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祖自鄴起兵向闕,京城擾亂,質匿民間,物色得之,喜甚,時大雪,解袍衣之。且令草太后誥及議迎湘陰會儀注,質蒼黃論撰,稱旨。乃白太后,以質為兵部侍郎、樞密副使。周廣順初,加拜中書侍郎、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翌日,兼參知樞密院事。郊祀畢,進位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事、監修國史。從征高平還,加司徒、弘文館大學士。顯德四年夏,從征壽州還,加爵邑。質建議以律條繁冗,輕重無據,吏得因緣為奸。世宗特命詳定,是為《刑統》。六年夏,世宗北征,質病留京師,賜錢百萬,俾市醫藥。及平關南,至瀛州,質見於路左。師還,以樞密使魏仁浦為相,命質與王溥並參知樞密院事。世宗不豫,入受顧命。恭帝嗣位,加開府儀同三司,封蕭國公。
及太祖北征,為六師推載,自陳橋還府署。時質方就食閣中,太祖入,率王溥、魏仁浦就府謁見。太祖對之嗚咽流涕,具言擁逼之狀。質等未及對,軍校羅彥環舉刃擬質曰:「我輩無主,今日須得天子。」太祖叱彥環不退,質不知所措,乃與浦等降階受命。
宋初,加兼侍中,罷參知樞密。俄被疾,太祖征澤、潞,幸其第,賜黃金器二百兩、銀器千兩、絹二千匹、錢二百萬。太祖初即位,庶事謙抑,至於藩戚尚水崇建幕府賓佐未列於位。質因上奏曰:「自古帝王開基創業,封建子弟,樹立磐維,宗戚既隆,社稷永固。伏見皇弟泰甯軍節度使光義,自居戎職,特負將材,及領藩維,尤積時望;嘉州防禦使光美,雄俊老成,修身樂善,嘉譽日聞。乞並行封冊,申錫命書。皇子皇女雖在繈褓者,亦乞下有司許行恩制,此臣炎願也。臣又聞為宰相者,當舉賢能,以輔佐天子。竊以端日用殿學士呂余慶、樞密副使趙普精通治道,經事霸府,曆歲滋深,睹其公忠,誠堪毗倚。乞授以台司,俾申才用。」帝嘉納之。
先是,宰相見天子議大政事,必命坐面議之,從容賜茶而退,唐及五代猶遵此制。及質等憚帝英睿,每事輒具劄子進呈,具言曰:「如此庶盡稟承之方,免妄庸之失。」帝從之。由是奏禦浸多,始廢坐論之禮。
乾德初,帝將有事圜丘,以質為大禮使。質與鹵簿使張昭、儀仗使劉溫叟討論舊典,定
南郊行禮圖》上之。帝尤嘉獎。由是禮文始備,質自為序。禮畢,進封魯國公,質奉表固辭,不允。二年正月,罷為太子太傅。九月,卒,年五十四。將終,戒其子旻勿請諡,勿刻墓碑。太祖聞之,為悲惋罷朝。贈中書令,賵絹五百匹、粟麥各百石。
質力學強記,性明悟。舉進士時,和凝以翰林學士典貢部,鑒質所試文字,重之,自以登第名在十三,亦以其數處之。貢闈中謂之「傳衣缽」。其後質登相位,為太子太傅,封魯國公,皆與凝同雲。初,質既登朝,猶手不釋卷,人或勞之,質曰:「有善相者,謂我異日位宰輔。誠如其言,不學何術以處之。」後從世宗征淮南,詔令多出其手,吳中文士莫不驚伏。質每下制敕,未嘗破律,命刺史縣令,必以戶口版籍為急。朝廷遣使視民田,按獄訟,皆延見,為述天子憂勤之意,然後遣之。
世宗初征淮南,駐壽、濠,銳意攻取,且議行幸揚州。質以師老,與王溥泣諫乃止。及再駕揚州,因事怒竇儀,罪在不測。質入謁請見,世宗意其救儀,起避之。質趨前曰:「儀近臣也,過小不當誅。」因免冠叩頭泣下,曰:「臣備位宰相,豈可使人主暴怒,致近臣於死地耶?願寬儀罪。」世宗意遂解,複坐,即遣赦儀。
質性卞急,好面折人。以廉介自持,未嘗受四方饋遺,前後所得祿賜多給孤遺。閨門之中,食不異品。身沒,家無餘貲。太祖因諭輔相,謂侍臣曰:「朕聞範質止有居第,不事生產,真宰相也。」太宗亦嘗稱之曰:「宰輔中能循規矩、慎名器、持廉節,無出質右者,但欠世宗一死,為可惜爾。」從子校書郎杲求奏遷秩,質作詩曉之,時人傳誦以為勸戒。有集三十卷,又述朱梁至周五代為《通錄》六十五卷,行於世。子旻。
旻字貴參,十歲能屬文。以父任右千牛備身、太子司議郎,累遷著作佐郎。
宋初,為度支員外郎、判大理正事,俄知開封縣。太宗時領京尹,數召與語,頗器重之。
嶺南平,遷知邕州兼水陸轉運使。俗好淫祀,輕醫藥,重鬼旻下令禁之。且割己奉市藥以給病者,愈者千計,複以方書刻石置廳壁,民感化之。會南漢知廣州官鄧存忠劫土人二萬眾,攻州城七十餘日。旻屢出親戰,矢集於胸,猶激勵將卒殊死戰,賊遂少卻。病創日,堅壁固守,遣使十五輩求援。廣州救兵至,圍解,賜璽書獎之。旻病甚,詔令有司以肩輿載歸闕下。疾愈,通判鎮州,有能聲,賜錢二百萬,遷庫部員外郎。
開寶九年,知淮南轉運事。太祖謂旻曰:「朕今委卿以方面之重,凡除民隱、急軍須之務,悉以便宜從事,無庸一一中履也。」歲運米百余萬石給京師,當時稱有心計。
太平興國初,召為水部郎中。錢俶獻地,以旻為考功郎中,權知兩浙諸州軍事。旻上言:「俶在國日,徭賦繁苛,凡薪粒、蔬果、箕帚之屬悉收算。欲盡釋不取,以蠲其弊。」從之。車駕征晉陽,上書求從,召為右諫議大夫、三司副使,判行在三司,又兼吏部選事。師還,加給事中。坐受人請求擅市竹木入官,為王仁贍所發,貶房州司戶。語在《仁贍傳》。量移唐州。六年,卒,年四十六。有集二十卷、《邕管記》三卷。其後子貽孫上言,詔復舊官。貽孫官至主客員外郎。
杲字師回,父正,青州從事。杲少孤,質視如己子。刻志于學,與姑臧李均、汾陽郭昱齊名,為文深僻難曉,後生多慕效之。以蔭補太廟齋郎,再遷國子四門博士。
嘗攜文謁陶谷、竇儀,鹹大稱賞,謂杲曰:「若舉進士,當待汝以甲科。」及秋試,有上書言代閱之家不當與寒士爭科第,杲遂不應舉。稍遷著作佐郎,出為許、鄧二州從事,坐事免。太平興國初,遷著作郎、直史館,曆右拾遺、左補闕。雍熙二年,同知貢舉。俄上書自言其才比東方朔,求顯用,以觀其效。太宗壯之,擢知制誥。
杲家貧,貸人錢數百萬。母兄晞性嗇,嘗為興元少尹,居主洋兆,殖貨钜萬。親故有自長安來者,紿杲曰:「少尹不復靳財物,已揮金無算矣。」杲聞之喜,因上言兄老,求典京兆以便養。太宗從其請。改工部郎中,罷知制誥。杲既至,而晞吝如故,且常以不法事幹公府。杲大悔。杲視事逾年,境內不治。會賊帥劉渥剽掠屬縣,吏卒解散,遂驚悸成疾。
移知壽州,上言:「家世史官,願秉直筆,成國朝大典。」召為史館修撰,固求掌誥詞,帝從之。時翰林學士宋白左遷鄜州,賈黃中、李沆參知政事,蘇易螽轉承旨,杲連致書相府,求為學士,且言于宰相李昉曰:「先公嘗授以制誥一編,謂杲才堪此職。」因出示昉,昉屢開解之。未幾,太宗飛白書「玉堂」額以賜翰林,杲又上《玉堂記》,因請備職。太宗惡其躁競,改右諫議大夫、知濠州,複召為史館修撰。
初,太宗以太祖朝典策未備,乃議召杲。杲聞命喜甚,以為將加優擢,晨夜趨進。至宋州,遇朗州通判錢熙,杲問以「朝議將任僕何官」,熙言:「重修《太祖寶錄》爾。」杲默然久之。感疾,至京師,旬月卒,年五十六。太宗閔之,錄其二子。
杲性虛誕,與人交,好面譽背非,惟與柳開善,更相引重,始終無間。不善治生,家益貧,杲端坐終日,不知計所出,人皆笑之。子坦亦登進士第。
王溥字齊物,並州祁人。
父祚,為郡小吏,有心計,從晉祖入洛,掌鹽鐵案,以母老解職歸。漢祖鎮並門,統行營兵拒存丹,委祚經度芻粟;即位,擢為三司副使。曆周為隨州刺史。漢法禁牛革,輦送京師,遇暑雨多腐壞,祚請班鎧甲之式于諸,令裁之以輸,民甚便之。移刺商州,以奉錢募人開大秦山岩梯路,行旅感其惠。顯德初,置華州節度,以祚為刺史。未幾,改鎮潁州均部內租稅,補實流徙,以出舊籍。州境舊有通商渠,距淮三百,歲久湮塞,祚疏導之,遂通舟楫,郡無水患。曆鄭州團練使。宋初,升宿州為防禦,以祚為使。課民鑿井修火備,築城北堤以禦水災。因求致政,至闕下,拜左領軍衛上將軍,致仕。
溥,漢乾祐中舉進士甲科,為秘書郎。時李宗貞據河中,趙思綰反京兆,王景崇反鳳翔,周祖將兵討之,辟溥為從事。河中平,得賊中文書,多朝貴及藩相交結語。周祖籍其名,將按之,溥諫曰:「魑魅之形,伺夜而出,日月既照,氛沴自消。願一切焚之,以安反側。」周祖從之。師還,遷太常丞。從周祖鎮鄴。廣順順初,授左諫議大夫、樞密直學士。二年,遷中書舍人、翰林學士。三年,加戶部侍郎,改端明殿學士。周祖疾革,召學士草制,以溥為中書侍郎、平章事。宣制畢,周祖曰:「吾無憂矣。」即日崩。
世宗將親征澤、潞,馮道力諫止,溥獨贊成之。凱還,加兼禮部尚書,監修國史。世宗嘗從容問溥曰:「漢禁止李崧以蠟書與契丹,猶有記其詞者,信有之耶?」溥曰:「崧為大臣,設有此謀,肯輕示外人?蓋蘇逢吉誣之耳。」世宗始悟,詔贈其官。世宗將討秦、鳳,求帥於溥,溥薦向拱。事平,世宗因宴酌酒賜溥曰:「為吾擇帥成邊功者,卿也。」從平壽春,制加階爵。顯德四年,丁外艱。起複,表四上,乞終喪。世宗大怒,宰相范質奏解之,溥懼入謝。六年夏,命參知樞密院事。
恭帝嗣位,加右僕射。是冬,表請修《世宗實錄》,遂奏吏館修撰、都官郎中、知制誥扈蒙,右司員外郎、知制誥張淡,左拾遺王格,直史館、左拾遺董淳,同加修纂,從之。
宋初,進位司空,罷參知樞密院。乾德二年,罷為太子太保。舊制,一品班於台省之後,太祖因見溥,謂左右曰:「溥舊相,當寵異之。」即令分台省班東西,遂為定制。五年,丁內艱。服闋,加太子太傅。開寶二年,遷太子太師。中謝曰,太祖顧左右曰:「溥十年作相,三遷一品,福履之盛,近世未見其比。」太平興國初,封祁國公。七年八月,卒,年六十一。輟朝二日,贈侍中,諡文獻。
溥性寬厚,美風度,好汲引後進,其所薦至顯位者甚眾。頗吝嗇。祚頻領牧守,能殖貨,所至有田宅,家累萬金。
溥在相位,祚以宿州防禦使家居,每公卿至,必首謁。祚置酒上壽,溥朝服趨侍左右,坐客不安席,輒引避。祚曰:「此豚犬爾,勿煩諸君起。」溥諷祚求致政,祚意朝廷未之許也,既得請,祚大罵溥曰:「我筋力未衰,汝欲自固名位,而幽囚我。」舉大梃將擊之,親戚勸諭乃止。
溥好學,手不釋卷,嘗集蘇冕《會要》及崔弦《續會要》,補其闕漏,為百卷,曰《唐會要》。又采朱梁至周為三十卷,曰《五十會要》。有集二十卷。
子貽孫、貽正、貽慶、貽序。貽正至國子博士。貽慶比部郎中。貽序,景德二年進士,後改名貽矩,至司封員外郎。貽正子克明,尚太宗女鄭國長公主,改名貽永,令與其父同行。見《外戚傳》。
貽孫字象賢,少隨周祖典商、潁二州,署衙內都指揮使。德中,以父在中書,改朝散大夫、著作佐郎。宋初,遷金部員外郎,賜紫,累遷右司郎中。淳化中,卒。太祖平吳、蜀,所獲文史副本分賜大臣。溥好聚書,至萬餘卷,貽孫遍覽之;又多藏法書名畫。太祖嘗問趙普,拜禮何以男子跪而婦人否,普問禮官,不能對。貽孫曰:「古詩雲'長跪問故夫',是婦人亦跪也。唐太后朝婦人始拜而不跪。」普問所出,對雲:「大和中,有幽州從事張建章著《渤海國記》,備言其事。」普大稱賞之。端拱中,右僕射李倓求郡省百官集議舊儀,貽孫具以對,事見《禮志》,時論許其諳練雲。
魏仁浦字道濟,衛州汲人。幼孤貧,母為假黃縑制暑服,仁浦年十三,歎曰:「為人子不克供養,乃使慈母求貸以衣我,我能安乎!」因慷慨泣下。辭母詣洛陽,濟河沉衣中流,誓曰:「不貴達,不復渡此!」晉末,隸樞密院為小史,任職端謹,儕輩不能及。契丹入中原,仁浦隨眾北遷。會契丹主殂於真定,仁浦得脫歸。魏帥杜重威素知仁浦謹厚,善書計,欲留補牙職。仁浦以重威降將,不願事之,遂遁去。重威遣騎追之,不及。漢祖起太原,次鞏縣,仁浦迎謁道左,即補舊職。
時周祖掌樞密,召仁浦問闕下兵數,仁浦悉能記之,手疏六萬人。周祖喜曰:「天下事不足憂也。」遷兵房主事,從周祖鎮鄴。
乾祐末,隱帝用武德使李鄴等謀,誅大臣楊邠、史弘肇等,密詔澶帥李洪義殺騎將王殷,令郭崇害周祖。洪義知事不濟,與殷謀,遣副使陳光穗齎詔示周祖。周祖懼,召仁浦入計,且示以詔曰:「朝廷將殺我,我死不懼,獨不念麾下將士乎?」仁浦曰:「侍中握強兵臨重鎮,有功朝廷,君上信讒,圖害忠良,雖欲割心自明,奚可得也,事將奈何。今詔始下,外無知者,莫若易詔以盡誅將士為名,激其怒心,非徒自免,亦可為楊、史雪冤。」周祖納其言,倒用留守印,易詔書以示諸將。眾懼且怒,遂長驅渡河。及即位,以仁浦為樞密副承旨,俄遷右羽林將軍,充承旨。
周祖嘗問仁浦諸州屯兵之數及將校名氏,令檢簿視之。仁浦曰:「臣能記之。」遂手疏於紙,校簿無差,周祖尤倚重焉。廣順末,太原劉崇寇晉州,仁浦居母喪,而宅邇宮城,周祖步登寬仁門,密遣小黃門召仁浦計事。明日,起複卓職。周祖大漸,謂世宗曰:「李洪義長興節鎮,魏仁浦無遣違禁密。」
世宗即位,授右監門衛大將軍、樞密副使。從征高平,周師不利,東偏已潰,仁浦勸世宗出陣西殊死戰,遂克之。師還,拜檢校太保、樞密使。故事,惟宰相生辰賜器幣鞍馬,世宗特以賜仁浦。從平壽春,加檢校太傅,進爵邑,遷中書侍郎、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兼樞密使。世宗欲命仁浦為禁止,議者以其不由科第,世宗曰:「古人為宰禁止者,盡由科第耶?」遂決意用之。恭帝嗣位,加刑部尚書。
宋初,進位右僕射,以疾在告。太祖幸其第,賜黃金器二百兩、錢二百萬。再上表乞骸骨,不許。乾德初,罷寧本官。開寶二年春宴,太祖笑謂仁浦曰:「何不勸我一杯酒?」仁浦奉觴上壽,帝密謂之曰:「朕欲親征太原,如何?」仁浦曰:「欲速不達,惟陛下慎之。」宴罷,就第,複賜上尊酒十石、禦膳羊百口。從征太原,中途遇疾。還,至梁侯驛卒,年五十九,贈侍中。
仁浦性寬厚,接士大夫有禮,務以德報怨。漢乾祐中,有鄭元昭者,開封浚儀人,為安邑、解縣兩池榷鹽使,遷解州刺史。會詔以仁浦婦翁李溫玉為榷鹽使管兩池,元昭不得專其利。仁浦方為樞密院主事,元昭意仁浦必庇溫玉,會李守貞以河中叛,溫玉子在城中,元昭即系溫玉以變聞。時周祖總樞務,知其有間,置而不問。顯德中,仁浦為樞密院,元昭水自安。及代歸闕,道洛都,以情告仁浦弟仁滌,仁滌曰:「公第去,可無憂。我兄素寬仁有度,雖公事不欲傷於人,豈念私隙乎?」元昭至京師,仁浦果不介意,白周祖授元昭慶州刺史。漢陷帝寵作坊使買延徽,延徽與仁浦並居,欲並其第,屢譖仁浦,幾至不測。及周祖入汴,有擒延徽授仁浦者,仁浦謝曰:「因兵戈以報怨,不忍為也。」力保全之。當時稱其長者。世宗朝近侍有改忤上至死者,仁浦力救之,全活者眾。淮南之役,獲賊數千人,仁浦從容上言,俾隸諸軍,軍中無濫殺者。
景德四年,其子鹹信請諡曰宣懿。
子鹹美、鹹熙、鹹信。咸美以左司禦率府率致仕。鹹熙性仁孝,嘗會賓客,家童數輩覆案碎器,客皆驚愕,鹹熙色不變,止令更設饌具。其寬厚若此。以父任,累遷屯田郎中,後至太僕少卿。卒年四十九。子昭慶部員外郎,昭文西染院使,昭素供奉官、閣門祗侯。
咸信字國寶,建隆初,授朝散大夫、太子右坊通事舍人,改供奉官。
初,太祖在潛邸,昭憲太后嘗至仁浦第,咸信方幼,侍母側,儼如成人。太后奇之,欲結姻好。開寶中,太宗尹京,成昭憲之意,延見咸信於便殿,命與禦帶黨進等較射,稱善。遂選尚永慶公主,授右衛將軍、附馬都尉。逾年,出領吉州刺史」
太平興國初,真拜本州防禦使。四年,詔用奉外賜錢十萬。五年,坐遣親吏市木西邊,矯制免所過稅算,罰一季奉。俄遷慎州觀察使。雍熙三年冬,契丹擾邊,王師出討,悉命諸主婿鎮要地:王承衍知大名,石保吉知河,鹹信知澶州。四年,本郡黃河清,咸信以聞,詔褒答之。籍田畢,就拜彰德軍節度。八月,遣歸治所。
淳化四年,河決澶淵,陷北城,再命知州事。太宗親諭方略,傳置而往。時遣閻承翰修河橋,鹹信請及流水未下造舟為便,承翰入奏:「方冬難成,請權罷其役。」鹹信因其去,乃集工成之。奏至,上大悅。河平,遣還役兵。俄詔留築堤,鹹信以為天寒地涸,無決溢之患,複奏罷之。
真宗即位,改定國軍節度。咸平中,大閱東郊,以為舊城內都巡檢。車駕北征,為貝冀路行營都統署,詔督師。至貝州,敵人退,召還行在所。景德初,從幸澶州,石保吉與李繼隆為排陣使。契丹請和,帝置酒行宮,面賞繼隆、保吉,咸信避席,自愧無功,上笑而撫尉之。二年,改武成軍節度,知曹州。秋霖積潦,鹹信決廣濟河堤以導之,民田無害。扈駕朝陵還,上言先墳在洛,欲立碑,求泣盟津,以便其事,即改知河陽。大中祥符初,從東封,加檢校太尉。將祀汾陰,命知澶州,令入內副都知張繼能諭旨。移領忠武軍節度。
未幾召還,年已昏眊,見上,希旨求寵渥。七年,表乞任用,上出示中書向敏中曰:「咸信聯榮戚裏,位居節制,複何望耶?」是冬,以新建南京,獎太祖舊臣,加同平章事。俄判天雄軍。天禧初,改陝州大都督府長史、保平軍節度。有感風疾苦,歸。真宗嘗謂宰相曰:「咸信老病,諸電子出版系統不克承順,身後複能保守其家業耶?」未幾卒,年六十九,贈中書令。錄其諸子孫侄,遷官者七人。
鹹信頗知書,善待士,然性吝喜利,仁浦所營邸舍悉擅有之。既卒,為諸侄所訟,時人恥之。
子昭易、昭侃。昭易西京作坊使,知隰州。昭侃改名昞,為崇儀使。
昭亮字克明,公主所生。幼未名,太宗召入禁中,命賦賞花詩,詩成上之,太宗大悅,酌以上尊酒,命筆題「從訓」、「昭亮」二名,令自擇之。拜如京副使,遷如京、洛苑使,掌翰林司。丁公主憂,起複,授六宅使,領富州刺史,遷內藏庫副蛤未幾,拜西上閣門使,進秩東上。上言閣門舊儀制未當,乃詔龍圖閣學士陳彭年、待制張知白、引進使白文肇與昭亮同加詳定,既成,賜白金千兩。又建議設儀石於內殿,加領恩州團練使。時鹹信在大名,屬生日,命昭帝就賜禮物。是日,告命至,軍府榮之。父卒,遷四方館使,仍兼掌客省,多糾群官之失儀者。昭亮多病在告,詔給其奉。天禧二年,卒。
昭亮未死日,數遣人入謁,求進用,加兼端州防禦使。未及拜命,死,仍以制書賜其家,贈貝州觀察使。以弟昭侃為供備庫使,子余慶為內殿崇班。
昭亮與陳彭年款昵,彭年嘗稱其才。昭亮居官務皦察,多遣人偵伺僚樞密承旨尹德潤嘗少之。會閣門副使焦守節、內殿崇班郭盛以役卒與德潤治第,昭亮廉知發其事,皆坐黜削。李維即王曾妻子叔父,同在翰林,曾受詔試舉人,以家事屬維。昭亮意曾受祈請,奏其竊語。遣中使參問無他狀,曾始得釋。昭亮陰險多此類,時人惡之。余慶改名成德,為供備庫副蛤
贊曰:五季至周之世宗,天下將定之時也。范質、王溥、魏仁浦,世宗之所拔擢,而皆有宰相之器焉。宋祖受命,遂為佐命元臣,天之所置,果非人之所能測歟。質以儒者曉暢軍事,及其為相,廉慎守法。溥刀筆家子,而好學終始不倦。仁浦嘗為小史,而與溥皆以寬厚長者著稱,豈非絕人之資乎。質臨終,戒其後勿請諡立碑,自悔深矣。太宗評質惜其欠世宗一死。嗚呼,《春秋》之法責備賢者,質可得免乎!
列傳第九
○石守信子保興保吉孫元孫王審琦子承衍承幹孫克臣等高懷德韓重斌子崇訓崇業
張令鐸羅彥環王彥升
石守信,開封浚儀人。事周祖,得隸帳下。廣順初,累遷親衛都虞候。從世宗征晉,遇敵高平,力戰,遷親衛左第一軍都校。師還,遷鐵騎左右都校。從征淮南,為先鋒,下六合,入渦口,克揚州,遂領嘉州防禦使,充鐵騎、控鶴四廂都指揮使。從征關南,為陸路副都部署,以功遷殿前都虞候,轉都指揮使、領洪州防禦使。恭帝即位,加領義成軍節度。
太祖即位,遷侍衛馬步軍副都指揮使,改領歸德軍節度。李筠叛,守信與高懷德率前軍進討,破筠眾于長平,斬首三千級。又敗其眾三萬於澤州,獲偽河陽節度範守圖,降太原援軍數千,皆殺之。澤、潞平,以功加同平章事。李重進反揚州,以守信為行營都部署兼知揚州行府事。帝親征至大儀頓,守信馳奏:「城破在朝夕,大駕親臨,一鼓可平。」帝亟赴之,果克其城。建隆二年,移鎮鄆州,兼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詔賜本州宅一區。
乾德初,帝因晚朝與守信等飲酒,酒酣,帝曰:「我非爾曹不及此,然吾為天子,殊不若為節度使之樂,吾終夕未嘗安枕而臥。」守信等頓首曰:「今天命已定,誰複敢有異心,陛下何為出此言耶?」帝曰:「人孰不欲富貴,一旦有以黃袍加汝之身,雖欲不為,其可得乎。」守信等謝曰:「臣愚不及此,惟陛下哀矜之。」帝曰:「人生駒過隙爾,不如多積金、市田宅以遺子孫,歌兒舞女以終天年。君臣之間無所猜嫌,不亦善乎。」守信謝曰:「陛下念及此,所謂生死而肉骨也。」明日,皆稱病,乞解兵權,帝從之,皆以散官就第,賞齎甚厚。
已而,太祖欲使符彥卿管軍,趙普屢諫,以為彥卿名位已盛,不可複委以兵權,太祖不從。宣已出,普複懷之,太祖迎謂之曰:「豈非符彥卿事耶?」對曰:「非也。」因奏他事。既罷,乃出彥卿宣進之,太祖曰:「果然,宣何以複在卿所?」普曰:「臣托以處分之語有侏亻離者,複留之。惟陛下深思利害,勿複悔。」太祖曰:「卿苦疑彥卿,何也?朕待彥卿厚,彥卿豈負朕耶。」普對曰:「陛下何以能負周世宗?」太祖默然,事遂中止。
開寶六年秋,加守信兼侍中。太平興國初,加兼中書令。二年,拜中書令,行河南尹,充西京留守。三年,加檢校太師。四年,從征范陽,督前軍失律,責授崇信軍節度、兼中書令,俄進封衛國公。七年,徙鎮陳州,複守中書令。九年,卒,年五十七,贈尚書令,追封威武郡王,諡武烈。
甯信累任節鎮,專務聚斂,積財钜萬。尤信奉釋氏,在西京建崇德寺,募民輦瓦木,驅迫甚急,而傭直不給,人多苦之。子保興、保吉。
保興字光裔,本名保正,太祖取興守之義改之。建隆初,年十四,以蔭補供奉官。明年,遷尚食副使。太祖嘗召功臣子弟詢以時事,保興年最少,應對明白,太祖奇之,拜如京使。開寶中,領順州刺史。太宗征河東,為禦砦四面都巡檢。太平興國八年,出為高陽關監軍。守信卒,起複,領本州團練使。雍熙初,契丹擾邊,與戴興、楊守一併為澶州前軍駐泊。
李繼遷入鈔,徙銀、夏、綏府都巡檢使。嘗巡按罨子砦,並黑水河,趣谷中,夏人知之,以數千騎據險,渡河求戰。保興所部不滿二千人,乃分短兵伏於河滸,俟其半渡,急擊之,斬首百餘級,追北數十裏。優詔褒美。
共中,知平戎軍,徙莫州,俄為西京都巡檢使。淳化五年,真拜蘄州團練使,為永興軍鈐轄,改夏、綏、麟、府州鈐轄。至道二年,徙延州都巡檢使兼署州事,改本路副都部署,與範重召等五路討賊。有岌伽羅膩數族率眾來拒,保興選敢死士數百人銜枚夜擊,殲之。自是吳移、越移諸族歸降。還,至烏、白池,賊又為方陣來拒。保興麾眾出入陣中,會乘馬中流矢,挺身持滿,易騎奮呼,且行且鬥,凡三日四十二戰,賊遂引去。
咸平二年,知威虜軍。會夏人入鈔,保興發官帑錢數萬緡分給戰士,主者固執不可。保興曰:「城危如此,安暇中覆,事定,覆而不允,願以家財償之。」夏人退,驛置以聞,真宗貸而不問。
三年,就拜棣州防禦使。徙知邢州,改澶州。在郡頗峻刑罰,每捶人,令緩施其杖,移晷方畢。五年,以疾求歸京師。未幾卒,年五十八。子元孫。
保興世豪貴,累財钜萬,悉為季弟保從之子所廢。
保吉字祐之,初以蔭補天平軍衙內都指揮使。開寶四年,召見,賜襲衣、玉帶、金鞍勒馬。選尚太祖第二女延慶公主,拜左衛將軍、駙馬都尉,俄領愛州刺史。太平興國初,遷本州防禦使。五年,坐遣親吏市竹木秦、隴間,矯制度關,為王仁贍所發,罰一季奉。七年,改朔州觀察使。守信卒,起複,為威塞軍節度。雍熙三年,出知河陽。四年,召入,複命知大名府兼兵馬都部署,連改橫海、安國二鎮節度。
真宗即位,加檢校太尉、保平軍節度。車駕北巡,命為河北諸路行營都部署,屯定州。景德初,改武寧軍節度、同平章事。冬,幸澶淵,命民李繼隆分為駕前東西面都排陣使,軍於北門外。遼騎數萬驟至城下,保吉不介馬而馳當其鋒,遼人引去。俄而請盟,錫宴射于行宮後苑。帝謂繼隆等曰:「自古北邊為患,今其畏威服義,息戰安民,卿等力也。」保吉進曰:「臣受命禦患,上稟成算。至於布列行陣,指授方略,皆出於繼隆。」繼隆曰:「宣力用心,躬率將士,臣不及保吉。」帝曰:「卿等協和,共致太平,軍旅之事,朕複何憂。」歡甚,賜以襲衣、金帶、鞍勒馬。
二年,改鎮安軍節度。未幾,自治所來朝,願奉朝請,從之。四年,部民上治狀,乞還鎮所,詔獎諭之,仍從其請。大中祥符初,從東封,攝司徒,封祀壇奉俎,加檢校太師還鎮。冬,公主疾,詔歸視,主薨。明年,保吉卒,年五十七,贈中書令,諡莊武。
保吉姿貌環碩,頗有武幹。累世將相,家多財,所在有邸舍、別墅,雖饌品亦飾以彩繢。好治生射利,性尤驕倨,所至峻暴好殺,待屬吏不以禮。鎮大名也,葉齊、查道皆知名士,嘗械以運糧。初,程能為京西轉運,保吉托治其私負,能不從。至是,其子宿為屬邑吏,將辱之,會有辟召乃止。又染家貸錢,息不盡入,質其女,其父上訴,真宗亟命遣還。嘗有僕侵盜私積,不時求對,懇請配隸,帝曰:「是有常法,不可。」保吉請不已,帝戒勖之。
善弋獵,畜鷙禽獸數百,令官健羅鳥雀飼之,人有規勸者輒怒之。在陳州,盛飾廨舍以迓貴主。因完葺城壘,疏牖於上,以瞰衢路,如箭窗狀。未嘗上聞,賓佐諫之不聽,頗涉眾議。初,守信鎮陳,五十七年卒,及保吉繼是鎮,壽亦止是,談者異之。
保吉子貽孫,任崇儀使、帶禦器械,坐事免官。孝孫,西京左藏庫使。
元孫字善良,始名慶孫,避章獻太后祖諱易之。以守信蔭為東頭供奉官、閣門祗候,累遷如京副使。
仁宗即位,改文思副使、勾當法酒庫。吏盜酒,坐失察,追二官,複如京副使。為澶州巡檢,徙知莫州,有治跡,以禮賓使再任。又徙保州,領廉州刺史,兼廣信、安肅軍緣邊都巡檢。時開屯田,鑿塘水,有訟元孫擅汙民田者,遣官按視,訟者以誣服,即賜白金五百兩,詔褒諭之。再遷西上閣門使、並代州兵馬鈐轄,曆侍衛親軍步軍殿前都虞候、鄜延副都總管、緣邊安撫使,遷邕州觀察使。
康定初,夏人寇延州,元孫與戰于三川口,軍敗見執。傳者以為已死,贈忠正軍節度使兼太傅,錄其子孫七人。及元昊納款,縱元孫歸。諫官禦史奏:元孫軍敗不死,辱國,請斬塞下。賈昌朝獨言曰:「在春秋昌,晉獲楚將谷臣,楚獲晉將知,亦還其國不誅。」因入對,探袖出《魏志於禁傳》以奏曰:「前代將臣敗覆而還,多不加罪。」帝乃貸元孫,安置全州。以升祔赦,內徙襄州。侍御史劉湜言:「元孫失軍辱命,朝廷貸而不誅,若例從量移,無以勸用命之士。」元孫遂不徙。從徙許州,還京師卒。
王審琦字仲寶,其先遼西人,後徙家洛陽。漢乾祐初,隸周祖帳下,性純謹,甚親任之。從平李守貞,以功署廳直左番副將。廣順中,曆東西班行首、內殿直都知、鐵騎指揮使,從世宗征劉崇,力戰有功,遷東西班都虞候,改鐵騎都虞候,轉本軍右第二軍都校。世宗召禁軍諸校宴射苑中,審琦連中的,世宗嘉之,賞齎有加。俄領勤州刺史。
親征淮南,舒州堅壁未下,詔以郭令圖領刺史,命審琦中超以精騎攻其城,一夕拔之,擒其史,獲鎧仗軍儲數十萬計。令圖既入城,審琦等遂救黃州,數日,令圖為舒人所逐。審琦選輕騎銜枚夜發,信宿至城下,大敗舒人,令圖得複還治所。世宗嘉之,授散員都指揮使。又能上能下南唐軍於紫金山,先登,中流矢,轉控鶴右廂都校、領虔州團練使。世宗圍濠州,審琦率敢死士數千人拔其水砦,奪月城,濠州遂降。及攻楚州,為南面巡檢,城將陷,審琦意淮人必遁,設伏待之。少頃,城中兵果鑿南門而潰,伏兵擊之,斬數千級,系五千餘人,獻於行在,賜名馬、玉帶、錦彩數百匹。淮南平,改鐵騎右廂都校。又從平瓦橋關。恭帝即位,遷殿前都虞候、領睦州防禦使。
襟初,擢為殿前都指揮使、領泰寧軍節度。從征李筠,為禦營前洞屋都部署,為飛石所傷,車駕臨視。澤、潞平,改領武成軍節度。李重進叛,副石守信為前軍部署討之。
建隆二年,出為忠正軍節度。在鎮八年,為政寬簡。所部邑令以罪停其錄事吏,幕僚白令不先咨府,請按之。審琦曰:「五代以來,諸侯強橫,令宰不得專縣事。今天下治平,我忝守藩維,而部內宰能斥去黠吏,誠可嘉爾,何按之有?」聞者嘆服。
開寶二年,從征太原,為禦營四面都巡檢。三年,改鎮許州,賜甲第,留京師。太祖嘗召審琦宴射苑中,連中的,賜禦馬、黃金鞍勒。六年,與高懷德並加同平章事。七年,卒,年五十。
初,審琦暴疾,不能語,帝親臨視,及卒,又幸其第,哭之慟。賜中書令,追封琅琊郡王,賻贈加等。葬日,又為廢朝。
審琦重厚有方略,尤善騎射。鎮壽春,歲得租課,量入為出,未嘗有所誅求。素不能飲,嘗侍宴,太祖酒酣仰祝曰:「酒,天之美祿;審琦,朕布衣交也。方興朕共用富貴,何靳之不令飲邪?」祝畢,顧謂審琦曰:「天必賜卿酒量,試飲之,勿憚也。」審琦受詔,飲十杯無苦。自此侍宴常引滿,及歸私家即不能飲,或強飲輒病。
子承衍、承幹、承德、承祐、承俊、承偓、承僎、承僅、承休。承西上閣門使、會州刺史,承9244至如京使,承俊、承僎至內殿崇班,承偓至閣門祗候,承僅至左神武將軍致仕,承休至內殿承制。
承衍字希甫,幼端謹。審琦鎮袞、滑、壽春,皆署以牙職。開寶初,補內殿供奉官都知。三年,尚太祖女昭慶公主,授右衛將軍、附馬都尉,仍充都知。逾年,領恩州刺史,加本州防禦使。太平興國初,遷應州觀察使。二年春,太宗幸其第,賜宴,承衍以金器、名馬為壽,詔賜銀萬兩、錦彩五千匹。三年,加檢校太保。坐市竹木秦、隴,矯制免稅算,罰一季奉。七年,授前國軍節度。
雍熙中,出知天雄軍府兼都部署。時契丹擾鎮陽,候騎至冀州,去魏二百餘裏。鄰境戒嚴,城中大恐,屬上元節,承衍下令市中及佛寺然設樂,與賓佐宴游達旦,人賴以安。明年召還,複為貝冀都部署。端拱初,換永清軍節度,再知天雄軍。吏民千餘詣監軍,請為本道節帥,詔褒之。
真宗即位,改河中尹、護國軍節度,加檢校太尉。咸平六年,以疾求罷節鋮,三抗表不許。帝自臨問,至臥內慰勉久之,賜予甚厚,擇尚醫數人迭宿其第。卒,年五十二。車駕臨,贈中書令,給鹵簿葬,諡恭肅。其後公主請置守塚五戶,從之。
承衍善騎射,曉單律,頗涉學藝,好吟詠。以功臣子尚主貴顯,擁富貲,自奉甚厚。
子世安、世隆、世雄、世融。世安至崇儀副使、通事舍人。世隆字本支,以公主子為如京副使,曆洛苑、六宅二使、領平州刺史。性驕恣,每坐諸叔之上,人皆嗤之。景德初卒,特贈泰州防禦使。召見其三子,賜名克基、克緒、克忠,皆面授供奉官。世雄至內殿崇班。世融為內殿承制。世安子克正殿中丞。克基、克忠並為西染院副使兼閣門通事舍人。克緒至內殿承制。世隆幼子克明為西上閣門副使。
承幹字希悅,開寶中,授閑廄使,面賜紫袍、金帶,才十二歲。太平興國中,出監徐州軍,又為西京水南巡檢使,改如京使。表求治郡自效,命知潭州,遷六宅使、領昭州刺史,俄知澶州,加莊宅使。咸平中,兩賜川峽傳詔,慰撫官吏,經略蠻洞。連知延、代、並三州,皆兼兵馬鈐轄,改尚食使。鳳翔張雍病,命承幹代之,徙涇州,授下閣門使,改領永州刺史。景德中,真宗以天水近邊,蕃漢雜處,擇守臣撫治,擢承幹知秦州,徙知天雄軍。大中祥符初,進秩東上閣門使。承幹病足,在大名不能騎,政多廢馳,及代,賜告家居,表求解職,不允。以久不朝請,求近郡,改左武衛大將軍,知壽州。二年,卒,年四十九。詔遣其弟承倓巽馳往護喪。
承幹頗涉學,喜為詩,所至為一集。曉音律,多與士大夫游,意豁如也。初,審琦鎮壽春,承幹生於郡廨,至卒亦於其地,人鹹異之。
子世京為閣門祗候,世文內殿崇班。
克臣字子難。祖承衍尚秦國賢穆公主。克臣第景祐進士,仁宗閱其文,顧侍臣曰:「穆有孫登科,可喜也。」仕累通判壽州。鼓角卒夜入州廨,擊郡將,既就擒,而使所部被甲操刃立庭中,官吏駭觀。克臣徐言曰:「此不過為盜耳。」立遣甲者去,戒兒卒勿妄引他人,眾嘆服。是日天貺節,率掾屬朝謁如常儀,人賴以安,猶坐貶監潭州稅。
熙寧中,為開封、度支二判官,遷鹽鐵副使。時鄭俠以上書竄嶺表,克臣嘗薦俠,且饋之白金,又坐奪官。複為戶部副使,以集賢殿修撰知鄆州。京東多盜,克臣請以便宜處決,遂下諸郡使械送尤桀者斬以徇,盜為少河決曹村,克臣亟築堤城下,或曰:「河決澶淵,去鄆為遠,且州徙于高,八十年不知有水患,安事此。」克臣不聽,役愈急,堤成,水大至,不沒者才尺餘。複起甬道,屬之東平王陵埽,人得趨以避水。事寧,皆繪像祀之。
進天章閣侍制,徙知太原。王中正西討罔功,而誣克臣姑息士卒,使無固志,黜為單州。
明年,拜工部侍郎。至是,神宗幸尚書省,至部舍止輦,獎其治力,以為雖少者不及。顧其子附馬都尉師約使入覲。元祐四年,以龍圖閣直學士、太中大夫卒,年七十六。
師約字君授,少習進士業。英宗谷求儒生為主婿,命宰相召克臣諭旨,令師約持所為文至第。明日,獻賦一編,即坐中賦《大人繼明詩》,遂賜對,選為附馬都尉,尚徐國公主。授左衛將軍,面賜玉帶。又賜《九經》、筆硯,勉之進學。
神宗即位,拜嘉州刺史,遷成州團練使。國朝故事主婿未嘗居職,帝始令師約同管當三班院,試其才。明年,主就館乃罷,遷汝州防禦使。始制附馬都尉七年考績法。轉晉州觀察使。
哲宗立,遷鎮安軍節度觀察留後。宣仁後臨朝,師約屢上書言事。元符初,議者以為職不當上言,褫其秩。徽宗即位,乃複保平軍留後,又為樞密都承旨,未幾複罷。崇甯元年,卒,年五十九。
師約善射,嘗陪遼使燕射玉津園,一發中鵠,發必破的,屢受金帶及鞍勒馬之賜。
子殊,主所生,至閬州觀察使。
高懷德字藏用,真定常山人,周天平節度齊王行周之子。懷德忠厚倜儻,有武勇。行周曆延、潞二鎮及留守洛都,節制宋、亳,皆署以牙職。晉開運初,遼人侵邊,以行周為北面前軍都部署。懷德始冠,白行周願從北征。行周壯之,許其行,至戚城遇遼軍,被圍數重,援兵不至,危甚。懷德左右射,縱橫馳突,眾皆披靡,挾父而出。以功領羅州刺史,賜珍裘、寶帶、名馬以寵異之。及行周移鎮鄆州,改信州刺史,仍領牙校。又遷信州刺史,從行周再鎮宋州。
晉末,契丹南侵,以行周為邢趙路都部署禦之,留懷德甯睢陽。會杜重威降契丹,京東諸州群盜大起,懷德堅壁清野,敵不能入。行周率兵歸鎮,敵遂解去。漢初,行周移鎮魏博,及再領天平,以懷德為忠州刺史領職如故。周祖征慕容彥超,還過汶上,宏賜行周甚厚,並賜懷德衣帶、彩繒、鞍勒馬。
行周卒,召懷德為東西班都指揮使、領吉州刺史,改鐵騎都指揮使。太原劉崇入寇,世宗討之,以懷德為先鋒虞候。高平克捷,以功遷鐵騎右廂都指揮使、領果州團練使。
從征淮南,知廬州行府事,充招安使。戰廬州城下,斬首七百餘級。尋遷能捷左廂都指揮使、領兵州防禦使,賜駿馬七匹。南唐將劉仁贍據壽春,舒元據紫金山,置連珠砦為援,以抗周師。世宗命懷德率帳下親信數十騎覘其營壘。懷德夜涉淮,遲明,賊始覺來戰,懷德以少擊眾,擒其裨將以還,盡偵知其形勢強弱,以白世宗。世宗大喜,賜襲衣、金帶、器幣、銀鞍勒馬。世宗一日因按轡准需以觀賊勢,見一將追擊賊眾,奪槊以還,令左右問之,乃懷德也。召至行在慰勞,許以節鋮。
世宗北征,命與韓通率兵先抵滄州。初得關南,又命副陳思讓為雄州兵馬都部署,克瓦橋關,降姚內斌以。恭帝嗣位,擢為侍衛馬軍都指揮使、領江寧軍節度,又為北面行營馬軍都指揮使。
太祖即位,拜殿前副都點檢,移鎮滑州,充關南副都部署,尚宣祖女燕國長公主,加附馬都尉。李筠叛上黨,帝將親征,先令懷德率所與石守信進攻,破筠眾于澤州南。事平,以功遷忠武軍節度、檢校太尉。從平揚州。建隆二年,改歸德軍節度。開寶六年秋,加同平章事;冬,長公主薨,去附馬都尉號。
太宗即位,加兼侍中,又加檢校太師。太平興國三年春,被病,詔太醫王元佑、道士馬志就第療之。四年,從平太原,改鎮曹州,封冀國公。七年,改武勝軍節度。是年七月,卒,年五十七,贈中書令,追封渤海郡王,諡武穆。
懷德將家子,練習戎事,不喜讀書,性簡率,不拘小節。善音律,自為新聲,度曲極精妙。好射獵,嘗三五日露宿野次,獲狐兔累數百,或對客不揖而起,由別門引數十騎從禽於郊。
子處恭,曆莊宅使至右監門衛大將軍致仕。處俊至西京作坊使。
韓重贇,磁州武安人。少以武勇隸周太祖麾下。廣順初,補左班殿直副都知。從世宗戰高平,以功遷鐵騎指揮使。從征淮南,先登中流矢,轉都虞候。俄遷控鶴軍都指揮使、領虔州刺史。
宋初,以翊戴功,擬為龍捷左廂都校、領永州防禦使。從征澤、潞還,命代張光翰為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領江寧軍節度。討李重進,為行營馬步軍都虞候。建隆二年,改殿前都指揮使、領義成軍節度。三年,發京畿丁壯數千,築皇城東北隅,且令有司繪洛陽宮殿,按圖修之,命重贇其役。乾德三年秋,河決澶州,命重贇督丁壯數十萬塞之。
四年,太祖郊祀,以為儀仗都部署。時有譖贇私取親兵為腹心者,太祖怒,欲誅之。趙普諫曰:「親兵,陛下必不自將,須擇人付之。若重贇以讒誅,即人人懼罪,誰複為陛下將親兵者。」太祖納其言,重贇得不誅。後聞普嘗救己,即詣普謝,普拒不見。
五年二月,出為彰德軍節度。開寶二年,太祖征太原,過其郡,重贇迎謁于王橋頓,召赴燕飲。帝曰:「契丹知我是行,必率眾來援,彼意鎮、定無備,必由此路入。卿為我領兵倍道兼行,出其不意,破之必矣。」乃命為北面都部署。重贇令軍士銜枚夜發,果遇契丹兵於定州,見重贇旗幟,大駭欲引去,重贇乘之,大破其眾,獲馬數百匹。太祖大喜,優詔褒美。七年,卒,贈侍中。
重贇信奉釋氏,在安陽六七年,課氏采木為寺,郡內苦之。子崇訓、崇業。
重贇與張光翰、趙彥徽分領諸軍節度,嘉其翊戴功也。光翰,後唐山南節度使虔劍兄子,及卒,贈侍中。彥徽,真定安喜人,與太祖同事世宗,太祖兄事之,及卒,贈侍中。
崇訓子知禮,乾中,以蔭補供奉官,遷西京作坊副使,出為澶州河南北都巡檢使。從太宗征河東,還,以貝、冀等州都巡檢使權知麟州。
雍熙中,李繼遷寇夏州,崇訓領兵赴援,大敗之。徙監夏州軍。曆知越、泉、登、莫四州,徙知威虜軍,改如京使。咸平初,出知石州。屬繼遷犯境,崇訓追襲之,至賀蘭山而還。二年,再知麟州,又敗繼遷於城下。
崇訓由河西徙閩、越,再移北邊,凡二十五年,以勞擢西上閣門使、邠甯環慶清遠軍都巡檢使。徙鎮、定、高陽關行營鈐轄,屯鎮州,兼河北都轉運使事。契丹兵至方順河,將寇威虜軍,崇訓陳兵唐河,折其要路。敵遣別騎冠赤堠驛崇,崇訓分兵擒戮之。既而值霖雨,敵兵饑乏不敢進,遂遁去。移並、代鈐轄,權知並州。從產中署張進領兵由王門會大將王超,襲破契丹於定州。六年,授四方館使、樞密都承旨。又命為鎮、定、高馬步軍都鈐轄,屯定州。
景德初,契丹入寇至唐河,崇訓陳兵河南。翌日,又與王超追襲至鎮州。既而都部署桑贊逗留不進,崇訓帥兵獨往。時車駕幸澶州,召崇訓,乃還。三年春,拜檢校太傅。大中祥符二年,授右龍武軍大將軍,領韶州防禦使,以本官分司西京卒,年五十六。
崇訓為人長厚謙畏,未嘗忤物。
子允恭,禮賓副使,有謀略,好學,人以為能世其家雲。
崇業字繼源,以蔭補供奉官,選尚秦王美女雲陽公主,授左臨門衛將軍、附馬都尉。廷美得罪,降為右千牛衛率府率,分司西京,俄削秩,去附馬之號,從貶房陵。廷美卒,起為靜難軍行軍司馬。雍熙三年,授甯州刺史。公主卒,葬州境。真宗初,始得入朝。咸平四年,改左屯衛大將軍、領高州團練使,追封公主為虢國長公主。五年十月,卒,年四十一。
子允升為內殿承制、閣門祗候。
張令鐸,棣州厭次人。少以勇力隸軍伍。後唐清泰中,補甯衛小校。晉初,改隸奉國軍。漢乾祐中,從周太祖平河中,以功遷奉國軍指揮使。廣順初,遷控鶴指揮使。累遷本軍左廂都指揮使、領虔州團練使。從世宗征淮南,移領虎捷左廂,加常州防禦使。再征壽春,命與龍捷右廂柴貴分為京城左右廂巡檢。世宗將北征,命與韓通、高懷德領兵先赴滄州,又副韓令坤為霸州部署,率兵戍守。恭帝即位,授侍衛親軍步軍都指揮使、領武信軍節度使。令鐸本名鐸,以與河中張鐸同姓名,故賜今名。
宋初,遷馬步軍都虞候、領陳州節制。太祖征李筠,以令鐸為東京卓城內都巡檢。建隆二年,出為鎮寧軍節度。帝為皇弟興元尹光美娶其第三女。開寶二年,來朝被病,車駕臨問,賜帛五千匹、銀五千兩,並賜其家人甚厚。明年春,卒于京師,年六十。帝甚悲悼,贈侍中。
令鐸性仁恕,嘗語人曰:「我從軍三十年,大小四十余戰,多摧堅陷敵,未嘗妄殺一人。」及卒,人多惜之。
子守正,至內園使。守恩,淳化中,累至崇儀副使,稍遷崇儀使,領錦州刺史。景德初,知原州,就加西上閣門使、知泰州,卒。錄其子奉禮郎永安為大理評事,後至殿中丞。
羅彥環,並州太原人。父全德,晉泌州刺史,彥環得補內殿直。
少帝在澶州,欲命使宣慰大名府,時河北契丹騎充斥,遂募軍中驍勇士十人從行,彥環備選。銜枚夜發,往返如期,由是補興順指揮使。開運末,契丹主至汴,擢為護聖指揮使。赴幽薊。彥環至元氏,聞漢祖建號太原,以為歸漢,漢祖嘉之。及入汴,擢為護聖指揮使。周初,遷散員都虞候,坐樞密使王浚党,出為鄧州教練使。世宗嗣位,召為伴飲指揮使,改馬步軍都軍頭。從向訓收秦、鳳有功,遷散指揮都虞候。
顯德末,太祖自陳橋入歸公署,見宰相范質等,未及言,彥不挺劍而前曰:「我輩無主,今日須天子。」質等由是降階聽命。擢為控鶴左廂都指揮使,改內外馬軍都軍頭、領眉州防禦使。從平澤、潞還,命代趙彥徽為侍衛步軍都指揮使、領武信軍節度。建隆二年,出為彰德軍節度。乾德二年,改安國軍節度,與昭義軍節度李繼勳大破契丹。四年春,又與閣門使田欽祚殺太原軍千余人于靜陽,禽其將鹿英等,獲馬三百匹。明年,移鎮華州。開寶二年,卒,年四十七。
王彥升字光烈,性殘忍多力,善擊劍,號「王劍兒」。本蜀人,後唐同光中,蜀平,徙家洛陽。
初事宦官驃騎大將軍孟漢瓊,漢瓊以其趫勇,言于明宗,補東班承旨。晉天福中,轉內殿直。開運初,契丹圍大名,少帝幸澶州,募勇敢士齎詔納城中,彥升與羅彥環應之。一夕突圍而入,以功遷護聖指揮使。周廣順中,從向拱破太原兵虒亭南,斬敵帥王璋於陣,以功遷龍捷右第九軍都虞候。累轉鐵騎右第二軍都校、領合州刺史。世宗征淮南,從劉崇進、宗偓破金牛水砦,禽偽軍校閻承旺、範橫。又從李重進扞吳兵于盛唐,斬二千人個利益級。又從張永德攻瀛州,下束城,改散員都指揮使。
太祖北征,至陳橋,為眾推戴。彥升以所部先入京,遇韓通于路,逐至第殺之。初,太祖誓軍入京不得有秋毫犯,及聞通死,意甚不樂。以建國之始,不及罪彥升,拜恩州團練使、領鐵騎左廂都指揮使。
後為京城巡檢,中夜詣王溥第,溥驚悸而出,既坐,乃曰:「此夕巡警甚困,聊就公一醉耳。」彥升意在求賄,溥佯不悟,置酒數行而罷。翌日,溥密奏其事,乃出為唐州刺史。
乾德初,遷申州團練使。開寶二年,改防州防禦使,是冬,又移原州。西人有犯漢法者,彥升不加刑,召僚屬飲宴,引所犯以手捽斷其耳,大嚼,卮酒下之。其人流血被體,股忄栗不敢動。前後啖者數人。西人畏之,不敢犯塞。七年,以病代還,次乾州卒,年五十八。太祖以其奪殺韓通,終身不授節鋮。
論曰:石守信而下,皆顯德舊臣,太祖開懷信任,獲其忠力。一日以黃袍之喻,使自解其兵柄,以保其富貴,以遺其子孫。漢光武之于功臣,豈過是哉。然守信之貨殖钜萬,懷德之馳逐敗度,豈非亦因以自晦者邪。至於審琦之政成下蔡,重贇之功宣廣陵,卓乎可稱。令鐸身四十余戰,未嘗妄殺,可主胃勇者之仁矣。彥環於革命之日,首挺劍以語范質,于宋則未必功以眾先,于周則其過不在人後矣。王彥升殺韓通,太祖雖不加罪,而終身不授節鋮,是足垂訓後人矣。保吉、承衍鹹以帝婿致位落鎮,其被驅策、著功,則保吉為優,況推功李繼隆,尤為不伐而有讓,然械役名士,縱意禽荒,累德多矣。
列傳第十
○韓令坤父倫慕容延劍子德豐從子德琛符彥卿子昭願昭壽
韓令坤,磁州武安人。
父倫,少以勇敢隸成德軍兵籍,累遷徐州下邳鎮將兼守禦指揮使。世宗以令坤貴,擢陳州行軍司馬,及令坤領陳州,徙倫許州。罷職,複居宛丘,多以不法幹郡政,私酤求市利,掊斂民財,公私患之。項城民武詣闕訴其事,命殿中侍御史率汀按之。倫詐報汀雲被詔赴闕,汀奏之。世宗怒,追劾具伏,法當棄市。令坤泣請于世宗,遂免死流海島。顯德六年,為左驍衛中郎將,遷左監門衛將軍。宋初,拜磁州刺史,轉亳州團練使。乾德四年,改本州防禦使,卒。
令坤少隸周祖帳下,廣順初,曆鐵騎散員都虞候,控鶴右第一軍都校、領和州刺史。世宗即位,授殿前都虞候。俄賞高平之功,為龍捷左廂都虞候、領容州團練使,進本廂都指揮使、領泗州防禦使。征太原,為行營前軍都校。未幾,為侍衛馬軍都指揮使、領定武軍節度。
世宗使宰相郴谷將兵征淮南,俾令坤等十二將以從。谷退保正陽,為吳人所乘。令坤與宣祖、李重進合兵擊之,大敗吳人。世宗親征,聞揚州無備,遣令坤及宣祖、白延遇、趙晁等襲之。令坤先令延遇以精騎數百遲明馳入,城中不之覺。令坤繼至撫之,民皆按堵。南唐東都副留守馮延魯為僧匿寺中,令坤求獲之,送行在,遂以令坤知州事。由是泰州懼,以城降。
時錢俶受詔攻常、潤,圍毗陵,反為南唐所敗。南唐乘勝遣將陸孟俊逼泰州,周師不能守,孟俊遂進軍蜀罔,逼揚州,令坤棄其城。世宗怒,命太祖與張永德領兵趨六合援之。令坤聞援至,複入城守,與孟俊兵戰,大敗之,擒孟俊,敗其將馬貴于楚州灣頭堰,擒漣州刺史秦進崇。俄命向拱為緣江招討使,以令坤副之,下壽州。歸朝,加檢校太尉、領鎮安軍節度使。世宗乃複幸淮右,次楚州,遣令坤率兵先入揚州,命權知軍府事。揚州城為吳人所毀,詔發丁壯別築新城,命令坤為修城都部署。
六年春,命令坤以汴、亳民導汴水入于蔡。三月,世宗將北征,命率龍捷、虎捷、驍武兵先赴大名,又副王晏為益津關一路都部署,俄為霸州都部署,率所部兵之。恭帝即位,加檢校太尉、侍衛馬步軍都虞候。冬,詔防北邊。
宋初,移領天平軍,加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同平章事。太祖親征李筠,詔令坤率兵屯河陽。及澤、潞平,還京,錫宴令坤等於禮賢講武殿,賜襲衣、器幣、鞍勒馬有差,以功加兼侍中。又從討李重進。建隆二年,改成德軍節度,充北面緣邊兵馬都部署。將赴鎮,上於別殿置酒餞之,因勖其為治。
乾德六年,疽發背卒,年四十六。太祖素服發哀于講武殿,錄其子慶朝為閑廄使,慶雄為閑廄副使。令坤有才略,識治道,與太祖同事周室,情好親密。鎮常山凡七年,北邊以寧。聞其卒,甚悼惜之。
初,南唐遣邊鎬破湖南,以馬希崇分司揚州,及令坤克取之,希崇以妓稀薄獻,令坤甚嬖之。會擒陸孟俊,將械送行在所,楊氏於簾間窺見之,即拊膺慟哭。令坤怪問之,楊氏曰:「孟俊往年入潭州,殺我家二百口,惟妾為希崇所匿得免,願甘心焉。」令坤以詰孟俊,孟俊具伏,令坤乃殺之。
慕容延釗,太原人。父章,襄州馬步軍都校、領開州刺。延釗少以勇幹聞。漢祖之興也,周祖為其佐命,以延釗隸帳下。周廣順初,補西頭供奉官,曆尚食副使、鐵騎都虞候。
世宗即位,為殿前散指揮使都校、領溪州刺史。高平之戰,督左先鋒,以功授虎捷左廂都指揮使、領本州團練使;遷殿前都虞候、領睦州防禦使。從征淮南,改龍捷左廂都校、沿江馬軍陪署。歸朝,複為殿前都虞候,出為鎮淮軍都部署。顯德五年,世宗在迎鑾江口,聞吳人舟數艘泊東氵布洲,即命延釗與右神武統軍宋延渥討之。延釗以驍騎由陸進,延渥督舟師沿江繼進,大破之。淮南平,遷殿前副都指揮使、領淮南節度。恭帝即位,改鎮寧軍節度,充殿前副都點檢,複為北面行營馬步軍都虞候。
太祖即位,延釗方握重兵屯真定,帝遣使諭旨,許以便宜從事。延釗與坤率所部兵按治邊境,以鎮靜聞。太祖嘉之,加殿前都點檢、同中書門下二品,避其父名故也。郴筠叛,初命與王全斌由東路會兵進討,俄為行營都部署、知潞州行府事;及平,加兼侍中,詔還澶州。
建隆二年,長春節來朝,賜宅一區。表解軍職,徙為山南東道節度、西南面兵馬都部署。是冬大寒,遣中使賜貂裘、百子氈帳。四年春,命師南征,以延釗為湖南道行營前軍都部署。時延釗被病,詔令肩輿即戎事。賊將汪端與眾數千擾朗州,延早擒之,磔於市。荊、湘既平,加檢校太尉。是冬,卒,年五十一。
初,延釗與太祖友善,顯德末,太祖任殿前都點檢,延釗為副,常兄事延釗;及即位,每遣使勞問,猶以兄呼之。洎寢疾,禦封藥以賜,聞其卒,慟哭久之。贈中書令,追封河南郡王,錄其子弟授官者四人。
子德業、德豐、德鈞。德業至衛州刺史,德鈞至尚食副使。延釗弟延忠,曆內殿直、供奉西頭官都知,至磁州刺史;延卿至虎捷軍都指揮使。延卿子德琛。
德豐字日新,幼聰悟,延釗愛之,嘗曰:「興吾門者必此子。」八歲,補山南東道衙內指揮使。延釗卒,授如京使。
開寶中,從征太原,領禦砦南面巡檢。又為揚州都監。征南唐,為洞子都監。城既下,命為升州都監。市厘安靜,澤國富饒,使者多裒聚金帛,德豐獨以廉潔聞。俄領蔚州刺史。
太平興國二年,知慶州兼邠、寧都巡檢。嘗破小遇族,奪名馬數十匹,詔書褒諭。居任九年,以簡靜為治,邊鎮安之。
雍熙四年,使登、萊閱強壯,及還,拜西上閣門使。是冬,出為定遠軍鈐轄,命領後陣中隊,別將萬騎以禦邊害。
淳化二年,進秩東上,知邢州。三年,改判四方館事,出知延州。時侯延廣知靈武,或言其得西夏情,倔強難制,命德豐代之,就賜白金三千兩。會建使名,改為四方館使。未幾,以所部不治,徙知慶州,俄又改靈州兼部署。谷價湧貴,德豐出私廩賑饑民,全活者眾。轉引進使。賊入境,德豐率兵擊走,獲羊馬甚眾。
咸平二年,遷客省使,知鎮州,召對便坐,撫慰甚至。昌冬,遼人南侵,德豐繕兵固守,饋饋不絕,詔獎之。三年,改滄州。德豐輕財好施,厚享將士。在西邊時,母留京師,妻孥寓長安,貧甚,真宗憫之,特詔給團練使奉。逾年,進潁州團練使,知貝、瀛二州。五年,卒,年五十五。家無餘財,談者善之。
子惟素,至殿內承制。
德琛權延釗蔭補供奉官,累遷內殿崇班、知夔州。李順之亂,賊猷張餘領眾十萬餘、舟千艘來寇。與順戰龍山,斬首千餘級;又與白繼贇擊賊,斬二萬科,悉焚其舟。賊剽開州,圍雲安,德琛往援之,又斬百餘級。累詔褒諭。曆西京作坊、左藏二副使。咸平二年,轉崇儀副使、荊湖北路鈐轄。蠻擾澧、鼎境上,德琛戰於北氵義,奪耕牛、鎧甲,斬馘以歸。徙峽路鈐轄,未至,複知夔州。景德中,領梧州刺史,複任峽路,再遷莊宅使,又為並、代鈐轄,知憲州。天禧初,改右監門衛大將軍。
符彥卿字冠侯,陳州宛丘人。父存審,後唐宣武軍節度、蕃漢為步軍都總管中書令。彥卿年十三,能騎射。事莊宗於太原,以謹願稱,出入臥內,及長,以為親從指揮使。入汴,遷散員指揮使。郭從謙之亂,莊宗左右皆引去,惟彥卿力戰,射殺十數人,俄矢集乘輿,遂慟哭而去。天成三年,以龍武都虞候、吉州刺史討王都於定州,大破契丹於嘉山。明年克其城,授耀州團練使。改慶州刺。奉詔築堡方渠北烏侖山口,以招黨項。清泰初,改易州,兼領北面騎軍,賜戎服、介胄、戰馬。嘗射獵遂城鹽台澱,一日射獐、彘、狼、狐、兔四十二,觀者神之。晉天福初,授同州節度。兄彥饒亦鎮滑台。俄而彥饒叛,彥卿上表待罪,乞田裏,晉祖釋不問。改左羽林統軍,俄兼領右羽林,改鎮鄜延。
少帝幼與彥卿狎,即位,召還,出鎮河陽三城。遼人南侵,詔彥卿率所部拒戰澶州。契丹騎兵數萬圍高行周於鐵丘,諸將莫敢當其鋒,彥卿獨引數百騎擊之,遼人遁去,行周得免。又李守貞討平青州楊光遠,移鎮許州,封祁國公。
開花運二年,與杜重威、李守貞經略北鄙。契丹主率眾十余萬圍晉盱陽城,軍中乏水,鑿井輒壞,爭絞泥吮之,人馬多渴死,時晉師居下風,將戰,弓弩莫施。彥卿謂張彥澤、皇甫遇曰:「與其束手就擒,曷若死戰,然未必死。」彥澤等然之。遂潛兵尾其後,順風擊之,契丹大敗,其主乘橐駝以遁,獲其器甲、旗仗數萬以。少帝嘉之,改武寧軍節度、同平章事。
為左右所間,會再出師河朔,彥卿不預,易其行伍,配以羸師數千,戍荊州口。及杜重威以大軍降于滹水,急詔彥卿與高領禁兵屯澶淵。會彥澤引遼兵入汴,彥卿與行周遂歸遼。遼主以陽城之敗詰彥卿,彥卿對曰:「臣事晉王,不敢愛死,今日之事,死生唯命。」遼主笑而釋之。
會徐、宋寇盜蜂起,遼主即遣彥卿歸鎮。行次甬橋,賊魁李仁恕擁眾數萬攻徐州。彥卿守習縋而出,大呼賊中曰:「相公當為國討賊,何故入虎口,乃助賊攻城?我雖父子,今為仇敵,當死戰,城不可入。」賊惶愧羅拜彥卿前,乞免罪,彥卿為設誓,乃解去。
漢祖入汴,彥卿自徐州來朝,改鎮袞州,加兼侍中。乾祐中,加兼中書令,封魏國公,拜守太保,移鎮青州。及殺楊邠輩,召促赴闕下。
周祖即位,封淮陽王。劉銖誅,以其京城第宅賜彥卿。及征袞州,彥卿朝行在,獻馬及錦彩、軍糧萬石,連被賜齎。俄移鎮鄆州。會召魏府王殷,欲以彥卿代鎮。俄遼人起兵,留殷控扼,故彥卿不入朝。殷得罪,即以彥卿為大名尹、天雄軍節度,進封衛王。
世宗初,並人擾潞州,潞兵敗,命彥卿領兵從磁州固鎮路壓其背。及帝親征,命為行營一行都部署知太原行府事,領步騎二萬亓討。
初,彥卿之行也,世宗以並人雖敗,朝廷饋運不繼,未議攻擊,且令觀兵城下,徐圖進取。及周師入境,汾、晉吏民望風款接,皆以久罹虐政,願輸軍須以資兵力,世宗從之。而連下數州,彥卿等皆以芻糧未備,欲旋軍。世宗不之省,乃調山東近郡輓軍食濟之。及世宗至城下,命與郭從義、向訓、白重贊、史彥超率萬騎屯忻口,以拒北援,又下盂縣。
遼人駐忻北,遊騎及近郊,史彥超以二千騎當其鋒,左右馳擊,彥超死之;敗遼眾二千餘,遼騎遁走。先知為遼人所掩,重傷數百人,諸將論議矛盾,師故不振。世宗乃班師,數賜彥卿繒彩、鞍勒馬,遣歸本鎮。還京,拜彥卿太傅,改封魏王。恭帝即位,加守太尉。
太祖即位,加守太師。建隆四年春,來朝,賜襲衣、玉帶。宴射于金鳳園,太祖七發皆中的,彥卿貢名馬稱賀。
開寶二年六月,移鳳翔節度,被病肩輿赴鎮,至西京,上言疾亟,請主不醫洛陽,從之。假滿百日,猶請其奉,為禦史所劾,下留司禦史台。太祖以姻舊特免推鞫,止罷其節制。八年六月,卒,年七十八。喪事官給。
彥卿將家子,勇略有謀,善用兵。存審之第四子,軍中謂之「符第四」。前後賞賜钜萬,悉分給帳下,故士卒樂為效死。遼人自陽城之敗,尤畏彥卿,或馬病不飲齕,必唾而呪曰:「此中豈有符王邪?晉少主既陷契丹,德光之母問左右曰:「彥卿安在?」或對曰:「聞其已遣歸徐州矣。」德光母曰:「留此人中原,何失策之甚!」其威名如此。
鎮大名餘十年,政委牙校劉思遇。思遇貪黠,怙勢斂貨財,公府之利多入其家,彥卿不之覺。時藩鎮率遣親吏受民租,概量增溢,公取其餘羨,而魏郡尤甚。太祖聞之,遣常參官主其事,由是斛量始平。詔以羨零部餘粟賜彥卿,以愧其心。
彥卿酷好鷹犬,吏卒有過,求名鷹犬以獻,雖盛怒必貰之。性不飲酒,頗謙恭下士,對賓客終日談笑,不及世務,不伐戰功。居洛陽七八年,每春月,乘小駟從家僮一二遊僧寺名園,優遊自適。
周世宗宣懿皇后、太宗懿德皇后,皆彥卿女也。自恭帝及太祖兩朝,賜詔書不名。子昭信、昭願、昭壽。昭信,天雄軍衙內都指揮使、領賀州刺史。周顯德初,卒,贈檢校太保、閬州防禦使。
昭願字致恭,謹厚謙約,頗讀書好事。周廣順中,以蔭補天雄軍牙職,俄領興州刺史。
開寶中,改領恩州。彥卿養疾居洛,入補供奉官。四年,改領羅州刺史。七年,遷西京作坊副使。俄授尚食使,出護陳、許、蔡、潁等州巡兵。從征太原,為禦營四面巡檢使。及攻幽州,命與定國軍節度偓率兵萬餘,置砦城南。師還,真拜蔡州刺史,知並澶二州。不逾月,複移並門兼副部署。丁內艱,起複,為本州團練使,連知永興軍、梓滑二州。
咸平初,又為天雄軍、邢州二鈐轄。三年,以疾求歸京師,詔遣中使、尚醫馳傳診視。既還,帝賜以名方禦藥,拜本州防禦使。四年,卒,年五十七。車駕臨哭,贈鎮東軍節度。子承煦,為左千牛衛將軍。
昭壽,初補供奉官。開寶七年,改西京作坊副使。曆遷六宅副使、領蘭州刺。雍熙二年冬,命與劉知信護鎮州屯兵。命遣將北征,又與知信為押隊都監,轉尚食使,真拜光州刺史。端拱二年,知洪州。淳化四年,改定州。咸平初,遷鳳州團練使、益州鈐轄。
昭壽以貴家子日事游宴,簡倨自恣,常紗帽素氅衣,偃息後圃,不理戎務,有所裁決,即令家人傳道。多集錦工就廨舍織纖麗綺帛,每有所須,取給于市,余半歲方給其直,又令部曲私邀取之。廣糴黍稻,未及成熟者亦取之,悉貯寺觀中,久之損敗,即勒道釋價之。縱其下淩忽軍校。
劍南自李順平後,人心洶洶,知州牛冕緩馳無政,昭壽又不能禦軍,人皆怨憤。神衛卒趙延順等八人謀欲害昭壽,未敢發。三年正旦,中使自峨眉山還京,昭壽戒馭吏具鞍馬將送之,延順等悉解廄中馬畺,奔逸庭下,陽逐喧呼,登廳執昭壽殺之,並殺二僕,據甲仗庫,取兵器。都監王澤聞之,急召本軍都虞候王均率兵擒捕。延順左執昭壽首,右操劍,彷徨無所適,卒見均至,即與眾推均為帥,合驍猛、威武兵為亂。牛冕洎轉運使張適奔漢州。是秋,官兵討平之。見《雷有終傳》。
昭壽子承諒,娶齊王女嘉興縣主,至內殿承制。
諭曰:五季之亂,內則權臣擅命,外則藩鎮握兵。宋興,內外廓清,若天去其疾,或納節以備宿衛,或請老以奉朝請。雖太祖善禦,諸臣知機,要亦否極而泰之象也。彥卿一門二後,累朝襲寵,有謀善戰,聲振殊俗,與時進退,其名將之賢者歟?令坤、延釗素與太祖親善,平荊、湘則南服底定,鎮常山則北邊載寧可,未嘗恃舊與功以啟嫌隙。創業君臣有過人者,類如是夫。
列傳第十一
○王景子廷義王晏郭從義曾孫承祐李洪信弟洪義武行德楊承信侯章
王景,萊州掖人,家世力田。景少倜儻,善騎射,不事生業,結裏中惡少為群盜。梁大將王檀鎮滑台,以景隸麾下,與後唐莊宗戰河上,檀有功,景嘗左右之。莊宗入汴,景來降,累遷奉聖都虞候。清泰末,從張敬達圍晉陽,會契丹來援,景以所部歸晉祖。
天福初,授相州刺史。範延光據鄴叛,屬郡多為所脅從,景獨分兵拒守,晉祖嘉之,遷耀州團練使。及代,曾晉祖幸,留為京城巡檢使,改洺州團練使。開運初,授侍衛馬軍左廂都校。二年,契丹南侵,少帝幸澶淵,恙高行周等大破契丹眾于戚城,遷侍衛馬軍都指揮使、領鄭州防禦使,出為晉州巡檢使、知州事,拜橫海軍節度。契丹至汴,以其党代景。景歸次常山,聞契丹主殂樂城,即間道歸鎮,斬關而入,契丹遁去。
漢乾祐初,加同平章事。會契丹饑,幽州民多度關求食,至滄州境者五千余人,景善懷撫,詔給田處之。
周祖微時與景善,及即位,加兼侍中。景起身行伍,素無智略,然臨政不尚刻削,民有訟必面詰之,不至大過即諭而釋去,不為胥吏所搖,由是部民便之。廣順初入朝,民周環等數百人遮道留之不獲,有截景馬鐙者,俄以景為護國軍節度,歲餘,遷鎮鳳翔。顯德初,封褒國公,加開府階。世宗即位,加兼中書令。先是,秦、鳳陷蜀,州旁蕃漢戶詣闕請收復,世宗命景與向拱率兵出大荼關進討,連陷砦柵,遂命景為西面行營都部署,大破蜀軍於上邽,斬首數萬級。是秋,秦州降。逾年,徙景鎮秦州兼西面緣邊都部署。恭帝即位,進封涼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