕,死之。先鋒將張理同、李振出南門迎敵,渡八接橋,橋斷馬蹶,溺死。賊至帆游,夏祥遣輔褒迎戰數十合,褒死之。仲修帥鄉兵禦諸樂灣,鄉兵失據而散,仲修以餘兵與賊戰,力屈乃死。

  項德,婺州武義人,郡之禁卒也。宣和間,盜發幫源,明年陷婺,而邑隨沒。德率敗亡百人破賊,因據邑之城隍祠。自二月訖五月,東抗江蔡,西拒董奉,北捍王國,大小百余戰,出則居選鋒之先,入則殿后,前後俘馘不可勝計。賊目為「項鷂子」,聞其鉦則相率遁去。方謀複永康諸縣,而官兵至,德引其眾欲會合,賊盡銳邀之黃姑嶺下,德戰死。邑人哭聲震山谷,圖其像,歲時祭之。

  孫昭遠,字顯叔,其先眉州眉山人。元祐間進士,調長沙尉,辟河東經略司幹當公事。曆鳳翔府天興縣、河北山東撫諭盜賊幹當公事,尋擢河北、燕山府路轉運使。

  靖康元年,召為水部員外郎。金人圍太原,宋師多潰,欽宗遣折彥質乘傳同昭遠招集。會洛陽陷,西京留守、西道總管王襄徙治襄、漢,授昭遠西道總管。道收潰卒至京兆,遇永興路安撫範致虛會諸軍入援,昭遠督其進,且檄諸道使出師。環慶帥王似、熙河帥王倚各以師會,涇原帥席貢、秦鳳帥趙點、鄜坊使張深皆後師期,昭遠二十有八疏劾之。合諸道兵得十萬,命馬祐昌統之。昭遠與致虛同出關,祐昌與金人戰敗。京師陷,遣使至大元帥府。

  建炎元年,遷河南尹、西京留守、西道都總管。至洛收集散亡,得義兵萬餘人,柵伊陽,使民入保。其冬,金人來攻,昭遠遣將姚慶拒戰,軍敗,慶死。昭遠命將官王仔奉啟運諸殿神禦,間道走行在。金兵益熾,昭遠戰不利,其下欲擁昭遠南還,昭遠罵曰:「若等平日衣食縣官,不以此時報國,南去何為!」叛兵怒,反擊昭遠,遂遇害。官屬無免者。四年,追贈徽猷閣待制。

  曾孝序,字逢原,泉州晉江人。以蔭補將作監主簿,監泰州海安鹽倉,因家泰州。累官至環慶路經略、安撫使。過闕,與蔡京論講議司事,曰:「天下之財貴於流通,取民膏血以聚京師,恐非太平法。」京銜之。時京方行結糴、俵糴之法,盡括民財充數,孝序上疏曰:「民力殫矣。民為邦本,一有逃移,誰與守邦?」京益怒,遣禦史宋聖寵劾其私事,追逮其家人,鍛煉無所得,但言約日出師,幾誤軍期,削籍竄嶺表。遇赦,量移永州。京罷相,授顯謨閣待制、知潭州。複以論徭事與吳居厚不合,落職知袁州,尋複職,再知潭州。

  道州徭人叛,乘高恃險,機毒矢下射,官軍不得前,於兩山間僕巨木,橫累以守。孝序夜遣驍銳攀援而上,以大兵繼進,破平之。進顯謨閣直學士,遷龍圖閣直學士、知青州。繕修城池,訓練士卒,儲峙金穀,有數年之備,金人不敢犯。高宗即位,遷徽猷閣學士,升延康殿學士,召赴行在。既而青州民詣南都借留,許之。

  先是,臨朐土兵趙晟聚眾為亂,孝序付將官王定兵千人捕之,失利而歸。孝序責以力戰自贖,定乃以言撼敗卒,奪門斬關入,孝序出據廳事,瞋目罵之,遂與其子宣教郎訏皆遇害,年七十九。城無主,遂陷。

  知臨淄縣陸有常率民兵拒守,死於陣。知益都縣張侃、千乘縣丞丁興宗亦死之。後贈孝序五官,為光祿大夫,諡威湣;子訏承議郎。有常朝散郎,錄其家一人。贈侃、興宗二官,官二子。

  趙伯振,太祖八世孫。宣和六年進士。靖康末,為鄭州司錄,捍禦有功。上聞之,就遷直秘閣、通判州事。建炎元年,金人犯鄭州,守臣董庠棄城走。越八日城陷,伯振率兵巷戰,中流矢墜馬,遂遇害。事聞,贈朝請大夫,官其一子。

  王士言,武舉進士。累立戰功,西北服其威名。宣和初,擢河東廉訪使者。方臘為寇,詔擇材略之士,馮熙載薦為東南第三將,首解嘉興之圍。靖康元年,詔以浙西兵往河東防秋。金人攻澤州,畢力守禦,金兵日增,士言分必死。他將力屈,城西南遂陷,乃使親卒持劍歸報,巷戰而死。康允之上其事,贈拱衛大夫、忠州團練使,官其後五人。

  祝公明,處州麗水人。太原府盂縣主簿。靖康間,金人犯河東,令棄官去,公明攝縣事,率保甲入援,圍守逾年,城陷不屈。子陶,為唐州司戶,中原失守,陶亦死官所。建炎中,贈公明承事郎。

  薛慶,起群盜,據高郵,兵數萬人,多驍雋敢鬥,能以少擊眾,附者日多。張浚聞慶無所系屬,欲歸麾下,親往招之。慶感服,因使守高郵,尋遷拱衛大夫、福州觀察使、承州天長軍鎮撫使。金人還自浙,屯天長、六合間,慶率眾劫之,得牛數百,悉賤估分畀民之力田者。

  金人欲自運河引舟北歸,而趙立在楚,慶在承,扼其沖不得進。金左監軍昌來見兀術,欲會兵攻楚州,真、揚鎮撫郭仲威聞之,約慶俱往迎敵。慶至揚州,仲威殊無行意,置酒高會。慶怒曰:「此豈縱酒時耶?我為先鋒,汝當繼後。」上馬疾馳去,平旦出揚州西門,從騎不滿百,轉戰十餘裏,亡騎三人,仲威迄不至。慶與其下奔揚州,仲威閉門拒之,慶倉皇墜馬,為金追騎所獲。馬識舊路還,軍中見之曰:「馬還,太尉其死乎。」金人殺慶,承州陷。訃聞,贈保甯軍承宣使,官其家十人,封其妻碩人。

  孫暉,為泗州招信縣尉。建炎三年正月,金人陷泗州,州守呂元、閻瑾焚淮橋遁。金人由招信將渡淮,暉將射士民兵禦之,沈其數舟。會大霧蔽日,金人莫測其多寡,相持逾半日,以疑兵縻暉,自上流渡兵。暉又戰且卻,城破,竟死于敕書樓。

  李靚字彥和,吉州龍泉人。幼孤,母督之學,不肯卒業,母詰之,辭曰:「國家遭女真之變,寓縣雲擾,士當捐軀為國勘大憝,安能呫囁章句間,效淺丈夫哉?」岳飛督師平虔寇,挺身從之,未行,奔母喪。服除,走淮南,以策幹都督張浚,浚奇之,使隸淮西總管孫暉戲下。累功授承信郎。紹興十年,金遣其將翟將軍犯境,靚與部曲當其鋒,轉戰至西京天津橋南,俘翟將軍,乘勝逐北。會金兵大至,遂死之,年三十一。

  楊照者,濠州將官也。金人圍城急,照躍上角樓,刺賊之執黑旗者,洞腹抽腸而死。照俄中流矢,卒。有統領丁元者,遇金人十八裏洲,被圍,元大呼其徒,勉以毋得負國。一舟二百人皆鬥死。詔並贈承信郎,錄其後。

  宋昌祚,和州鈐轄也。建炎三年,兀術犯和州,州人推昌祚權領軍事,率眾堅守,金人圍之數匝。禁軍左指揮使鄭立亦拳勇忠憤,共激士卒,晝夜備禦不少怠。閱數日,軍士胡廣發弩中兀術左臂,兀術大怒,飛炮雨集,徑登弩發之地,城立破,金人入屠其城。昌祚與權倅唐璟、曆陽令蹇譽、司戶徐兟、縣尉邵元通及立、廣皆死譙樓上,磔裂以徇。軍士多不降,潰圍西出,保麻湖水砦,推鄉豪為統領。聞于朝,遂以趙霖為和州鎮撫使,昌祚、璟、譽、兟、元通各贈官,錄其子弟。

  李政,為雲騎第六指揮,在京東立戰功,補官授河北將官,冀州駐紮。靖康二年,知州權邦彥以兵赴元帥府勤王,金兵來攻,政守禦有法,紀律嚴明,軍民皆不敢犯。金屢攻城,政皆卻之。夜搗其砦,所得財物盡散士卒,無纖毫入私家。號令明,賞罰信,由是人皆用命。俄攻城甚急,有登城者,火其門樓,與官兵相隔,政呼曰:「事急矣。有能躍火而過者,有重賞。」於是有十數人皆以濕氈裹身,持仗躍火而過,大呼力戰,金人驚駭,有失仗者,遂敗走。政大喜,皆厚賞之。未幾政死,城遂陷。權知州事單某者不降,自經死。

  薑綬,處州麗水人。金人再犯京師,內外不相聞。朝遷募忠勇士齎蠟書往南京總管司調兵赴援,綬以忠翊郎應募,乃刲股藏書,縋下南壁,為邏騎所獲,厲聲叱駡,遂被害。建炎中,州上其事,官其子特立承信郎。

  劉宣,為秦鳳路兵馬都監。金人入關、陝,宣遣蠟書密與吳玠相結,且率金將任拱等以所部歸朝。約日已定,有告之者,金人取宣縷擘之,其家屬配曹州。

  屈堅,為右武大夫、忠州防禦使。建炎二年,金人圍陝府,堅引所部救之。圍解,金人執堅,堅曰:「始吾所以來,為解圍也。城苟全,吾死何憾。」叱金人使速殺之。後贈三官,錄其家五人。

  王琦,為弓門砦巡檢。建炎四年,金人還自熙河,琦禦之。金人立招降旗榜,改年號阜昌,眾皆拜,琦獨不屈。金人執而殺之。

  韋永壽者,紹興三十二年,以統制官與金人戰和州,子承節郎世堅救之,同死。張浚以言,贈中衛大夫、融州觀察使,世堅贈三官。

  鄭覃,字季厚,明州人。靖康二年貢於鄉。建炎四年春,金人陷明州,縱兵大掠,覃挈族辟難山谷間。金人追及,與兄章俱被執,脅以刃,曰:「予吾金,即貰死。」覃號泣指所瘞黃金釵遺之,遂見釋。而金兵相屬,覃拿小舟與其妻董同載去,顧謂章曰:「萬一不得脫,覃豈北面事異國者,兄勉主祭祀。」複為兵所劫去,迫使之降,覃厲辭罵不屈,躍入水中。董哭曰:「夫亡矣,與其受辱以生,不如死。」亦自沈。

  覃死後,孫、曾多舉進士,而清之最顯。覃累贈太師、秦國公,董秦國夫人。

  姚興,相州人。靖康中,以州校用。劫殺金人有功,借補承信郎。建炎初,張琪聚兵歸東京留守宗澤,興往從之,又從琪依劉洪道于池州。紹興元年,琪叛,掠饒州,呂頤浩招降之。琪既聽命而中變,執總管巨師古將殺之,興密諭所部,挾師古同其妻游騎而馳,夜歸頤浩。頤浩義之,請於朝,授武義郎,隸張俊軍中。複從劉錡守順昌,複宿、亳,下城父、永城、臨渙、蘄縣朱家村,遷武略大夫。戰淮壖有功,授右武大夫,累遷建康府駐紮御前破敵軍統制,充荊湖南路兵馬副都監。

  紹興三十一年,金人渝盟,興隸都統王權麾下,遇金兵五百騎於廬州之定林,與戰卻之,生得女直鶻殺虎。初,金主亮在壽春,江、淮制置使劉錡命權將兵迎敵,權怯懦不進,錡督戰益急,權不得已守廬州。及金兵渡淮,權遣興拒之,而退保和州。興與金人遇于尉子橋,金人以鐵騎進,興麾兵力戰,手殺數百人。權奔仙宗山,嚴兵自衛,興告急不應,統領戴皋帥馬軍引避。初,李二者,嘗有私恩于權,因得出入軍中,往來兩界貿易,間竊權旗幟遺金人。至是,金人立權旗幟以誤興,興往奔之,父子俱死焉。

  事聞,詔贈容州觀察使,又特官其後三人,即其砦立廟。既複淮西,又立廟戰所,賜額旌忠。開禧元年,戶部侍郎趙善堅言:「近守邊藩,詢訪故老,姚興以四百騎當金人十數萬,自辰至午,戰數十合,援兵不至,竟死於敵。金人相謂曰:'有如姚興者十輩,吾屬敢前乎?'興忠勇如此,宜超加爵諡。」於是賜諡忠毅。

  張字伯玉。世居河南澠池。建炎中,以家財募兵討金人,從者數千人。時翟興制置京西,以眾屬焉。金兵長驅渡河,禦之白浪口,金人不得渡。積功補武翼大夫、成州刺史。董先為制置司前軍統制,佐之,每戰,冒矢石為諸軍先。

  紹興元年,金將高瓊率眾取商州。董先禦之,乘銳奔擊,從騎不能屬,單馬至四皓廟,金兵數百騎至,瞋目大呼,挺刃突擊,金兵披靡莫敢向。是日,九戰九捷,追至試劍關,爭門,蹂踐死者百人。明年春,偕先繇藍田渡渭,規取長安。時偽齊經略使李諤屯渭北,與金將折合孛堇相為聲勢。陳兵華嚴川,俄白氣貫日,吏士歡奮,戰于興平、咸陽、渭河、石鱉穀。

  時劉豫據京師,先軍乏食,偽降豫,不挈家,事其夫人如舊。豫使人迎其妻,先密書報勿遣,且述必還意。王倚攝虢州,從偽意堅,患之。會別將董震自商州來,倚喜曰:「震與我善,今以兵來,天贊我也。」乃與震謀害。震陽許而陰以告。翼日,倚詣議事,叱下,責以大義,並推官祁宗儒斬之。先是,豫遣人持詔撫諭,以為商虢順州路兵馬都監、同統制軍馬,囚其使,至是並戮之。

  於是偽齊河南安撫孟邦雄、總管樊彥直據洛陽,兵直抵長水。遣將陳俊守白馬山,謝皋守船板山,梁進守錦屏山,盡匿精銳。金兵深入,戰東關,三砦回應,金兵潰。率精騎三千,一日夜馳三百里,黎明抵河南,邦雄就擒,彥直遁去。便宜升霸州防禦使。三年春,先自偽齊歸,還兵柄,退就位,時人義之。

  初,翟興既死,朝廷命其子琮襲,至是琮言於朝,真授武翼大夫、果州團練使、河南府孟汝唐州馬步軍副總管。擊金將閻銳于唐、鄧間,先登殺獲千餘人。未幾,詔先一行並聽神武后軍統制。從嶽飛複京西六州,平湖賊鐘子義等,累功進拱衛大夫。入侍衛,始以誅王倚事聞,敕付史館,賜褒詔,進親衛大夫。

  三十二年,領禦營宿衛前軍都統,屯泗州。時金人攻海州急,詔會鎮江都統制張子蓋赴之。賊環城數十匝,矢石如雨,戰於州北三裏,麾精騎沖其陣,手殺數十人,殲其長,殺獲萬計,海州圍解。中流矢卒,子蓋上其功,特贈正任觀察使,官其後九人,廟號忠勇。孝宗即位,又命祠于戰所,贈清遠軍承宣使。

  子世雄,歿于符離之戰,贈武節大夫。

  陳亨祖者,淮寧大豪也。紹興末,官軍已複蔡州,亨祖遂領民兵據淮甯,執金知州完顏耶魯,以其城來歸。命為武翼大夫、忠州刺史、知淮寧府。金兵攻城,亨祖力戰死之,舉家五十餘人皆死。贈容州觀察使,立廟光州,賜額閔忠。

  王拱,建康府前軍統制。從都統邵宏淵收復虹縣,進取宿州,屢立奇功。隆興元年五月,與金人接戰,深入營中,自辰至申,力戰死。詔贈正任觀察使,官其家八人。許奏異姓,賜銀三百兩,即其砦立廟,賜額忠節。

  是役也,中亮大夫朱贇亦死之,贈承宣使。

  劉泰,樞密院忠義前軍正將也。慷慨好義,以私財募兵三百,糧儲器械一切不資於官。金人犯壽春,泰率所部赴援,轉戰累日,金人引去,泰身被數十創,一夕死。詔贈武翼郎,官其家三人。

  孫逢,眉山人。大觀四年進士,累官至太學博士。張邦昌僭立,有司趣百僚入賀,逢獨堅臥不起。夜既半,同僚強起之,不從,至垂泣與之訣。時祠部員外郎喻汝礪聞變,捫其膝曰:「不能為賊臣屈。」遂掛冠去。事畢,有司舉不至者,欲以逢與汝礪複于金人,邦昌以畢至告,乃免。逢聞之曰:「是必將肆赦遷官以重汙我,

  我其可俟!」遂發疾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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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熙靖,晉陵人。提舉醴泉觀。邦昌使直學士院,熙靖固拒,因憂憤不食,疾且篤,謂友人曰:「百官何日再朝天乎?」泣數行下。邦昌又命禮部侍郎譚世績權直學士院,世績亦稱疾堅臥不起。熙靖尋卒。後並贈延康殿學士。

  趙俊字德進,南京宋城人。紹聖四年進士,官至朝奉郎。隱居杜門,雖鄉里不妄交。劉安世無恙時居河南,暇則獨一過之。徐處仁與俊厚善,及為丞相,鄉人多見用,俊未嘗往求,處仁亦忘之,獨不得官。

  建炎末,士大夫皆避地,俊獨不肯,曰:「但固吾所守爾,死生命也,避將安之?」衣冠奔踣於道者相繼,俊晏然不動。劉豫以俊為虞部員外郎,辭疾不受,以告畀其家,卒卻之,如是再三,豫亦不復強。凡家書文字,一不用豫僭號,但書甲子。後三年卒。

  承直郎姚邦基者,蜀人也。知尉氏縣,秩滿不復仕,屏居村落間,授徒自給。

  時宗室南渡不及者,尚散居民間,豫募人索之,承務郎閻琦匿不以聞,為人所告,豫杖之死。

  劉化源,耀州人。紹聖元年進士。建炎初,金人陷關陝,守令以城降者,金人因而命之。化源時知隴州,不肯降,城陷被執。金人使人守之,不得死,遂驅入河北,鬻蔬果、隱民間者十年,終不屈辱。

  有米璞者,與化源同鄉裏,西人皆敬之。璞登政和二年進士第,時通判原州,劉豫欲官之,杜門謝病,卒不汙偽命。

  有劉長孺者,亦耀州人。時簽書博州判官廳公事,與豫書,備陳祖宗德澤,勸以轉禍為福。豫怒,追其官,囚之百日,長孺終不屈。豫後複官之,不從。紹興九年,宣諭使周聿上之朝,詔赴行在,而簽書樞密院事樓炤言璞苦風痹,化源、長孺老病,遂命各轉兩官奉祠;又言新鳳翔教授陰晫守節不仕,詔特改令入官。其後金複渝盟,長孺知華陰縣,不屈而死。

  有李嚞者,開封人。宣和六年進士。建炎中,知彭陽縣,亦不降,與民移治境上。令執之以獻,金人欲官之,凡三辭。其後金人以為歸附,命為儒林郎,嚞言于所司曰:「昔為俘獲,不敢受歸附之賞。」還其牒。劉麟聞其賢,命張中孚以禮招致,嚞力拒之。紹興九年死原州。事聞,贈奉議郎,官其家一人。

  胡唐老,字俊明,樞密副使宿之曾孫也。崇甯間,與弟世將同登進士第。曆南京國子博士,知江陵縣,召為秘書省校書郎。靖康元年,擢殿中侍御史。金人再犯京師,攻圍日急,唐老請對曰:「城危矣。康王北使,為河朔士民留不得進,殆天意也。請就拜大元帥,俾召天下兵入援。」宰相何是之,遂遣秦仔持蠟書詣相州,拜王河北兵馬大元帥。

  時朝廷趣西兵入衛,而不立帥。唐老疏:「乞命範致虛為宣撫使,節制諸路以進,不然必無功。」不聽。後致虛以孤軍與金人戰淆、澠間,它路兵不至,遂敗。

  京城破,金人搜括金銀,分命朝臣董之,以台臣糾察,唐老預焉。出知無為軍。朝廷竄逐偽命之臣,坐降二官。先是,金人怒民間多匿金銀,杖唐老幾死,以疾得免稱臣于偽楚。至是,唐老不自言故,例從貶秩。

  三年,知衢州。苗傅敗走,以亂兵犯城,唐老拒之。會大雨雹,城上矢石俱發,賊不支,遂解去。以功擢秘閣修撰,未幾,進徽猷閣待制,充兩浙宣撫司參謀官,知鎮江府兼浙西安撫使。

  杜充降于金,建康失守,潰卒戚方等趣鎮江,城壁頹圮,兵不滿千,獨倚浙西制置韓世忠為重。世忠複去,唐老度力不敵,因撫之。無何,方欲犯臨安,妄言赴行在,請唐老部眾以行。唐老不從,諭以逆順禍福,方眾環脅之,唐老怒駡方,遂遇害。詔贈徽猷閣直學士,諡定湣。

  時安撫司機宜鄭凝之亦以兵死,詔官其家一人。凝之,戩孫也。

  王儔,以通判真州權通判廣德軍。建炎末,盜戚方既為劉晏所破,引兵欲趨宣城,道過廣德,入其郛。儔不屈,與權判官李唐俊、權司法潘偊、權知廣德縣韋績、權丞蔣夔皆死。後贈儔二官,唐俊等皆京秩,錄其家一人。

  朱嗣孟,饒州樂平人。宣和間進士,為廣德司戶兼司理。叛卒戚方破鎮江,犯廣德,守倉皇遣招安,無敢往者,奇嗣孟狀貌有膽略,遂以命焉。嗣孟雅自負,不復遜,直詣賊壘,問所以涉吾地何故,為陳逆順禍福,使自擇所處。方以迕己殺之。事聞,贈宣教郎,官其子。

  劉晏,字平甫,嚴州人。入遼,舉進士,為尚書郎。宣和四年,帥眾數百來歸,授通直郎。金人犯京師,以晏總遼東兵,號「赤心隊」。

  建炎初,從劉正彥擊淮西賊丁進。進党頗眾,晏所提赤心騎才八百,乃為五色旗,使騎兵持之,循山而出,一色盡則以一色易之。賊見官軍累日不絕,顏色各異,遂不戰而降。遷朝散郎。正彥反,晏謂其部曲曰:「吾豈從逆黨者耶?」以眾歸韓世忠。世忠追正彥及苗傅於浦城,以晏騎六百為疑兵於浦山之陽,賊大駭,晏以所部力戰。正彥既擒,世忠上其功,遷一官。

  金人犯建康,杜充兵潰,世忠退保江陰,晏領赤心百五十騎屯青龍。群寇犯常州,郡守請晏為援,晏以精銳七千人出奇破之。進直龍圖閣。保馬跡山以捍寇,寇再至,晏選舟師迎戰,降其眾千五百人,郡人為晏立生祠。

  戚方圍宣城,急命晏往援,晏至城下,未立營壘,出不意直搗方帳下,方大驚卻走。晏欲生致方,單騎追之,方率其眾迎戰,晏不能敵,猶手殺數十人,為賊所害。事聞,贈龍圖閣待制,官其子四人,於死所立廟曰義烈,歲時祀之。

  鄭振,字亨叔,興化軍仙遊人。建炎中,盜楊勍起,邑令檄振糾集民兵以禦之。振力戰,賊眾披靡,一夕遁去。紹興十三年,群盜曾少龍、周老龍、何白旗、陳大刀眾至數萬,帥司檄振行,盜素聞振名,不戰自屈。十六年,盜詹鐵義者,入振井裏,振帥眾拒之,殺數十人,遂遇害。廟食裏中。

  有孫知微者,以朝請大夫通判舒州。紹興元年,賊劉忠入其境,執知微以去,知微不屈,忠怒,臠而食之。

  孟彥卿,忠厚從父也,頗知兵。通判潭州。建炎三年,潭城中叛卒焚掠,自東門出,帥臣向子諲命彥卿領兵追之。已而招安其眾。未幾,潰兵杜彥自袁州入瀏陽,遂犯善化、長沙二縣。彥卿率民兵拒之,手殺數人,賊勢挫,退還瀏陽。彥卿追與之戰。俄而民兵有自潰者,賊遂乘之,斬彥卿,持其首以告所掠民兵曰:「此善戰孟通判首也。」因支解以徇。

  添差通判趙民彥以民兵赴之,鏖戰瀏陽城南南流橋,依山為陣,殺傷甚眾。偶為間者折其陣中認旗,眾驚謂民彥已敗,遂潰,民彥為賊所得。邑士謝淳以才勇,眾推之帥民兵為前鋒,助民彥戰。淳手殺數十人,力屈亦被執。賊並殺之。事聞,彥卿、民彥並贈直龍圖閣,官其家各三人。淳字景祥,贈成忠郎,官其子晞古。朱熹帥湖南,請為彥卿、民彥立廟,以淳侑之。

  高談字景遂,邵武光澤人。紹定二年,旁郡盜作,諸子請避之,談曰:「昔楊子訓問避寇于胡文定公,語之曰:'往歲盜起燕山,則河北、關中可避;入關,則淮南、漢南可避;今惟二廣,寧保其無寇乎?吾惟存心以聽命爾。'小子識之,此格言也。今南去則汀、劍,西去則盱、贛,皆為盜區;東去富、沙,雖有城避,吾聞官吏例弗我納;北去廣信,防夫、守隸利人囊篋,指民為諜,數剽殺之。舍胡公之言未有他策也。」盜入,諸子又請,談曰:「有廟祏在,將焉之?」

  盜至,談出曰:「時和歲豐,何忍為此?」盜曰:「吏貪暴,民無所訴,我為直之。」談曰:「獨不能楇鼓上聞乎?民何辜而殺之。」盜怒,執諸庭。遺之牛酒,不釋;遺之金帛,不釋。談曰:「然則將何為?」盜曰:「我欲東破武陽,若得耆老如爾者,率是鄉子弟,吾其濟乎。」談曰:「斯言奚為至我。」唾賊大罵,遂遇害,而裏人賴以免。

  談平居言動,必由禮法,故鄉人敬而附之。

  連萬夫,德安人,或曰南夫弟也。補將仕郎。建炎四年,群賊犯應山,萬夫率邑人數千保山砦,賊不能犯。寇浪子者以兵至,圍之三日,卒破之。賊知萬夫勇敢有謀,欲留為用,萬夫怒,厲聲罵賊,為所害。贈右承務郎,官其家一人。

  謝皋者,開封人,為鎮撫司統制官。李成陷虢州,欲降之,皋指腹示賊曰:「此吾赤心也。」自剖其心以死。

  王大壽,泉州人,為左翼隊將。紹定五年,海寇王子清犯圍頭,守真德秀遣大壽領卒百人防遏。猝與賊遇,奮前控弦,斃賊十餘,後無援者,遂沒。從死者五人。賊就俘,剖心祭之。事聞,贈官,恤其家。

  薛良顯,字貴勤,溫之里安人。登崇甯二年進士第,累官為大宗正丞,出為江東轉運使。江甯軍校周德作亂,良顯聞變,率眾與戰,斬十餘級,力不勝,死之。事聞,贈恤良渥。

  唐敏求,字好古,太平當塗人。宣和六年進士,調德化主簿。盜起,敏求挺身率眾捍賊,度力不能支,諭以禍福,賊憤詆觸,噪而前,遂遇害。事聞,加贈升朝官,仍補其子楠將仕郎。

  王師道,字居中,兗州人。為人沈勇。任吉州栗傳砦巡檢。紹興中,與盜戰于吳村,每射輒斃,追擊數裏,遇賊有伏于民居者,挺身力戰,遂死。立廟其地。部使者以聞,官其二子。

  王輝者,青州人。亦嘗為栗傳砦巡檢。靖康初,詔起義兵,輝應募,立奇功,官至正使,寓吉州。淳熙二年,茶寇犯邑,郡以輝驍勇,檄之使行。至勝鄉,地險,輝勇於進,士卒不繼,為賊所得,以刃加頸欲全之,輝含血大罵,遂死。帥司以聞,贈忠州刺史,與恩澤二人,立廟羅陂。

  陳霖者,字傅容,泉州人。嘉定十三年進士,為瑞金尉。盜起江、閩,霖迎敵力戰,盜系之以去,不屈遇害。

列傳第二百一十三忠義九

  ○趙時賞趙希洎劉子薦黃文政呂文信鐘季玉潘方耿世安丁黼米立楊壽孫趙文義侯畐王孝忠高應松張山翁黃申陳翏蕭雷龍宋應龍褚一正鄒洬劉子俊劉沐孫彭震龍蕭燾夫陳繼周陳龍複張鏜張雲張汴呂武鞏信蕭明哲杜滸林琦蕭資徐臻金應何時陳子敬劉士昭王士敏趙孟壘趙孟松

  趙時賞字宗白,和州宗室也,居太平州。咸淳元年擢進士第,累官知宣州旌德縣。德祐元年,北軍至境,時賞擁民兵捍戰有功,升直寶章閣、軍器太監。從二王入閩中。益王即位,擢知邵武軍。未幾,言者以棄城論罷之。

  文天祥開都督府于南劍,奏辟參議軍事、江西招討副使。與宗室孟溁提兵趣贛州,取道石城,複寧都縣。數以偏師當一面,戰比有勝。時賞風神明俊,議論慷慨,有策謀,尤為天祥所知。及空坑之役,兵敗走吳溪,為追兵所執,不屈死之。

  時賞在軍中時,見同列盛輜重,飾姬侍,歎曰:「軍行如春遊,其能濟乎?」及被執,見系累它僚屬至者,時賞輒麾去,雲:「小小簽廳官爾,執此何為?」由是得脫者眾。

  趙希洎,宗室子,居宜春。曆官至戶部尚書。咸淳中,迕丞相賈似道,出領廣東轉運使。德祐元年,制置使黃萬石檄其勤王,得潰卒數百,道經廬陵,郡守邀其軍,遂與從子必向避地贛州。亂定歸裏,時袁守聶嵩孫,希洎內姻也,勉之內款,不能屈。文天祥兵敗,以失言與必向俱被囚,辭節愈厲,家人饋食,則碎器覆諸地,俱不食,據榻而死。

  劉子薦,字貢伯,吉州安福人。父夢驥,以進士曆官知澧州,沒于王事。子薦以父任為湘鄉尉,以獲盜功調撫州司錄。有訴王應亨毆死荷擔黃九者,獄成矣,子薦閱爰書,疑而駁之。俄烈風迅雷辟獄戶,裂吏扌契,殺人者實孔目馮汝能,非應亨也。獄遂白,得免死者八人。事聞,頒諭天下之為理官者。改知贛縣,監行在左藏庫,通判常德府,知融州。陛辭,度宗尉之曰:「廣郡凋瘵,賴卿撫摩。」子薦對曰:「臣當推行德化,以安其民。」至官,以廉靜著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