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加守太保,封太原郡王。建隆二年春來朝,太祖宴賜加等,複以為鳳翔節度、西面緣邊都部署。四年,卒,年七十五。贈太傅,追封岐王,諡元靖。

  初,景之奔晉也,妻坐戮,二子逃獲免。晉這厚,賞萬計,嘗問景所欲,對曰:「臣自歸國,受恩隆厚,誠無所欲。」固問之,景稽顙再拜曰:「臣昔為卒,嘗負胡床從隊長出入,屢過官妓侯小師家,意甚慕之。今妻被誅,誠得小師為妻足矣。」晉祖大笑,即以小師賜景。景甚寵嬖之,後累封楚國夫人。侯氏嘗盜景金數百兩,私遺舊人,景知而不責。

  性謙退,折節下士,每朝廷使至,雖卑位必降階送迎,周旋盡禮。左右或曰:「王位尊崇,無自謙抑。」景曰:「人臣重君命,固當如是,我惟恐不謹耳。」初封郡王,朝廷以吏部尚書張昭將命,景尤加禮重,以萬餘緡遺昭。左右或言其過厚,景曰:「我在行伍間,即聞張尚書名,今使於我,是朝廷厚我也,豈可以往例為限耶?」

  景子廷義、廷睿、廷訓。廷訓至驍衛大將軍致仕。

  廷義起家供奉官,改如京副使,以善騎射,周世宗擢為虎捷都虞候,遷龍捷右第二軍都校、領珍州刺史。宋初,改內外馬步軍副都軍頭。乾德四年,與韓重贇率師護治滑州靈河新堤。六年,增治京城,又命廷義董其役。開寶二年,加領橫州團練使,從征太原。廷義性勇敢,親彭士乘城,獨免胄,矢中其腦而顛,經宿卒,年四十七。太祖甚惜之,優詔贈建雄軍節度。廷義性驕傲,好誇誕,每言:「我當代王景之子。」聞者感笑之,因目為「王當代」。

  王宴,徐州滕人,家世力田。晏少壯勇無賴,嘗率君冠行攻劫。梁末,徐方大亂,屬邑皆為他盜所剽,惟晏鄉里恃晏獲全。

  後唐同光中,應募隸禁軍,累遷奉國小校。

  晉開運末,與本軍都校趙暉、忠衛都校侯章等戍陝州。會契丹至汴,遣其將劉願據陝,恣行暴虐,晏與暉等謀曰:「今契丹南侵,天下洶洶,英雄豪傑固當乘時自奮。且聞太原劉公威德遠被,人心歸服,若殺願送款河東,為天下唱首,則取富貴如反掌耳。」暉等然之。晏乃率敢死士數人夜逾城,入府署,劫庫兵給其徒,遲明,斬願首級府門外。眾請暉為帥,章為本城副指揮使、內外巡檢使兼都虞候;遣其子漢倫奉表晉陽。時漢祖雖建號,威聲未振得晏等來歸,甚喜,即日以暉為保平軍節度,章為鎮國軍節度,晏為降州防禦使,仍領舊職。既而暉等表晏始謀功為第一,遷建雄軍節度。漢祖入汴,加同平章事。

  周祖即位,加兼侍中。廣順元年,劉崇侵晉州,晏閉關不出,設伏城上。並人以為怯,競攀堞而登,晏麾伏兵擊之,顛死者甚眾,遂橋遁。遣漢倫追北數埂,斬首百餘級,擢漢倫濱州刺史。八月來朝,周祖以家彭城,授武寧軍節度,俾榮其鄉里。三年,周祖征袞州,次張康鎮,晏來朝,獻馬七匹,賜襲衣、金帶。親郊畢,封滕國公,加開府階。世宗即位,加兼中書令。

  初,晏至鎮,悉召故時同為盜者遺以金帛,從容置酒語之曰:「吾鄉素多盜,我與諸君昔嘗為之。後來者固當出諸君之下,為我告諭,令不復為,若不能改,吾必盡滅其族。」由是人安靜,吏民詣闕舉留,請為晏立衣錦碑。世宗初,複請立德政碑。世宗命比部郎中、知制誥張正撰文賜之,詔改其鄉里為使相鄉勳德時,私門立戟。未幾,改河南尹、西京留守。顯德三年,移鳳翔節度。六年,從世宗北征,為益津關一路馬車都部署,韓令坤副焉,遂平三關。

  太祖即位,進封趙國公。從征李筠,師還,改安遠軍節度。乾德元年,進封韓國公,上章請老,拜太子太師致仕。每朝會,令綴中書門下班。俄歸洛陽別墅。四年冬,卒,年七十七。廢朝三日,贈中書令。

  初,晏為軍校,與平陸人王興善,其妻亦相為娣姒。晏既貴,乃薄興,興不能平。晏妻病,興語人曰:「吾能治之。」晏遽訪興,興曰:「我非能醫,但以公在陝時止一妻,今妓妾甚眾,得非待糟糠之薄,致夫人怏怏成疾耶?若能斥去女侍,夫人之疾可立愈。」晏以為謗己,乃誣以他事,悉案誅其夫妻。

  守西洛日,白重贊鎮河陽,時世宗征淮南,重贊虎並人乘間為寇,因葺城壘,且約晏為援。晏意欲兼有三城,即與漢倫同率兵赴之。重贊聞其來,拒不納,遣人語之曰:「公在陝州已立大功,河陽小城不煩枉駕。」慚不能對,遂引兵還。

  郭從義,其先沙陀部人。父紹古,事後唐武皇忠謹,特見信任,賜姓李氏。紹古卒,從義才丱角,莊宗畜于宮中,與諸子齒。明宗與紹古同事武皇,情好款狎,即位,以從義補內職,累遷內園使。

  晉天福初,始複姓郭氏。坐事出為宿州團練副使。丁內艱北歸,遂家太原。漢祖在鎮,表為馬步軍都虞候,屢率師破破契丹於代北。及建大號,從義首贊其謀,擢鄭州防禦使,充東南道行營都虞候,領首軍自太行路渡河。

  漢祖入汴,以為河北都巡檢使。杜重威據大名叛,以為行營諸軍都虞候,重威降,為鎮寧軍節度。趙思綰之叛,為行營都部署,賜戎裝、器仗、金帶。師至永興,圍其城,即以從義為永興軍節度。思綰糧盡,城中人相食,從義第書矢上射入城中,說思綰令降,仍表于朝廷,許以華州節制。隱帝從其計,即遣使諭思綰,思綰開門納款。翌日,從義具軍容入城,憩候館中,思綰入謁,即令武士執之,並其党三百餘人悉斬於市,以功加同平章事。周廣順初,加兼侍中,移鎮許州。顯德初,親郊,加檢校太師。世宗將征劉崇,從義適來朝,因請扈從,世宗甚悅,改天平軍節度,即令從符彥卿破契丹於忻口。師還,以功加兼中書令。四年,從征淮南,移鎮徐州。及世宗自迎鑾至泗州,見於行在。恭帝即位,加開府階。

  宋初,加守中書令。太祖征揚州,從義迎謁于路,願扈從,不允。乾德二年,又為河中尹、護國國節度。六年,以疾歸京師。開寶二年,改左金吾衛上將軍。逾年,上章請老,拜太子太師致仕。四年,卒,年六十三,贈中書令。

  從義性重厚,有謀略,多技藝,尤善飛白書。初,思綰之叛也,巡檢使喬守溫遁去,姬妾遁事,坐棄市,人皆冤之。從義善擊球,嘗侍太祖于便殿,命擊之。從義易衣跨驢,馳驟殿庭,周旋擊拂,曲盡其妙。既罷,上賜坐,謂之曰:「卿技固精矣,然非將相所為。」從義大慚。

  子守忠、守信。守忠至閑廄副使。守信字寶臣,頗知書,與士大夫游,至東上閣門使、知邢州,卒。子世隆為比部員外郎。世隆子昭祐、承祐。昭祐為閣門祗候。

  承祐字天錫,娶舒王元侢女,授西頭供奉官。仁宗為皇太子,承祐補左清道率府率、春坊左謁者,真宗為玉石小牌二,勒銘為戒飭之。帝即位,遷西院副使兼閣道通事舍人、勾當翰林司,遷西上閣門副使。坐盜禦酒及用尚方金器除名,岳州編管,徙許州別駕。起為率府率,遷西京作坊使、勾當右騏驥院。院之大校試路馬者,前鳴鞭擁禦蓋,承祐代試之,其狂僭如此。進六宅使、象州團練使。承祐性狡獪,緣東宮恩,又憑藉王邸親,既廢複用,乃僭言事,或指切人過失,同謂之「武諫官」。真授衛州刺史、知相州,入為群牧副使,改濰州團練使,曆知曹、鄭、澶、鄆、貝州。徙澶州兵馬總管,役卒有異謀者,廉得不待奏,捕斬之。再知澶州,會中使過,遽延入問管軍闕補何人,使者曰:「聞朝廷方擇才武者。」承祐起挽強自玄,左右皆笑。

  入為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以父喪,起複真定府、定州等路副都總管。諫官歐陽脩、餘靖論其非才,改知相州,尋徙大名府副都總管。樞密使杜衍惡承祐驕恣,奏罷軍,為相州觀察使、永興軍副都總管,改知邢州,徙河陽兵馬總管。衍去位,複進為殿前都虞候、並代州副都總管兼知代州,徙邢州。諫官錢明逸言承祐無廉守,邢民素厭苦之,改相州,徙秦鳳路副總管。累遷建武軍節度使、殿前副都指揮使。

  尋以宣徽南院使判應天府,府壁壘不完,盜至卒無以禦,承祐始城南關,浚沙、濉、盟三河。徙亳州。諫官言承祐祐在應天府給糧不以次,且擅留糧綱,批宣頭,不發戍還兵,越法杖配輕罪,借用翰林器,出入擁旗槍,以禁兵同周衛,體涉狂僭,無人臣禮。罷宣徽南院使,許州都總管,徙節保靜軍、知許州。

  轉運使蘇舜元薦承祐有將帥才,政事如龔、黃。帝謂輔臣曰:「彼庸人,監司乃龔、黃比之,何所取信哉。」改知鄭州,未行,暴疾卒。贈太尉,諡曰密。承祐所至,多興作為煩擾,百姓苦之。

  李洪信,並州晉陽人,漢聖太后弟也。後弟六人,洪信居長,少善騎射。後唐明宗在藩時,隸帳下,及即位,愛將朱弘實總領捧聖軍,弘實擢洪信為爪牙,漸遷小校。應順中,潞王舉兵,少帝弘實而東奔,捧聖軍數百唑行,洪信預焉。及次衛州,少帝與晉高祖遇,因有疑貳,謀害晉祖,其從兵皆亂。時漢祖方護晉祖,洪信以兵應之,獲免。清泰中,又為雍王重美牙校。

  晉初,為興順左廂都指揮使。漢祖統禁軍,遷鎮太原,奏隸麾下。漢祖領陳州刺史、左護聖左廂都指揮使,俄加嶽州防禦使。從漢祖降鄴,以警扈之勞,授侍衛馬軍都指揮使、領武信軍節度。

  乾祐中,以群小用事,心懷憂懼,白太后求解軍職,出為鎮寧軍節度。歲餘,遷保義軍節度。初,楊邠以元從功臣為方鎮者不諳政務,令三司擇軍將分補諸鎮都押牙、孔目官,或恃以朝選,藩帥難制。洪信聞內難,即召馬步軍都校聶召,奉國軍校楊德、王建、黃全武、楊進、翟本,右牙都校任溫、武,護聖都校康審澄及判官路濤、掌書記張洞、都押牙楊昭勍、孔目官魏守恭,悉殺之,誣奏謀逆。

  周廣順初,加同平章事。洪信常以此妄殺自歉,及革命,內不自安。周祖猶以漢太后之故,移鎮京兆。本城兵不滿千,王峻西征至陝州,以援晉州為辭,又取去數百人。及劉崇北遁,遣禁兵千餘屯京兆,洪信益懼,即請入朝,懇辭藩鎮,拜左武衛上將軍。世宗即位,遷左驍衛上將軍。顯德五年,改右龍武軍統軍,從世宗北征,為合流口部署。

  乾德五年,改左驍衛上將軍。開寶五年請老,以本官致仕。八年,卒,年七十四。

  洪信無他才術,徒以外戚致位將相。斂財累钜萬,而吝嗇尤甚。時節鎮皆廣置帳下親兵,惟洪信最寡少。弟洪義。

  洪義本名洪威,避周祖名改焉。漢祖鎮太原,補親校。開國,授護聖左廂都校、領嶽州防禦使,遷侍衛馬軍都指揮使、領武信軍節度。

  少帝即位,改鎮寧軍節度。會誅楊邠、史弘肇等,時侍衛步軍都指揮使王殷屯澶州,即遣供奉官孟業齎密詔令洪義殺之,又令護聖都指揮使郭崇等害周祖於鄴。洪義素怯懦,慮殷覺,遷延不敢發,遽引業見殷,殷乃錮業,送密詔于周祖。洎周祖起兵,少帝又詔洪義扼河橋,及周祖兵至,洪義就降。漢室之亡,由洪義也。

  廣順初,權知宋州節度,未幾,真拜歸德軍節度,加同平章事,權知許州。歲余,改鎮安州。顯德初,加檢校太師。世宗即位。中兼侍中,未幾,徙青州。六年夏,遷京兆尹、永興軍節度。恭帝嗣位,加開府階。

  宋初,加兼中書令,移鄜州。乾德五年,代歸。卒年五十九,贈太師。

  武行德,並州榆次人,身長九尺餘,材貌奇偉,家甚貧,常采樵鬻之自給。晉祖鎮並門,暇日,從禽郊外,值行德負薪趨拱于道左,晉祖見其魁岸,又所負薪異常,令力士更舉之,俱不能舉,頗奇之,因留帳下。

  晉天福初,授奉國都頭,遷指揮使,改控鶴指揮使、甯國軍都虞候。開運中,契丹至汴,行德被獲,乃偽請於契丹以自效。契丹信之,方具舟數十艘載鎧甲,令行德率將校軍卒送歸其國。激汴至河陰,行德謂諸將曰:「我輩受國厚恩,而受制於契丹,與其離鄉井、投邊塞,為異域之鬼,曷若與諸君驅逐凶黨,共守河陽,姑俟契丹兵退,視天命所屬歸之,建功業,定禍亂,以圖富貴可乎?」眾素服行威名,皆曰:「所向惟命,不敢愛死。」行德即殺契丹監使,分授器甲,由汜水倍道抵河陽。契丹節度使崔廷勳出兵來拒,行德麾眾逆擊,自旦及午殊死戰,廷勳大敗,棄城走。行德遂據河陽,盡以府庫分給將士,因推行德知州事。時契丹兵尚充斥,行德厲士卒,繕甲兵,據上游,士氣益奮,人望歸之。

  聞漢祖起太原,即自稱河陽都部署,遣其弟行友間道奉表勸進,漢祖覽奏喜甚,即授行德河陽三城節度。漢祖由晉、絳至洛,行德迎候境上,以所部兵翼至京師,還河陽。

  乾祐中,加同平章事,移真定尹、成德軍節度。廣順實,加兼侍中,俄改忠武軍節度,遷河南尹、西京留守。時禁鹽入城,犯者法至死,告者給厚賞。洛陽民家嫗將入城鬻蔬,俄有僧從嫗買蔬,就筥翻視,密置鹽筥中,少答其直,不買而去。嫗持入城,抱關者搜得鹽,擒以詣府。行德見盛鹽補非村嫗所有,疑而詰之,嫗言:「適有僧自城外買蔬,取視久之而去。」即捕僧訊治之,具伏與關吏同誣以希賞。行德釋嫗,斬僧及抱關吏數輩。人畏之若神明,部下凜然。三年,丁外艱,起複。

  顯德初,加開府階,進封譙國公。世宗即位,兼中書令。初,世宗處河東還,次河,以洛陽城頭缺,令葺之。行德率部民萬餘完其城,封邢國公。是秋,代王晏為武寧軍節度,與晏兩換其任。先是,唐末楊氏據淮甸,自甬橋東南決汴,匯為汙澤。二年,將議南征,遣行德率所部丁壯于古堤疏導之,東達於泗上。及親征,以行德為濠州行營都部署,破淮軍二千余人於郡境。俄遣率師屯定遠以逼其城,為吳所敗,死者數百人,行德以身免,左授右衛上將軍。五年,下淮南,複授行德保大軍節度兼中書令。恭帝嗣位,進封宋國公。

  宋初,加中書令,進封韓國公,再授忠武軍節度,改封魏國公。乾德二年冬,移鎮安州,加開府儀同三司。開寶二年,入為太子太傅。太平興國三年,以本官致仕。四年,卒,年七十二,贈太師。

  楊承信,字守真,其先沙陀部人。父光遠,仕晉至太師、壽王。承信,光遠第二子,幼以父任,自義武軍節院使領蘭州刺史,曆宣武、平盧二軍牙校。

  開運初,光遠以青州叛,少帝遣李守貞等討之,食盡勢窮,承信兄承勳劫其父以降,青州平,光遠死。承信與弟承祚詣闕請死,詔釋之,以承信為右羽林將軍,承祚為右驍衛將軍,放歸,服喪私第,尋安置鄭州。初,光遠送款契丹求援,兵未至而光遠降。及契丹來寇,承勳昌為鄭州防禦使,召數其罪殺之。以承信為平戶軍節度,繼父職。仁漢曆安、鄜二州節度,累加檢校太師。

  周廣順初,加同平章事。諸將西討劉崇,承信表求預行。以郊祀恩加開府階,封杞國公。世宗即位,進韓國公。顯德初,征淮南,為濠州攻城副都部署,改壽州北砦都部署兼知行府事。壽州平,累戰功,擢忠正軍節度、同平章事。時徙州治下蔡,承信既增文其城,又遣監軍薛友柔敗淮人六百余於廬州北。恭帝即位,進封魯國公。

  宋初,加兼侍中,來朝,會征李筠,命為澤州西面都部署,筠平,移鎮河中。乾德元年,進封趙國公。二年,卒,年四十四,贈中書令。

  承信身長八尺,美信表,善持論,且多藝能,雖叛臣之子,然累曆藩鎮,刻勵為政而不苛,故能始終富貴。其卒也,蒲民表乞祠之,則其遺愛之在人者可知矣。景德四年,錄其孫松為奉職。

  侯章,並州榆次人。初在並門事後唐莊宗為隊長,明宗朝遷小校。晉開運末,為忠衛指揮使,屯兵陝州,為內外馬步軍都指揮使兼三城巡檢使。

  會契丹入中原,與趙暉、王晏謀斬契丹將劉願,送款于漢祖。漢祖入汴,擢為鎮國軍節度。乾祐初,加同平章事,尋移鎮邠州。章居鎮無善政,傲上剝下,以貪猥聞,用見戶為逃,擅其租賦,乃矯奏貧民數千戶負稅租,久禁系不能輸,願以己奉代。時方姑息,詔褒之。副使趙彥鐸有良馬,章欲之不與,誣彥鐸謀逆之,殺之,亦置而不問。俄加檢校太師。

  周初,加兼侍中。廣順二年入朝,獻銀帛,請開宴,周祖謂左右曰:「諸侯來朝,天子自當錫宴,以申愷樂,豈俟其貢奉為之耶?」使複賜之。仍令有司自今藩鎮有進奉者勿受。俄賜宴廣政殿,章又獻銀千兩、馬七匹上壽,複不納。三年,授鄧州節度。周祖親郊,加開府階,封申國公。世宗即位,加兼中書令。世宗親征壽陽,命章為攻城水砦都部署,右衛大將軍王璨副之。俄徙西北水砦都部署,再為武勝軍節度。

  建隆元年八月,授太子太師,封楚國公。既罷節鎮,居常怏怏。一日於朝堂與故舊言晉、漢間事,時有輕忽章者,章厲聲曰:「當遼主疾作謀歸,有上書請避暑嵩山者,我粗人,以戰鬥取富貴,若此諛佞,未嘗為之。」坐中有慚者。乾德五年卒。

  諭曰:王京輩微時,或至為盜、負薪,遭五代之亂,奮身戎功,重據邊要。宋興,稽顙北響,太祖待以誠信,宜無不自安者。景趨利改圖,乃至滅族。王晏、郭從義遷怒肆忿,誣人以死。侯章在藩邸有剝下之名,李洪義狃于肺腑之戚,而無外凜之志,咎孰甚焉。斯皆亂世之習,有不能盡去之者。武行德守洛邑,辯究欺罔,民用畏服,顧不優於諸人耶?

列傳第十二

  ○折德扆子禦勳禦卿曾孫克行馮繼業王承美李繼周孫行友子全照

  折德扆世居雲中,為大族。父從阮,自晉、漢以來,獨據府州,控扼西北,中國賴之。仕周至靜難軍節度使。其鎮府州時,署德扆為馬步軍都校。廣順間,周世宗建府州為永安軍,以德扆為節度使,時從阮鎮邠甯,父子俱領節鎮,時人榮之。

  顯德中,德扆率師攻下河市鎮,斬並軍五百餘級。入朝,以其弟德願權總州事。時世宗南征,還次通許橋,德扆迎謁,且請遷內地。世宗以其素得蕃情,不許,厚加賜賚而遣之。德扆未至,德願又破並軍五百余于沙穀砦,斬其將郝章、張劍。

  宋初,德扆又破河東沙穀砦,斬首五百級。建隆二年來朝,待遇有加,遣歸鎮。乾德元年,敗太原軍於城下,擒其將楊璘。二年,卒,年四十八,贈侍中。子禦勳、禦卿。

  禦勳字世隆,德扆鎮府州日,表為右職。德扆卒,以禦勳領汾州團練使、權知府州事。開寶二年,太祖征太原,禦勳詣行在謁見,以為永安軍留後。四年,以郊祀來朝,禮畢歸鎮。九年,郊祀西洛,複來朝,道病後期,改泰甯軍節度使,留京師。太平興國二年,卒,年四十,贈侍中。

  禦卿,幼補節院使,禦勳知州事,署為兵馬都校。禦勳徙鎮,召為閑廄副使、知府州。太宗征河東,命禦卿與尹憲領屯兵同攻嵐州,又破岢嵐軍,擒其軍使折令圖以獻,遂下嵐州,又殺其憲州刺史霍翊,又擒其將馬延忠等七人。遷崇儀使。

  淳化三年,凡四遷而為府州觀察使。五年,拜永安軍節度使。既而契丹眾萬餘入寇,禦卿大敗之於子河氵義,斬首五千級,獲馬千匹,契丹將號突厥太尉、司徒、舍利死者二十余人,擒其吐渾一人,自是契丹知所畏。太宗因遣使問禦卿曰:「西北要害皆屯勁兵,戎人何自而至?」禦卿對曰:「敵緣山峽小徑入,謀剽略。臣諜知之,遣人邀其歸路,因縱兵大擊,敗走之,人馬墜厓谷死者相忱,其大將韓德威僅以身免。皆聖靈所及,非臣之功也。」上嘉之。

  歲餘,禦卿被病,德威諜知之,且為李繼遷所誘,率眾來侵,以報子河氵義之役。禦卿力疾出戰,德威聞其至,不敢進。會疾甚,其母密遣人召歸,禦卿曰:「世受國恩,邊寇未滅,禦卿罪也。今臨敵棄士卒自便,不可,死於軍中乃其分也。為白太夫人,無念我,忠孝豈兩全!」言訖泣下。翌日卒,年三十八。上聞悼惜久之,贈侍中,以其子惟正為洛苑使、知州事。惟正歸朝,以其弟惟昌繼之。

  咸平二年,河西黃女族長蒙異保及惟昌所部啜訛引趙保吉之眾入冠麟州萬戶穀,進至松花砦,惟昌與從叔同巡檢使海超、弟供奉官惟信率兵赴戰。會保吉兵眾,官軍不敵,惟昌臂中流矢墜馬,攝弓起,得裨將馬突圍出,海超、惟信沒焉。九月,保吉党萬私保移埋複來寇,惟昌與宋思恭、劉文質合戰于埋井峰,敗走之。又破言泥族拔黃砦,焚其器甲、車帳,俘斬甚眾。以功領富州刺史,改文思使。景德元年,與王萬海等破賊砦,護芻糧抵麟州。秋,入朔州界,破狼水砦,時契丹方圍岢嵐軍,聞敗遁去。明年,拜興州刺史。

  大中祥符二年,表求赴闕。真宗命近臣與射于苑中,宴賜甚厚。上言:「先臣禦卿蒙賜旗三十竿以壯軍容,請別給賜。」許之。七年,命河東民運糧赴麟州,當出兵為援,惟昌力疾領步騎屯寧遠砦,冒風沙而行。時疾已亟,猶與賓佐宴飲,談笑自若焉。明日卒,年三十七。以其弟惟忠繼之。

  惟忠字藎臣,初以兄惟信戰沒,補西頭供奉官,擢閣門祗候。及惟昌卒,以惟忠為六宅使、知府州兼麟府路都巡檢使,領普州刺史;再遷左藏庫使,真拜嘉州刺史,改資州,進簡州團練使。喪母,起複雲麾將軍卒。

  惟忠知兵事。天聖中,契丹與夏國會兵境上,聲言嫁娶,惟忠覘得其實,率麾下往備之,戒士卒毋輕動。一夕風霾,有騎走營中,以為寇至,惟忠堅臥不動,徐命擒之,得數誕馬,蓋虜所縱也。既卒,錄其弟侄子孫七人,以其子繼宣嗣州事。久之,特贈惟忠耀州觀察使。

  寶元中,繼宣坐苛虐掊刻,種落嗟怨,絀為左監門衛將軍、楚州都監,擢其弟右侍禁繼閔為西京作坊使,嗣州事。

  繼閔字廣孝。慶曆中,元昊兵攻麟州不克,進圍州城。城險且堅,東南有水門,厓壁峭絕,阻河。賊緣厓腹微徑魚貫而前,城中矢石亂下,賊轉攻城北,士卒複力戰,賊死傷甚眾,遂引去,圍豐州,豐州遂陷。繼閔以城守勞,特遷宮苑使、普州刺史。未幾,護送麟州戍卒冬服,賊伏兵邀擊之,盡掠所齎,繼閔脫身繇間道歸。會赦,止奪宮苑使,從複官,領果州團練使。自元昊反,繼閔招輯歸業者三千餘戶。皇祐二年,卒,以其弟繼祖嗣州事。

  繼祖字應之,由右侍禁遷西染院使,累轉皇城使、成州團練使。臨政二十餘年。奏乞書籍,仁宗賜以《九經》。韓絳發河東兵城囉兀,繼祖為先鋒,深入敵帳,降部落戶八百。加解州防禦使卒。繼祖有子當襲州事,請以授兄之子克柔,詔從之,而進其三子官,錄二孫為借職。

  弟繼世,少從軍,為延州東路巡檢。搜名山之內附,繼世先知之,遣其子克勤報種諤,諤用是取綏州。繼世以騎步萬軍于懷寧砦,入晉祠谷,往銀川,分名山之眾萬五千戶居於大理河。夏人來攻,再戰皆捷。諤抵罪逮系獄,以兵付之而行,遂同名山守綏州,綠功領忠州刺史。說韓絳城囉兀以撫橫山,因畫取河南之策,絳以為然。以左騏驥使、果州團練使卒。諸司使無賻禮,詔以繼世蕃官,捍邊有績,特給之。從子克行。

  克行字遵道,繼閔子也。初仕軍府,無所知名。夏人寇環慶,種諤拒之,詔河東出師為援,克行請往。諤使以兵三千護餉道,戰于葭蘆川,先登,斬級四百,降戶千,馬畜萬計。諸老將矍然曰「真折太尉子也。」擢知府州。

  秦兵討夏國,張世矩將河外軍民,克行與俱。廷議謂守臣難自行,詔克行選兵隸世矩。克行抗章願率部落先驅,未報,即委管鑰而西。大酋咩保吳良以萬騎來躡,克行為後拒,度賊半度隘,縱擊大破之,殺咩保吳良。師還自劾,釋不問。王中正出塞,克行先拔宥州,每出必勝,夏人畏之,益左廂兵,專以當折氏。

  太原孫覽議城葭蘆,諸將論多不合,召克行問策,即頓兵吐渾河,約勒部伍,為深入窮討之狀,敵疑不敢動。既訖役,又入津慶、龍橫川,斬級三千。

  詔河東進築八砦,通道鄜延。延帥遣秦希甫來共議,克行請兩路並力,以遠者為先,希甫曰:「由近及遠,法也。」克行曰:「不然,事有奇正。今乘士氣之銳,所利在速,故先遠役,以出其不意,若徐圖之,士心且怠矣。」希甫持不可,並上二義,卒用克行策。城成,諜言寇至,軍中皆戒嚴,克行止之曰:「彼自擾耳。」已而果然。

  克行在邊三十年,善拊士卒,戰功最多,羌人呼為「折家之」。官至秦州觀察使,卒,贈武安軍節度使。子可大為榮州團練使、知府州。從子可適。

  可適未冠有勇,馳射不習而能。鄜延郭逵見之,歎曰:「真將種也。」薦試廷中,補殿侍,隸延州。從種諤出塞,遇敵馬以少年易之,可適索與鬥,斬其首,取馬而還,益知名,米脂之役,與夏人戰三角嶺,得級多,又敗之于蒲桃穀東。兵久不得食,千人成聚,籍籍於軍門,或欲掩殺以為功,可適曰:「此以饑而逃耳,非叛也。」單馬出詰之曰:「爾輩何至是,不為父母妻子念而甘心為異域鬼耶?皆回面聲喏,流涕謝再生,各遣歸。

  羌、夏人十萬人寇,可適先得其守烽卒姓名,詐為首領行視,呼出塞斬之,烽不傳,因卷甲疾趨,大破之于尾丁磑。回次檉楊溝,正午駐營,公騎據西山,曰:「彼若躡吾後,腹背受敵,必敗。」果舉軍來,可適所部才八千,轉戰至高嶺,乃從間道趣洪德,設伏邀其歸路。敵至,伏發沖之,其國母窬山而遁,焚棄輜重,雖帷賬首飾之屬亦不返,眾相蹈藉,赴厓澗死者如積。論前後功,至皇城使、成州團練使、知岷蘭州鎮戎軍。

  渭帥章楶合熙、秦、慶三道兵築好水川,命總管王文振統之,而可適將軍為副。熙州兵千人失道盡死,文振歸罪於可適,楶即下之吏,宰相章惇欲按軍法,哲宗不許,猶削十三官而罷。楶請留以責效,乃以權第十二將

  。嵬名阿埋、昧勒都逋,皆夏人桀黠用事者,詔可適密圖之,會二酋以畜牧為名會境上,可適諜知之,遣兵夜往襲,並俘其族屬三千人,遂取天都山。帝為禦文德殿受賀,以其地為西安州,遷可適東上合門使、洛州防禦使、涇原鈐轄、知州事,真拜和州防禦使,進明州觀察使,為副都總管。

  帥鐘傳行邊,為敵所隔,以輕騎拔之,得歸。傳議取靈武,環慶亦請出師,命可適將萬騎往,即薄靈州川。夏人扶老挾稚,中夜入州城,明日俘獲甚夥,而慶兵不至,乃引還。詔使人覲,帝以傳策訪焉,對曰:「得之易,守之難,當先侵弱其地,待吾藩籬既固,然後可圖。」帝曰:「卿言是也。」進武安軍節度觀察留後、步軍都虞候。

  大城蕭關,與傳議齟齬,會覆師數百於踏口,傳劾之,貶鄭州觀察使。俄知衛州,拜淮康軍節度使。轉運使請于平夏、通峽、鎮戎、西安四砦分築場圃,置芻粟五百萬,可適以費大難之,又欲借車牛以運,及致十萬斛於熙河,皆戾其意,乃中以疑謗,召為佑神觀使。明年,複以為渭州,命其子彥質直秘閣參軍事,數月而卒,年六十一。彥質,紹興中簽書樞密院,別有傳。

  馮繼業字嗣宗,大名人,父暉,朔方節度,封衛王。繼業幼敏慧,有度量,以父任補朔方軍節院使,隨父曆邠、孟,及再領朔方,皆補牙職。周廣順初,暉疾,繼業圖殺其兄繼勳。暉卒,遂代其父為朔方軍留後。以郊祀恩,加靈州大都督府長史,遷朔方節度、靈環觀察、處置、度支、溫池榷稅等使。

  恭帝時,繼業既殺兄代父領鎮,頗驕恣,時出兵劫略羌夷,羌夷不附,又撫士卒少恩,繼業慮其為變,以太祖居鎮日常得給事,乃豫徙其孥闕下。

  建隆初,來朝,連以駝馬、寶器為獻。開寶二年,賜詔獎諭,拜靜難軍節度使。三年,改鎮定國軍,吏民立碑頌其遺愛。太平興國初來朝,封梁國公,留京師。明年,卒,年五十一,贈侍中。

  王承美,豐州人,本河西藏才族都首領。其父事契丹,為左千牛衛將軍,開寶二年率眾來歸。承美授豐州牙內指揮使,父卒,改天德軍蕃漢都指揮使、知州事,移豐州刺史。遣軍校詣闕言,願誘退渾、突厥內附,上嘉其意。

  太平興國七年,與契丹戰,斬獲以萬計,禽其天德軍節度使韋太以獻。明年,契丹來寇,又擊敗其眾萬餘,追北至青塚百餘裏,斬獲益眾。以功授本州團練使。以乞党族次首領弗香克浪買為歸德郎將,沒細大首領越移為懷化大將軍,瓦窯為歸德大將軍。淳化二年冬來朝,令歸所部,控子河議。自是諸蕃歲修貢禮,頗效忠順。

  景德初來朝,以其守邊歲久,遷本州防禦使以還。自承美內屬,給奉同蕃官例,至是,特詔月增五萬。尋請於州城置孔子廟,詔可之。未幾被疾,遣中使挾醫視之。大中祥符五年,卒,贈恩州觀察使。六年,錄其子文寶、孫懷筠以官。

  初,承美養其長孫文玉為子,奏署殿直,及卒,其本族首領上言文玉曉達軍政,請令襲承美任。下蕃漢議,議同,以為侍禁、知州事。文玉父文恭時為侍禁,在沂州,表訴其事,詔改文恭為供奉宮。九年,承美葬,詔以帛緡、米曲、羊酒賜其家。

  李繼周,延州金明人。祖計都,父孝順,皆為金明鎮使,繼周嗣掌本族。

  太平興國三年,東山蕃落集眾寇清化砦,繼周率眾敗之,殺三千餘人,補殿前承旨。雍熙中,又與侯延廣敗未藏、未腋等族於渾州西山。淳化四年,遷殿直,賜介胃、戎器、茶彩。明年,討李繼遷,命開治塞門、鴉兒兩路,又招降族帳首領二十余人,率所部人夏州,敗蕃兵數千于石堡砦。以功轉供奉官,複加恩賞,仍賜官第。

  繼周以阿都關、塞門、盧關等砦最居邊要,遂規修築砦城。在磨盧家、媚咩、拽藏等族居近盧關,未嘗內順。繼周夜率所部往襲,焚之,斬首俘獲甚眾。至道二年,授西京作坊副使,賜袍帶、銀彩、雕戈以寵之。大軍討西夏,命為延州路踏白先鋒。會繼遷邀戰于路,繼周戰卻之。咸平初,改西京左藏庫副使。三年,複為先鋒,人賊境,焚積聚,殺人畜,獲器甲凡六十余萬。授供備庫使,領金明縣兵馬都監、新砦解家河盧關路都巡檢。五年,授西京作坊使。蕃騎人鈔,繼周逐之出境。景德元年,夏人圍麟州,繼周受詔率兵會李繼福掩擊之。加領誠州刺史。

  大中祥符二年,卒,年六十七,詔邊臣擇其子可襲職者以名聞,邊臣言其子殿直士彬遜,從子士用朴忠練邊事,且為部落所伏。乃詔士彬管勾部族事,士用為巡檢都監以左右之。

  士彬後至供備庫副使、金明縣都監、新砦解家河盧關路巡檢。康定元年,元昊反,攻保安軍,而潛兵襲金明,士彬父子俱被禽。士彬兄士紹至內殿崇班,士用至供奉官、閣門祗候。

  李繼福者,亦與繼周同時歸順,授永平砦茇村軍主,以戰功曆歸德將軍,領順州刺史,至內殿崇班、新歸明諸族都巡檢。

  孫行友,莫州清苑人,世業農。初,定州西二百里有狼山者,當易州中路,舊有城堡,邊人賴之以避寇。山中蘭若有尼,姓孫氏,名深意,有術惑眾。行友兄方諫名之為姑師,事之甚謹。及尼坐亡,行友益神其事,因以其術然香燈,聚民漸眾。自晉少帝與契丹絕好,邊州困於轉輸,逋民往往依方諫,推以為帥。方諫懼主帥捕逐,乃表歸朝,因署為東北面招收指揮使,且賜院額曰「勝福」。每契丹軍來,必率其徒襲擊之,鎧仗、畜產所得漸多,人益依以避難焉。易、定帥聞於朝,因以方諫為邊界游奕使,行友副之。自是捍禦侵鐵,多所殺獲。乘勝入祁溝關、平庸城,破飛狐砦,契丹頗畏之,邊民千余家賴以無患。然亦陰持兩端,以圖自固。

  已而晉師失律,薊人道契丹陷中原,方諫之密構也。契丹授方諫定州節度,行友易州刺史。尋以蕃將耶律忠代方諫於雲州[10],方諫不受命,歸保狼山。契丹北歸,焚劫中山,方諫自狼山率眾複保定州,歸命於漢,授行友易州刺史,行義泰州刺史。弟兄掎角以居,寇每人,諸軍鎮閉壘坐視,一無所得。

  行友嘗遣都校王友遇巡警于石河,與契丹遇,殺百餘騎,又嘗獲其刺史蔡幅順、清苑令王璉。乾祐中,契丹複犯塞,行友禦之,俘殺數百人。周太祖北征,行友道獻俘馘人馬以求見,且請自效,乃厚加賜予,留之軍門。及周祖受命,行友屢上言偵得契丹離合,願得勁兵三千乘間平定幽州,乃移言諫鎮華州,以行友為定州留後。顯德初,正授節鉞。世宗自河東還,加檢校太傅。六年,世宗北征,行友攻下契丹之易州,擒其刺史李在欽以獻。

  宋初,加同平章事。狼山佛舍妖妄愈甚,眾趨之不可禁,行友不自安,累表乞解官歸出,詔不允。建隆二年,乃徙其帑廩,召集丁壯,繕治兵甲,欲還狼山以自固。兵馬都監藥繼能密表其事,太祖遣閣門副使武懷節馳騎會鎮、趙之兵。稱巡邊直入其城,行友不之覺。既而出詔示之,令舉族赴關,行友蒼黃聽命。既至,命侍御史李維岳就第鞫之,得實,下詔切責,削奪從前官爵。勒歸私第。仍戮其部下數人,遣使馳詣狼山,輦其尼師之屍焚之。行友弟易州刺史方進、兄子保塞軍使全暉皆詣關待罪,詔釋之。

  四年秋,詔免行友禁錮。未幾,以郊祀恩,起為右能武軍將軍。乾德二年,遷右監門衛大將軍,又改左能武軍大將軍。太平興國六年,卒,年八十,贈左衛上將軍。方進至德州刺史。子全照。

  全照字繼明,以蔭補殿直,雍熙中授京南巡檢,俄隸幽州部署曹彬麾下,遷供奉官、閣門祗候曆靜戎、威虜二軍監軍。從田重進擊賊有功,就加西京作坊使,兼知威虜軍,運為廣韶、延二路都巡檢使。淳化五年,率兵與李繼隆克綏州,因與張崇貴等同戍守之。俄護屯兵于夏州,兼和州事。召還,為登萊路都巡檢使,遷左藏庫使、延州監軍兼阿都關盧關路都巡檢事。

  咸平初,人掌軍頭引見司。二年,加如京使,為涇原路鈐轄兼安撫都監,是冬徙並、汾等州都巡檢使。三年,改知順安軍,代還,複為環慶路鈐轄,與李繼和規度靈州道路。四年,加西上閣門使,複為環慶路鈐轄。五年,將城綏州,以慕興為綏州路部署,全照為鈐轄。既又慮全照素剛執,與興不協,乃以曹璨代之。既調兵夫二萬余,全照言其非便,乃罷。又嘗命度地河北,全照言沿河高阜可分置城堡屯戍者,甯邊軍南、武強縣側凡二處,上重於興役,止命營安平南,徙置祁州。俄知天雄軍府。六年夏,上裁定防秋禦戎之要,命為甯邊軍部署,領兵八千扼要害之路。以全照好陵人,取其嘗所保薦者王德鈞、裴自榮共事焉。

  景德元年,上幸澶淵,命為駕前西面邢洺路馬步軍鈐轄兼天雄軍駐泊,兼管勾東南貝、冀等州鈐轄。全照言:「若敵騎南逼魏城,但得騎兵千百,必能設奇取勝。」上賞其忠果,乃傳詔都部署周瑩,若全照欲擊賊,即分兵給之。既而邊騎果逼府城,全照拒退之,真宗遣使勞慰。時契丹請和,朝廷遣曹利用就其行帳議事,全照疑非誠懇,勸判府王欽若留不遣,故德清軍不能守,吏民多為賊所害。及契丹出境,北面將帥還師並至府城,全照令以次雙行入門,魏能不從其約,率兵馬坌入,全照坐城樓引弓射之。欽若入朝就命,全照知軍府事,以城守勞,加檢校工部尚書,增食邑三百戶。徙鎮州。召還,進東上合門使,領英州刺史。

  全照形短精悍,知兵,以嚴毅整眾,然性剛使氣,專任刑罰。中書初進擬嚴州刺史,上曰:「全照深刻,常慮人以嚴察議己,今授此州,似涉譏誚。」乃改焉。三年,為邠甯環慶都部署。趙德明納款,朝議減西鄙戍兵,令屯近地,全照以邊防不可無備,未即奉詔。上曰:「全照是好勇多言者,德明使已至闕,複何慮焉。」因徙全照知永興軍府,仍拜四方館使。西師移屯者至府,命全照兼駐泊鈐轄。全照許州有別墅,求典是州,可之。大中祥符中,遷引進使。逾歲表求歸朝,命掌閣門、客省、四方館事。四年,車駕西幸,留為新城都巡檢。未幾卒,年六十。

  論曰:五代之季,邊圉之不靖也久矣。太祖之興,雖不勤遠略,而向之陸梁跋扈而不可制者,莫不竭忠效節,雖奔走僵僕而不避,豈人心之有異哉?良由威德之並用,控禦之有道也。折氏據有府谷,與李彝興之居夏州初無以異。太祖嘉其響化,許以世襲,雖不無世卿之嫌,自從阮而下,繼生名將,世篤忠貞,足為西北之捍,可謂無負于宋者矣。承美、繼周,分蒞種落,亦能世其職者也。繼業雖出賊叛之族,而有循良之風。方諫、行友介遼、晉間,持雨端以取將相,終以首鼠獲咎,其諸異端之害歟。全照職親禁衛,素稱嚴果,而昧於弭兵之利,君子所不予也。

列傳第十三

  ○侯益子仁矩仁寶孫延廣張從恩扈彥珂薛懷讓趙贊李繼勳藥元福趙晁子延溥

  侯益,汾州平遙人。祖父以農為業。唐光化中,李克用據太原,益以拳勇隸麾下。從莊宗攻大名,先登,擒軍校,擢為馬前直副兵馬使。征劉守光,先登,遷軍使。破洺州,為機石傷足,莊宗親以藥傅其瘡。及愈,改護衛指揮使。梁小將李立、李建以驍勇聞,軍中憚之。會莊宗與梁人戰河上,益挺身出鬥,擒其二將,遷馬前直指揮使。莊宗入汴,為本直副都校。從明宗討趙在禮於鄴。會諸軍推戴明宗,益脫身歸洛,莊宗撫其背出涕。

  明宗立,益面縛請罪,明宗曰:「爾盡忠節,又何罪也。」改本直左廂都校。天成初,朱守殷據夷門叛,益率所部斬關先入。轉左右馬前從馬直都校、領潘州刺史。王都據定州叛,益從王晏球攻討。會契丹來援,益逆擊之,破其眾唐河北,克其城,授甯州刺史。入為羽林軍五十指揮都校、領費州刺史。

  時夏帥李仁福卒,子彝超擅命自立,以邀節鋮,命益帥師討之。明宗不豫,遽追還。

  應順初,潞王舉兵鳳翔,以益為西面行營都虞侯。益知軍情必變,稱疾不奉詔,執政怒,出為商州刺史。蜀軍寇金州,益率鎮兵襲擊,大破這。詔賜襲衣、名馬,加西面行營都巡檢使。

  晉初,召為奉國都校、領光州防禦使。范延光反大名,張從賓據河陽為聲援。晉祖召益謂曰:「宗社危若綴旒,卿能為朕死耶?」益曰:「願假銳卒五千人,破賊必矣。」以益為西面得營副都部署,率禁兵數千人,次虎牢。從賓軍萬餘人,夾汜水而陣。益親鼓,士乘之,大敗其眾,擊殺殆盡,汜水為之不流,從賓乘馬入水溺死。築京觀,刻石紀功,晉祖大喜,拜河陽三城節度,充鄴都行營都虞候。會延光以城降,移鎮潞州。

  天福四年,晉祖追念虎牢之功,遷武寧軍節度、同平章事,遣中使謂益曰:「朕思卿前年七月九日大立戰功,故複以此月此日徙卿鎮彭門,領相印。」仍賜門戟,改鄉里為將相鄉勳賢裏,九月,徐州大火,益出金、粟振之。

  明年,徙鎮秦州,充西面都部署。階州義軍校王君懷苦其刺史暴虐,率眾數千投蜀,請為先鋒下秦、成諸州。益聞之懼,請援於朝;又潛遺書於蜀將,以達誠意。少帝聞之,疑為邊患,議徙於內地。會蒲帥安審琦移鎮許下,以益為河中尹、護國軍節度。

  契丹入汴,益率僚屬歸京師,詣契丹主,自陳不預北伐之謀。契丹授以鳳翔節度。

  漢祖即位,加兼侍中。益自以嘗受契丹命,聞漢兵入洛,憂之,浚城隍為備,孟昶遣益所親掌樞密王處回齎書招益,複遣綿州刺史吳崇惲厚遺之。崇惲本秦州押衙,益故吏也。及何重建為帥遣崇惲奉表以階、秦歸蜀,授刺史,故昶遣之。益遂與其子歸蜀,昶令重建率川兵數萬出大散關以應之。漢祖知其事,遣客省使王景崇率禁軍數千,倍道趨岐下,召益入朝。時漢祖已不豫,召至臥內,謂之曰:「侯益貌順朝廷,心懷攜貳。爾往至彼,如益來,即置勿問;苟遲疑不決,即以便宜從事。」景崇至京兆,合岐、雍、邠、涇之師以破蜀軍。益懼,即謀入朝。

  會聞漢祖崩,景崇欲誅益,慮隱帝不知先朝密旨。從事程渥,景崇裏人也。益因遣之說景崇曰:「君致位通顯,亦可少知止足,何必懷禍人之心,為已甚之事乎。況侯君親戚爪牙甚眾,事若妄發,禍亦旋踵至矣。」景崇怒曰:「子去,勿為遊說,吾將族爾。」益知不用渥言,即率數十騎奔入朝。隱帝遣侍臣問益結連蜀軍之由,益對曰:「臣欲誘之出關,掩殺這耳。」隱帝笑之。益厚賂史弘肇輩,言景崇之橫恣。諸權貴深庇護之,乃授以開封尹兼中書令。俄封魯國公。景崇聞之,遂據城叛,益親屬在城中餘七十口悉為景崇所害。

  及周祖起兵,隱帝議出師禦之,益獻計曰:「王者無敵於天下,兵不宜輕出,況大名戍卒家屬盡在京城,不如閉關以挫其銳,遣其母妻發降以招之,可不戰而定。」慕容彥超以為益衰老,作懦夫計,沮之。隱帝遣益與彥超及張彥超、閻晉卿,吳虔裕守澶州。至赤罔,周師奄至,戰留子陂,漢軍不利。益臨陣,見士卒無鬥志,又占候不祥,乃與焦繼勳等夜謁周祖,周祖慰勞遣還。

  廣順初,封楚國公,改太子太師,俄又改封齊國公。顯德元年冬,告老,以本官致仕歸洛。遣使賜茶藥錢帛,就撫問之。

  太祖即位,遣賜器幣,歲一來朝,及祖以耆舊厚待之。乾德初,郊祀,詔綴中書門下班,禮與丞相等。三年,卒,年八十,贈中書令。

  五子:仁願、仁矩、仁寶、仁遇、仁興。仁願至左金吾衛大將軍、蓬州刺史。仁遇,西京內園使。仁興,右屯衛將軍。仁願子延濟,西京作坊使、康州刺史。

  仁矩從益為商州牙校。益之討張從賓也,仁矩首犯賊鋒,以功領蓬州刺史,充河南牙職。從益曆潞、徐、秦三鎮。開運初,入為氈毯使,出為天平行軍司馬。

  漢妝,授隰州刺史,至郡決滯訟,一日釋擊囚百餘,獄為之空,民情悅服。仕周,曆左羽林將軍,出為泗州刺史,改通州,兼屯田鹽鐵監使。

  宋初,曆祁、雄二州刺史。治軍有方略,歷數郡,鹹有善政。開寶二年,卒年五十六。太祖甚惜之,特命中使護喪。子延廣、延之、咸平二年進士及弟。

  仁寶以蔭遷太子中允,即趙普妹婿。盧多遜與普有隙,普罷相,即以仁寶知邕州。州之右江生毒藥樹,宣化縣人常采貨之。仁寶以聞,詔盡伐去。九年不代。太平興國中,上言陳取交州之策,太宗大喜,令馳驛召歸。多遜遽奏曰:「若召仁寶,其謀必泄,蠻夷增備,未易取也。不如授仁寶飛輓之任,且經度之,別遣偏將發荊湖士卒一二萬人,長驅而往,勢必萬全。」帝以為然。遂以仁寶為交州水陸計度轉運使。前軍發,遇賊鋒甚盛,援兵不繼,遇害死江中。太宗聞之,甚悼惜,特贈工部侍郎,錄其子延齡、延世並為齋郎。延齡至殿中丞。延世至太子中舍。

  延廣,初在繈褓中,遭王景崇之難,乳母劉氏以己子代延廣死。劉氏行丐抱持延廣至京師,還益。延廣父曆通、祁、雄三州刺史,悉以補牙職。仁矩在雄州日,方飲宴,虜數十騎白晝入州城,居民驚擾。延廣引親信數騎馳出衙門,射殺其酋長一人,斬首數級,悉禽其餘黨。延廣持首級以獻,仁矩喜,拊其背曰:「興吾門者必汝也。」監軍李漢超以其事聞,詔書褒美,賜錦袍銀帶。

  仁矩卒,補西頭供奉官。從黨進討太原。太平興國初,預修永昌陵,出護延州軍兼緣邊巡檢,善撫士卒,下樂為用,戎人畏服,遷閣門祗候。會西北戎入寇,邊人擾亂,求可使徼巡者。近臣言:「延廣將家子,習邊事無出其右。」延廣時被病,強起之,遷崇儀副使,充同、鄜、坊、延、丹緣邊都巡檢使。延廣力疾入辭,太宗賜以各藥及方,遣太醫隨侍,其疾亦尋愈。戎人聞延廣之至,不敢複為寇亂。

  叛卒劉渥嘯聚亡命數百人,寇耀州富平縣,謀入京兆,其勢甚盛。所過殺居民,奪財物,縱火而去,關右騷然。延廣率兵數百,自間道追之,會渥于富平西十五裏,渥眾已千餘人,相持久之。渥素憚延廣,傳言:「我草間求活,觀死如鴻毛耳,侯公家世富貴,奈何不思保守,而與亡卒爭一旦之命於鋒鏑之下。」延廣怒,因擊之,挺身與渥鬥大樹下,斷渥右臂,渥脫走,乘勢大破其眾。渥創甚,止穀中,後數日為追兵所獲。渥素號驍勇無敵,至是為延廣所殺,群盜喪氣,餘黨稍稍自歸,關右以定。上嘉之,擢拜崇儀使。

  淳化二年,李繼遷始擾夏台,即命延廣領獎州刺史、知靈州,賜金帶名馬。會趙保忠陰結繼遷,朝廷命騎將李繼隆率兵問罪,以延廣護其軍。既而夏台平,保忠就縛。手詔褒美,錫賚甚厚。師還,留為延州鈐轄。會節帥田重進老耄,郡中不治,以延廣同知州事兼緣邊都巡檢使。

  先是,延廣知靈州,部下嚴整,戎人悅服,李繼遷素避其鋒。監軍康贊元害其功,誣奏延廣得虜情,恐後倔強難制。遽詔還,以慕容德豐代之,部內甚不治。至道間,繼遷寇靈州,朝廷謀帥,同知樞密院事錢若水稱延廣可使,就拜寧州團練使、知靈州兼兵馬都部署。賜白金二千兩,歲增給錢二百萬。戎人塞道,郵傳饋餫皆不通,延廣獨引數十騎之鎮,戎人素服其威名,皆相率引避。

  二年春,被病,上遣御醫馳驛視之。醫至,疾已亟,延廣謂中使李知信曰:「延廣自度必不起,家世受國恩,今日得死所矣,但恨未立尺寸功以報上耳。」言訖而卒,年五十。上聞之為出涕,賵賻甚厚,以其子為六品正員官。子紹隆,東染院使、帶禦器械。紹隆子宗亮,右侍禁、閣門祗候。

  張從恩,並州太原人。父存信,振武軍節度。後唐明宗微時,嘗隸存信麾下。時從恩尚幼,頗無賴,明宗甚薄之,及即位,止授散秩。從恩不得志,乃退歸太原。

  晉祖鎮河東,為少帝娶從恩女。晉初,以外戚擢為右金吾衛將軍,未幾,改刺貝州,遷北京副留守,移授澶州防禦使。曆樞密副使、宣徽南院使、權西京留守,俄判三司。安從進叛於襄陽,以從恩為行營兵馬都監。

  少帝嗣位,襄陽平,遷檢校太尉、開封尹,充東京留守。少帝自鄴歸汴,改鄴都留守。錫賚加等,仍賜銀裝肩輿二,俾迎其家。明年,契丹擾河朔,從恩僅能完守。尋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是歲,契丹將趙延昭據甘陵,命從恩為貝州行營都部署。從恩至,延昭遁去。詔與杜重威合兵三萬北伐。

  開運初,改天平軍節度。契丹複擾邊,命十五將北征,以從恩充北面行營都監。二年,移鎮晉州,又改潞州。及契丹入汴,從恩欲降,從事高防諫曰:「公晉室之親,宜盡宦節。」從恩不聽,乃棄城而去。巡檢使王守恩悉取其家財,以城歸漢祖。漢祖至汴。從恩惶懼不敢出。漢祖召賜襲衣、金帶、鞍勒馬、器幣以安慰之。尋拜右衛上將軍,奉朝請。

  周初,迂左金吾衛上將軍。周祖征兗州,從恩從行。世宗嗣位,加檢校太師,封褒國公。宋初,改封許國公,久之,以病免。乾德四後,卒,年六十九。

  扈彥珂,代州雁門人。幼事王建立,以謹厚稱。晉天福中,建立節制潞州,卒,遺表薦彥珂,得補河東節度左都押衙。會漢祖自太原建號,擢為宣徽南院使。未幾,授鎮國軍節度,華商等州觀察、處置等使。

  乾祐初,河中李守貞、永興趙思綰、鳳翔王景崇並據城叛,周祖為樞密使,總兵出征,道出華州。時議多以先討景崇、思綰為便,周祖意未決,彥珂曰:「三叛連衡,推守貞為主,宜先擊河中;河中平,則永興、鳳翔失勢矣。今舍近圖遠,若景崇、思綰逆戰於前,守貞兵其後,腹背受敵,為之奈何?」周祖從其言,及平河中,以功遷護國軍節度。時蒲人雕弊,思得良帥鎮撫。彥珂暗弱,朝議少之。

  廣順初,就加同平章事,移鎮滑州。歲餘代歸。與鳳翔趙暉俱獻緡帛,請開宴,不納,以滑州李守貞宅賜之。世宗嗣位,授左衛上將軍。顯德三年,以老疾上章求退,授開府儀同三司、太子太師致仕,歸西京。太祖即位,遣使就賜器幣,數月卒,年七十五。

  薛懷讓,其先戎人,徙居太原。少勇敢,喜戰鬥。後唐莊宗在鎮,得隸帳下,累曆軍職。明宗時,改神武右廂都校、領獎州刺史。東川董璋遣懷讓率本軍從晉祖討賊,賊平,遷絳州刺史。清泰初,移申州。明年,表乞罷郡赴代北軍,力陳不允。

  晉天福中,範延光叛於鄴,以懷讓為招牧使。及戰,中流矢,詔賜湯藥存問。又曆沂、遼、密、懷四州刺史,所至無善政,頗事誅斂。楊光遠反青州,召懷讓至闕,賜襲衣、玉帶,為行營先鋒都指揮使,以功改宿州團練使。

  會契丹南侵,少帝幸澶州,遣懷讓與李守貞、皇甫遇、梁漢璋率兵萬人緣河而下,以守汶陽。時契丹歲擾邊陲,朝廷擇驍將守要郡,命懷讓為洺州團練使。會符彥卿北討契丹,以懷讓為馬軍左廂排陣使。又從北面都招討杜重威為先鋒都指揮使。及重威降契丹於中渡橋,懷讓亦在籍中,非其志也。

  契丹主北歸,留麻答守鎮州,麻答遣步健督洺州供運。懷讓聞漢祖舉義晉陽。即殺步健,奉表歸漢,漢祖遣郭從義分兵萬餘,與懷讓取邢州。時偽帥劉鐸守邢臺,堅壁拒之,不克而還。麻答遣副將楊安以八百騎攻懷讓,又命剛鐵將三百騎繼之。懷讓戰不勝,退保本州,契丹大掠其封內。及麻答為鎮軍所逐,楊安亟遁,鐸又納款漢祖。懷讓乘其不虞,遣人紿鐸雲:「我奉詔為邢州帥,今率眾襲契丹,請置頓於郡。」鐸無拒心,輒開門迎之,懷讓殺鐸,奪其城。漢祖即授以安國軍節度。

  隱帝即位,移鎮同州。及殺楊邠等,急召懷讓至闕。會北郊兵敗,懷讓降于周祖。

  周祖登位,賜襲衣、金帶、鞍勒馬,遣還任,加同平章事。劉崇入寇,懷讓表求西征,詔褒之。夏陽富人張廷徽誣告趙隱等五人為盜殺人,且厚賂懷讓子有光。懷讓知之,即諷吏掠治隱等,強伏之,遣掌書記李炳、親校賈進蒙追、判官劉震等鍛成其獄,隱等皆棄市。家人詣闕訴冤,懷讓亦自入朝,遽獻錢百萬,請開宴,不納。俄捕獲本賊,下禦史台鞫問,懷讓懼,獻馬十匹,複不納。有司請逮懷讓系獄,周祖以宿將,釋不問,杖流震等。俄以懷讓為左屯衛上將軍。

  世宗即位,加左武衛上將軍。顯德五年,請老,拜太子太師致仕。恭帝即位,封杞國公。建隆元年,卒,年六十九。贈侍中。

  懷讓好畜馬駝,馬有大鳥小鳥者,尤奇駿。漢隱帝使求之,吝而不獻。及罷節鎮,環衛祿薄,猶有馬百匹、橐駝三十頭,傾資以給芻粟,朝夕閱視為娛。家人屢勸鬻以供費,懷讓不聽。及死,童僕皆剺面以哭,蓋其俗也。

  趙贊字元輔。本名美,後改焉。幽州薊人。祖德鈞,後唐盧龍節度,封北平王。父延壽,尚明宗女興平公主,至樞密使、忠武軍節度。

  贊幼聰慧,明宗甚愛之,與諸孫、外孫石氏並育於六宅。暇日,因遍閱諸孫數十人,目贊曰:「是兒令器也。」贊七歲誦書二十七卷,應神童舉。明宗詔曰:「都尉之子,太尉之孫,幼能誦書,弱不好弄,克彰庭訓,宜錫科名,可特賜童子及弟。仍附長興三年禮部春榜。」久之,延壽出鎮宣武軍,因奏署牙內都校。

  清泰末,晉祖起並門,命延壽以樞密使將兵屯上黨,德鈞將本軍自幽州來會。時晉祖以契丹之援,引兵南下,德鈞父子降晉,契丹主盡錮之北去,贊獨與母公主留西洛。天福三年,晉祖命贊奉母歸薊門,契丹署為金吾將軍。數年,契丹以延壽為范陽節度,又署贊為牙內都校。開運末,契丹主將謀南侵,委政延壽。及平原陷,贊複受契丹署為河中節度。延壽從契丹北歸,贊得留鎮河中。

  未幾,漢祖起晉陽,贊奉表勸進,漢祖加檢校太尉,仍鎮河中。改京兆尹、晉昌軍節度。贊懼漢疑已,潛遣親吏趙仙奉表歸蜀。判官李恕者,本延壽賓佐,深所委賴,至家事亦參之。及贊出鎮,從為上介。至是,恕語贊曰:「燕王入遼,非所願也,漢方建國,必務懷柔,公若泥首歸朝,必保富貴,狠狽入蜀,理難萬全。儻複不容。後悔無及。公能聽納,請先入朝,為公申理。」贊即遣恕詣闕。漢祖見恕,問贊何以附蜀,恕曰:「贊家在燕薊,身受契丹之命,自懷憂恐,謂陛下終不能容,招引西軍,蓋圖苟免。臣意國家甫定,務安臣民,所以令臣乞哀求覲。」漢祖曰:「贊之父子亦吾人也,事契丹出於不幸。今聞延壽落於陷阱,吾忍不容贊耶。」恕未還,贊已離鎮入朝,即命為左繞衛上將軍,徙恕邠州判官。

  贊仕周,曆左右羽林、左龍武三統軍。世宗南征,初遣贊率師巡警壽州城外,俄命為淮南道行營左廂排陣使。世宗歸京,留贊與諸將分兵圍壽春,贊獨當東面。諸將戰多不利,贊獨持重,自秋涉冬,未嘗挫衄。及受詔移軍,尺椽片瓦,悉輦而行,城中人無敢睥睨者。會吳遣驍將魯公綰帥十餘萬眾溯淮奄至,跨山為柵,阻服水,俯瞰城中。時大軍已解圍,贊與大將楊承信將輕騎斷吳人饟路,又獨以所部襲破公綰軍,為流矢所中。

  世宗再征壽春,命造橋渦口,以通濠、泗。令騎帥韓令坤董其役,俾贊副之。屬霖雨淮水漲溢,濠人謀乘輕舟奄焚其橋,贊覘知之,設伏橋下。濠人果至,贊令強弩亂髮,殺獲甚眾。及世宗移兵趣濠,以牛革蒙大盾攻城,贊親督役,矢集於胄,中被重傷,猶力戰,遂拔其羊馬城,刺史唐景思死焉,團練使郭廷謂以城降。世宗詔褒美之。又以所部兵巡撫滁、和之間,破吳人五百于石潭橋。淮南平,以戰功多,授保信軍節度。贊入視事,盡去苛政,務從寬簡,居民便之。恭帝即位,加開府階。

  宋初,加檢校太師,移忠正軍節度,預平維揚。歲餘,改鎮延州,受密旨許以便宜行事。將及州境,乃前後分置步騎,綿綿不絕,林莽之際,遠見旌旗,所部羌、渾來迎,無不懾服。

  乾德六年,移建雄軍節度。秋,命將征太原,以贊為邠州路部署。開寶二年,太祖將討晉陽,又以為河東道行營前軍馬步軍都虞候。車駕薄城下,分軍四面,贊扼其西偏。並人乘晦自突門潛犯贊壘,贊率眾擊之,久而方退,弩矢貫足。及祖勞問數四,賜良藥傅之。四年,議鎮鄜州。

  太宗即位,進封衛國公。及平興國二年,來朝,未見而卒,年五十五。贈侍中。

  贊頗知書,喜為詩,容止閒雅,接士大夫以禮,馭眾有方略。其為政雖無異跡,而吏民畏服,亦近代賢帥也。

  李繼勳,大名元城人。周祖領鎮,選隸帳下。廣順初,補禁軍列校,累遷至虎捷左廂都指揮使、領永州防禦使。顯德初,遷侍衛步軍都指揮使、領昭武軍節度。歲余,改領曹州。

  世宗親征淮上,令繼勳領兵屯壽州城南,進洞屋、雲梯,以攻其城。繼勳怠於守禦,為其所敗,死者數萬,梯、屋悉皆被焚。召歸闕,出為河陽三城節度。議者以為失責帥之義。及再幸壽春回,左授繼勳右武衛大將軍,又以其掌書記陳南金裨贊無狀,並黜之。

  顯德四年冬,複從世宗南征,及次迎鑾,即命繼勳帥黑龍船三十艘于江口灘,敗吳兵數百,獲戰船二艘,以功遷左領軍衛上將軍。七月,改右羽林統軍。六年春,世宗幸滄州,以繼勳為戰棹左廂都部署,前澤州刺史劉洪副之,俄權知邢州。恭帝即位,授安國軍節度,加檢校太傅。

  宋初,加檢校太尉。太祖平澤、潞,繼勳朝於行在,即以為昭義軍節度。是秋,率師入河東,燔平遙縣,俘獲甚眾。建隆二年冬,又敗並軍千餘人,斬首百餘級,獲其遼州刺史傅延彥及弟延勳來獻。

  乾德二年,詔與康延沼、尹訓率步騎萬餘攻遼州,太原將郝貴超領兵來援,戰於城下,繼勳大敗之。州將杜延韜危蹙,與拱衛都指揮使冀進、兵馬都監供奉官侯美籍部下兵三千送款於繼勳。即遣內供奉官都知慕容延忠入奏,詔褒之。未歲,並人誘契丹步騎六萬人來取遼州,複遣繼勳與羅彥瑰、郭進、曹彬等領六萬眾赴之,大破契丹及太原軍於城下。五年,加同平章事。

  開寶初,將征河東,以繼勳為行營前軍都部署,敗並人於渦河。二年,太祖親征河東,命繼勳為行營前軍都部署。駕至城下,分軍四面,繼勳柵其南。三年春,移鎮大名。太平興國初,加兼侍中。俄以疾求歸洛陽,許之,賜錢千萬、白金萬兩。是秋,上表乞骸骨,拜太子太師致仕,朝會許綴中書門下班。尋卒,年六十二,贈中書令。

  繼勳累曆藩鎮,所至無善政,然以質直稱。信奉釋氏。與太祖有舊,故特承寵遇。

  弟繼偓,亦有武勇,周顯德末,補內殿直。宋初,累曆軍職。開寶中,為步軍副都軍頭。太平興國三年,遷內外馬步軍副都軍頭。坐事改右衛率府率。六年,加本衛將軍、領獎州刺史。累至龍衛右廂都指揮使、領本州團練使。

  繼勳子守恩至如京使。守元至北作坊使,守徽為崇儀副使。

  藥元福,並州晉陰人。幼有膽氣,善騎射。初事邢帥王檀為廳頭軍使,以勇敢聞。事後唐,為拱衛、威和親從馬鬥軍都校,天平軍內外馬軍都指揮使。晉天福中,為深州刺史。

  開運初,契丹陷甘陵,圍魏郡,師次於河。少帝駐軍澶淵,契丹陣於城北,東西連亙,掩城兩隅,登陴望之,不見其際。元福以左千牛衛將軍領兵居陣東偏。澶民有馬破龍者告契丹曰:「先攻其東,即浮梁可奪。」契丹信之,盡銳來戰。元福與慕容鄴各領二百騎為一隊,躍出而鬥,元福奮鐵撾擊契丹,斃者數人,左右馳突,無不披靡,契丹兵潰。少帝登城,見元福力戰,召撫之曰:「汝奮不顧命,雖古之忠烈無以過之。」元福三馬皆中流矢,少帝擇名馬賜之。明日將戰,面授元福鄭州刺史,為權臣所沮,止刺原州,俄改泰州。

  明年,契丹複入。命元福與李守貞、符彥卿、皇甫遇、張彥澤等禦之于陽城,為右廂副排陣使。晉師列方陣,設拒馬為行砦。契丹以奇兵出陣後,斷糧道,晉人乏水,士馬饑渴,鑿井未及泉,土輒壞塞,契丹順風揚塵,諸將皆曰:「彼勢甚銳,俟風反與戰,破之必矣。」守貞與元福謀曰:「軍中饑渴已甚,若俟風反出戰,吾屬為虜矣。彼謂我不能逆風以戰,宜出其不意以擊之,此兵家之奇也。」元福乃率麾下騎,開拒馬出戰,諸將繼至,契丹大敗,追北二十餘裏,殺獲甚眾,敵帥與百餘騎遁去。以元福為威州刺史。

  會靈武節度王令溫以漢法治蕃部,西人苦之,共謀為亂,三族酋長拓跋彥超、石存、乜廝褒率眾攻靈州。令溫遣人間道入奏,乃以河陽節度馮暉鎮朔方,召關右兵進討,以元福將行營騎兵。元福與暉出威州土橋西,遇彥超兵七千餘,邀暉行李。元福轉戰五十裏,殺千級,禽三十餘人,又遣部校援出令溫,護送洛下。

  朔方距威州七百里,無水草,號旱海,師須齎糧以行,至耀德食盡,比明,行四十裏。彥超等眾數萬,布為三陣,扼要路,據水泉,以待暉軍,軍中大懼。暉遣人賂以金帛,求和解彥超許之。使者往復數四,至日中,列陣如故。元福曰:「彼知我軍饑渴,邀我於險,既許和解而日中未決,此豈可信哉?欲困我耳。遷延至暮,則吾党成禽矣。」暉驚曰:「奈何?」元福曰:「彼雖眾而精兵絕少,依西山為陣者是也,餘不足患。元福請以麾下騎先擊西山兵,公但嚴陣不動,俟敵少卻,當舉黃旗為號;旗舉則合勢進擊,敗之必矣。」暉然其策,遂率眾進擊,敵眾果潰。元福即舉黃旗以招暉,暉軍繼進,彥超大敗,橫屍蔽野。是夕,入清邊軍。明日,至靈州。元福還郡,詔賜暉、元福衣帶繒帛銀器。

  漢乾祐中,從趙暉討王景崇於鳳翔。時兵力寡弱,不滿萬人,蜀兵數萬來援,景崇至寶雞,依山列柵。都監李彥從以數千人擊蜀軍,眾寡不敵,漢軍少卻。元福領數百騎自後驅之,下令還顧者斬,眾皆殊死戰,大敗蜀兵,追至大散關,殺三千余人,餘皆棄甲遁去。鳳翔平,以功遷淄州刺史。

  周廣順初,王彥超討徐州叛將楊溫,以元福為行營兵馬都監。數月克之,率師還京,改陳州防禦使。

  未幾,劉崇引契丹擾晉州,命樞密使王峻率兵拒之,以元福為西北面都排陣使。軍過蒙坑,崇夜燒營遁。峻令元福與仇超、陳思讓追至霍邑,既行,又遣止之。元福謂思讓等曰:「劉崇召契丹擾邊,志在疲弊中國,今兵未交而遁,宜追奔深入,以挫其勢。」諸將畏懦,遂止。周祖知其事,明年,因調兵戍晉州,謂左右曰:「去年劉崇之遁,若從藥元福之言,則無邊患矣。」

  俄與曹英、向訓討慕容彥超於兗州,元福為行營馬步軍都虞候。詔元福自晉州率所部入朝,即遣東行,賜六銖、袍帶、鞍馬、器仗。周祖謂曰:「比用曹州防禦使鄭璋,我度彥超凶狡,多計謀,恐璋不能集事,選爾代之。已敕曹英、向訓不令以軍禮見汝。」及至軍中,英、訓皆尊禮之,當時有為宿將。築連城以圍兗,彥超晝夜出兵,元福屢擊敗之,遂閉壁不敢出。十余日,元福營柵皆就,又穴地及築土山,百道攻其城。會周祖親征,元福以所部先入羊馬城,諸軍鼓噪角進,拔之。以功授建雄軍節度。

  世宗高平之戰,劉崇敗走太原,遂縱兵圍其城。以元福為同州節度,充太原四面壕砦都部署。時攻具悉備,城中危急,以糧運不繼,詔令班師。元福上言曰:「進軍甚易,退軍甚難。」世宗曰:「一以委卿。」遂部分卒伍為方陣而南,元福以麾下為後殿,崇果出兵來追,元福擊走之。師還,加檢校太尉,移鎮陝州。又曆定、廬、曹三鎮。

  宋初,加檢校太師。九月卒,年七十七,贈侍中。

  元福雖老,筋骨不衰,人或言其氣貌益壯,當複領兵,必大喜,曲致禮待,或加以贈遣,時稱驍將。

  趙晁,真定人。初事杜重威為列校。重威誅,屬周祖鎮鄴中,晁因委質麾下。周祖開國,擢為作坊副使。慕容彥超據兗州叛,以晁為行營步軍都監。兗州平,轉作坊使。晁自以逮事霸府,複有軍功,而遷拜不滿所望,居常怏怏。時樞密使王峻秉政,晁疑其軋己。一日使酒詣其第,毀峻,峻不之責。世宗嗣位,改控鶴左廂都指揮使、領賀州刺史。

  從征劉崇,轉虎捷右廂都指揮使、領本州團練使兼行營步軍都指揮使。軍至河內,世宗意在速戰,令晁倍道兼行。晁私語通事舍人鄭好謙曰:「賊勢方盛,未易敵也,宜持重以挫其銳。」好謙以所言入白,世宗怒曰:「汝安得此言,必他人所教。言其人,則舍爾;不言,當死!」好謙懼,遂以實對。世宗即命並晁械於州獄,軍回始赦之。

  及征淮南,改虎捷左廂、領閬州防禦使,充前軍行營步軍都指揮使,又為緣江步軍都指揮使。時李重進敗吳人于正陽,以降卒三千人付晁,晁一夕盡殺之。世宗不之罪。壽春平,拜檢校太保、河陽三城節度、孟懷等州觀察措置等使。恭帝即位,加檢校太傅。

  宋初,加檢校太尉。未幾,以疾歸京師,卒,年五十二。太祖甚悼之,贈太子太師,再贈侍中。

  晁身長七尺,儀貌雄偉,好聚斂,處方鎮以賄聞。以周初與宣祖分掌禁軍,有宗盟之分,故太祖常優禮之,再加贈典焉。子延溥。

  延溥,周顯德中,以父任補左班殿直。宋初,為鐵騎指揮使。開寶初,太祖親征晉陽,太宗守京邑,延溥以所部為帳下牙軍,轉殿前散員指揮使。九年,改鐵騎都虞候。

  太宗即位,遷散指揮都虞候、領思州刺史。太平興國二年,轉內殿直都虞候。三年,改馬步軍都虞候。從平太原,略地燕薊。六軍扈從有後期至者,帝怒,欲置於法。延溥遂進曰:「陛下巡行邊陲,以防禦外侮,今契丹未殄,而誅譴將士,若舉後圖,誰為陛下戮力乎?」帝嘉納之。師還,遷內外馬步軍都軍頭、領本州防禦使。

  五年,殿前白進超卒,即日以延溥為日騎、天武左右廂都指揮使。兼權殿前都虞候事。坐遣親吏市竹木所過關渡稱制免算,責授登州團練使,令赴任。是冬,帝北巡至大名,複以延溥為本州防禦使,即命為幽州東路行營壕砦都監。詔修緣邊城壘。逾年,加涼州觀察使,仍判登州。又為鎮州兵馬都部署,俄判霸州。

  雍熙二年,改蔚州觀察使,判冀州。會命曹彬等北征,又與內衣庫使張紹勍、引進副使董願為幽州西北道行營都監。師還,命知貝州,改滑州部署。四年,再知貝州,以疾求代,代未至,卒,年五十。贈天德軍節度。

  子承彬,至內殿崇班。承彬子鹹一,為虞部員外郎,知宗正丞事。鹹熙,天聖八年進十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