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獻遺誥尊為皇太后,居宮中,與皇帝同議軍國事。閣門趣百僚賀,禦史中丞蔡齊目台吏毋追班,乃入白執政曰:「上春秋長,習知天下情偽,今始親政事,豈宜使女後相繼稱制乎?」乃詔刪去遺誥「同議軍國事」語,第存後號。奉緡錢二萬助湯沐,後名其所居宮曰保慶,稱保慶皇太后。
景祐三年,無疾而薨,年五十三。殯於皇儀殿。帝思其保護之恩,命禮官議加服小功。
初,仁宗未有嗣,後每勸帝擇宗子近屬而賢者,養于宮中,其選即英宗也。英宗立,言者謂禮慈母于子祭,于孫止,請廢後廟,瘞其主園陵。英宗弗欲遽也,下有司議,未上,會帝崩,遂罷。後父祖皆累贈至一品,知信贈節度使。知信子景宗,見《外戚傳》。
沈貴妃,宰相倫之孫,父繼宗,光祿少卿。大中祥符初,以將相家子被選。初為才人,曆美人、婕妤、充媛,至德妃。為人淑儉不華,帝亦以妃家世故,待之異眾。長秋虛位,帝欲立之,有從中沮之者,不果。嘉祐末,進貴妃。熙寧九年薨,年八十三。許出殯其家,車駕臨奠,輟視朝三日,諡昭靜。
仁宗郭皇后,其先應州金城人。平盧軍節度使崇之孫也。天聖二年,立為皇后。
初,帝寵張美人,欲以為後,章獻太后難之。後既立,而頗見疏。其後尚美人、楊美人俱幸,數與後忿爭。一日,尚氏於上前有侵後語,後不勝忿,批其頰,上自起救之,誤批上頸,上大怒。入內都知閻文應因與上謀廢後,且勸帝以爪痕示執政。上以示呂夷簡,且告之故,夷簡亦以前罷相怨後,乃曰:「古亦有之。」後遂廢。詔封為淨妃、玉京沖妙仙師,賜名清悟,居長樂宮。
於是中丞孔道輔、諫官禦史范仲淹段少連等十人伏閣言:「後無過,不可廢。」道輔等俱被黜責。景祐元年,出居瑤華宮,而尚美人亦廢于洞真宮入道,楊美人別宅安置。又賜後號金庭教主、沖靜元師。後帝頗念之,遣使存問,賜以樂府,後和答之,辭甚愴惋。帝嘗密令召入,後曰:「若再見召者,須百官立班受冊方可。」屬小疾,遣文應挾醫診視,數日,乃言後暴薨。中外疑閻文應進毒,而不得其實。上深悼之,追複皇后,而停諡冊祔廟之禮。
慈聖光獻曹皇后,真定人,樞密使周武惠王彬之孫也。明道二年,郭後廢,詔聘入宮。景祐元年九月,冊為皇后。性慈儉,重稼穡,常于禁苑種穀、親蠶,善飛帛書。
慶曆八年閏正月,帝將以望夕再張燈,後諫止。後三日,衛卒數人作亂,夜趙屋叩寢殿。後方侍帝,聞變遽起。帝欲出,後閉閤擁持,趣呼都知王守忠使引兵入。賊傷宮嬪殿下,聲徹帝所,宦者以乳嫗歐小女子始奏,後叱之曰:「賊在近殺人,敢妄言耶!」後度賊必縱火,陰遣人挈水踵其後,果舉炬焚簾,水隨滅之。是夕,所遣宦侍,後皆親剪其發,諭之曰:「明日行賞,用是為驗。」故爭盡死力,賊即禽滅。閤內妾與卒亂當誅,祈哀幸姬,姬言之帝,貸共死。後具衣冠見,請論如法,曰:「不如是,無以肅清禁掖。」帝命坐,後不可,立請,移數刻,卒誅之。
張妃怙寵上僭,欲假後蓋出遊。帝使自來請,後與之,無靳色。妃喜,還以告,帝曰:「國家文物儀章,上下有秩,汝張之而出,外廷不汝置。」妃不懌而輟。
英宗方四歲,育禁中,後拊鞠周盡;迨入為嗣子,贊策居多。帝夜暴疾崩,後悉斂諸門鑰置於前,召皇子入。及明,宰臣韓琦等至,奉英宗即位,尊後為皇太后。
帝感疾,請權同處分軍國事,禦內東門小殿聽政。大臣日奏事有疑未決者,則曰「公輩更議之」,未嘗出己意。頗涉經史,多援以決事。中外章奏日數十,一一能紀綱要。檢柅曹氏及左右臣僕,毫分不以假借,宮省肅然。
明年夏,帝疾益愈,即命撤簾還政,帝持書久不下,及秋始行之。敕有司崇峻典禮,以弟佾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神宗立,尊為太皇太后,名宮曰慶壽。帝致極誠孝,所以承迎娛悅,無所不盡,從行登玩,每先後策掖。後亦慈愛天至,或退朝稍晚,必自至屏扆候矚,間親持饍飲以食帝。外家男子,舊毋得入謁。後春秋高,佾亦老,帝數言宜使入見,輒不許。他日,佾侍帝,帝複為請,乃許之,因偕詣後閤。少焉,帝先起,若令佾得伸親親意。後遽曰:「此非汝所當得留。」趣遣出。
晚得水疾,侍醫莫能治。元豐二年冬,疾甚,帝視疾寢門,衣不解帶。旬日崩,年六十四。帝推恩曹氏,拜佾中書令,進官者四十餘人。
初,王安石當國,變亂舊章,後乘間語神宗,謂祖宗法度不宜輕改。熙甯宗祀前數日,帝至後所,後曰:「吾昔聞民間疾苦,必以告仁宗,因赦行之,今亦當爾。」帝曰:「今無他事。」後曰:「吾聞民間甚苦青苗、助役,宜罷之。安石誠有才學,然怨之者甚眾,帝欲愛惜保全之,不若暫出之於外。」帝悚聽,垂欲止,複為安石所持,遂不果。
帝嘗有意于燕薊,已與大臣定議,乃詣慶壽宮白其事。後曰:「儲蓄賜予備乎?鎧仗士卒精乎?」帝曰:「固已辦之矣。」後曰:「事體至大,吉凶悔吝生乎動,得之不過南面受賀而已;萬一不諧,則生靈所系,未易以言。苟可取之,太祖、太宗收復久矣,何待今日。」帝曰:「敢不受教。」
蘇軾以詩得罪,下禦史獄,人以為必死。後違預中聞之,謂帝曰:「嘗憶仁宗以制科得軾兄弟,喜曰:'吾為子孫得兩宰相。'今聞軾以作詩系獄,得非仇人中傷之乎?捃至於詩,其過微矣。吾疾勢已篤,不可以冤濫致傷中和,宜熟察之。」帝涕泣,軾由此得免。及崩,帝哀慕毀瘠,殆不勝喪。有司上諡,葬於永昭陵。
張貴妃,河南永安人也。祖穎,進士第,終建平令。父堯封,亦舉進士,為石州推官卒。時堯封史堯佐補蜀官,堯封妻錢氏求挈孤幼隨之官,堯佐不收恤,以道遠辭。妃幼無依,錢氏遂納于章惠皇后宮寢。長得幸,有盛寵。妃巧慧多智數,善承迎,勢動中外。慶曆元年,封清河郡君,歲中為才人,遷修媛。忽被疾,曰:「妾姿薄,不勝寵名,原為美人。」許之。皇祐初,進貴妃。後五年薨,年三十一。仁宗哀悼之,追冊為皇后,諡溫成。追封堯封清河郡王,諡景思。而堯佐因緣僥倖,致位通顯雲。
苗貴妃,開封人。父繼宗。母許,先為仁宗乳保,出嫁繼宗。帝登位,得複通籍。妃以容德入侍,生唐王昕、福康公主。封仁壽郡君,拜才人、昭容、德妃。英宗育於禁中,妃擁佑頗有恩。既踐阼,疇其前勞,進貴妃。贈其父至太師、吳國公,母陳、楚國夫人。福康下嫁,當貤恩外家,抑不肯言。元祐六年薨,年六十九。哲宗輟朝,出奠,發哀苑中,諡曰昭節。
周貴妃,開封人。生四歲,從其姑入宮,張貴妃育為女。稍長,遂得侍仁宗,生兩公主。帝崩,妃日一疏食,屏處一室,誦佛書,困則假寐,覺則複誦,晝夜不解衣者四十年。公主下嫁錢景臻、郭獻卿。連進至賢妃,徽宗立,加貴妃。曆五朝,勤約一致。啟壽藏于周氏塋南,傍建僧屋,費緡錢六萬,皆貯儲奉賜。郭公主先亡,詔許出外第,與親戚相往來。年九十三薨,諡昭淑。
楊德妃,定陶人。天聖中,以章獻太后姻連,選為禦侍,封原武郡君,進美人。端麗機敏,妙音律,組紃、書藝一過目如素習。父忠為侍禁,仁宗欲加獎擢,辭曰:「外官當積勞以取貴,今以恩澤徼幸,恐啟左右詖謁之端。」帝悅,命徙居肅儀殿。贈其祖貴州刺史,而官其叔弟五人。積與郭後不相能,後既廢,妃亦遣出。後複召為婕妤,曆修媛、修儀。熙寧五年薨,年五十四。贈德妃。
馮賢妃,東平人。曾祖炳,知雜禦史;祖起,兵部侍郎。妃以良家女,九歲入宮。及長,得侍仁宗,生邢、魯國二公主。封始平郡君。帝將登其品秩,力辭不拜。養女林美人得幸神宗,生二王而沒,王尚幼,妃保育如己子。累加才人、婕妤、修容。在禁掖幾六十年,始終五朝,動循禮度。薨,年七十七,贈賢妃。
英宗宣仁聖烈高皇后,亳州蒙城人。曾祖瓊,祖繼勳,皆有勳王室,至節度使。母曹氏,慈聖光獻後姊也,故後少鞠宮中。時英宗亦在帝所,與後年同,仁宗謂慈聖,異日必以為配。既長,遂成昏濮邸。生神宗皇帝、岐王顥、嘉王頵、壽康公主。治平二年冊為皇后。
後弟內殿崇班士林,供奉久,帝欲遷其官,後謝曰:「士林獲升朝籍,分量已過,豈宜援先後家比?」辭之。神宗立,尊為皇太后,居寶慈宮。帝累欲為高氏營大第,後不許。久之,但斥望春門外隙地以賜,凡營繕百役費,悉出寶慈,不調大農一錢。
元豐八年,帝不豫,浸劇,宰執王珪等入問疾,乞立延安郡王為皇太子,太后權同聽政,帝頷之。珪等見太后簾下。後泣,撫王曰:「兒孝順,自官家服藥,未嘗去左右,書佛經以祈福,喜學書,已誦《論語》七卷,絕不好弄。」乃令王出簾外見珪等,珪等再拜謝且賀。是日降制,立為皇太子。初,岐、嘉二王日問起居,至是,令母輒入。又陰敕中人梁惟簡,使其妻制十歲兒一黃袍,懷以來,蓋密為踐阼倉卒備也。
哲宗嗣位,尊為太皇太后。驛召司馬光、呂公著,未至,迎問今日設施所宜先。未及條上,已散遣修京城役夫,減皇城覘卒,止禁庭工技,廢導洛司,出近侍尤亡狀者。戒中外毋苛斂,寬民間保戶馬。事由中旨,王珪等弗預知。又起文彥博於既老,遣使勞諸途,諭以複祖宗法度為先務,且令亟疏可用者。
從父遵裕坐西征失律抵罪,蔡確欲獻諛以固位,乞複其官。後曰:「遵裕靈武之役,塗炭百萬,先帝中夜得報,起環榻行,徹旦不能寐,聖情自是驚悸,馴致大故,禍由遵裕,得免刑誅,幸矣。先帝肉未冷,吾何敢顧私恩而違天下公議!」確悚忄栗而止。
光、公著至,並命為相,使同心輔政,一時知名士匯進于廷。凡熙寧以來政事弗便者,次第罷之。於是以常平舊式改青苗,以嘉祐差役參募役,除市易之法,逭茶鹽之禁舉邊砦不毛之地以賜西戎,而宇內複安。契丹主戒其臣下,複勿生事於疆場,曰:「南朝盡行仁宗之政矣。」
蔡確坐《車蓋亭詩》謫嶺表,後謂大臣曰:「元豐之末,吾以今皇帝所書佛經出示人,是時惟王珪曾奏賀,遂定儲極。且以子繼父,有何間言?而確自謂有定策大功,妄扇事端,規為異時眩惑地。吾不忍明言,姑托訕上為名逐之耳。此宗社大計,奸邪怨謗所不暇恤也。」
廷試舉人,有司請循天聖故事,帝后皆禦殿,後止之。又請受冊寶於文德,後曰:「母后當陽,非國家美事,況天子正衙,豈所當禦?就崇政足矣。」上元燈宴,後母當入觀,止之曰:「夫人登樓,上必加禮,是由吾故而越黃制,於心殊不安。」但令賜之燈燭,遂歲以為常。
侄公繪、公紀當轉觀察使,力遏之。帝請至再,僅遷一秩,終後之世不敢改。又以官冗當汰,詔損外氏恩四之一,以為宮掖先。臨政九年,朝廷清明,華夏綏定。
宋用臣等既被斥,祈神宗乳媼入言之,冀得複用。後見其來,曰:「汝來何為?得非為用臣等遊說乎?且汝尚欲如曩日,求內降幹撓國政耶?若複爾,吾即斬汝。」媼大懼,不敢出一言。自是內降遂絕,力行故事,抑絕外家私恩。文思院奉上之物,無問巨細,終身不取其一。
列傳第二後妃下
○神宗欽聖獻肅向皇后欽成朱皇后欽慈陳皇后林賢妃武賢妃哲宗昭慈孟皇后昭懷劉皇后徽宗顯恭王皇后鄭皇后王貴妃韋賢妃喬貴妃劉貴妃欽宗朱皇后高宗憲節邢皇后憲聖慈烈吳皇后潘賢妃張賢妃劉貴妃劉婉儀張貴妃孝宗成穆郭皇后成恭夏皇后成肅謝皇后蔡貴妃李賢妃光宗慈懿李皇后黃貴妃甯宗恭淑韓皇后恭聖仁烈楊皇后理宗謝皇后度宗全皇后楊淑妃
神宗欽聖憲肅向皇后,河內人,故宰相敏中曾孫也。治平三年,歸於潁邸,封安國夫人。神宗即位,立為皇后。
帝不豫,後贊宣仁後定建儲之議。哲宗立,尊為皇太后。宣仁命葺慶壽故宮以居後,後辭曰:「安有姑居西而婦處東,瀆上下之分。」不敢徙,遂以慶壽後殿為隆祐宮居之。帝將卜後及諸王納婦,後敕向族勿以女置選中。族黨有欲援例以恩換閤職,及為選人求京秩者,且言有特旨,後曰:「吾族未省用此例,何庸以私情撓公法。」一不與。帝倉卒晏駕,獨決策迎端王。章惇異議,不能沮。
徽宗立,請權同處分軍國事,後以長君辭。帝泣拜,移時乃聽。凡紹聖、元符以還,惇所斥逐賢大夫士,稍稍收用之。故事有如禦正殿、避家諱、立誕節之類,皆不用。至聞賓召故老、寬徭息兵、愛民崇儉之舉,則喜見於色。才六月,即還政。
明年正月崩,年五十六。帝追念不已,乃數加恩兩舅,宗良、宗回,皆位開府儀同三司,封郡王。而自敏中以上三世,亦追列王爵,非常典也。
欽成朱皇后,開封人。父崔傑,早世;母李,更嫁朱士安。後鞠于所親任氏。熙甯初,入宮為禦侍,進才人、婕妤,生哲宗及蔡王似、徐國公主,累進德妃。
哲宗即位,尊為皇太妃。時宣仁、欽聖二太后皆居尊,故稱號未極。元祐三年,宣仁詔:《春秋》之義,「母以子貴」,其尋繹故實,務致優隆。於是輿蓋、仗衛、冠服,悉侔皇后。紹聖中,欽聖複命即閤建殿,改乘車為輿,出入由宣德東門,百官上箋稱「殿下」,名所居為聖瑞宮。贈崔、任、朱三父皆至師、保。徽宗立,奉禮尤謹。
崇甯元年二月薨,年五十一。追冊為皇后,上尊諡,陪葬永裕陵。
欽慈陳皇后,開封人。幼穎悟莊重,選入掖庭,為禦侍。生徽宗,進美人。帝崩,守陵殿,思顧舊恩,毀瘠骨立。左右進粥、藥,揮使去,曰:「得早侍先帝,願足矣!」未幾薨,年三十二。建中靖國元年,追冊為皇太后,上尊諡,陪葬永裕陵。
林賢妃,南劍人,三司使特之孫,司農卿洙之女。幼選入宮,既長,遂得幸,封永嘉郡君,升美人。生燕王俁、越王偲、邢國公主,進婕妤。元祐五年薨。詔用一品禮葬,贈貴儀,又贈賢妃。
武賢妃,始以選入宮。元豐五年,進才人。生吳王佖、賢和公主。曆美人、婕妤。徽宗即位,進昭儀、賢妃。大觀元年薨,乘輿臨奠,輟朝三日,諡曰惠穆。
哲宗昭慈聖獻孟皇后,洺州人,眉州防禦使、馬軍都虞候、贈太尉元之孫女也。
初,哲宗既長,宣仁高太后曆選世家女百余入宮。後年十六,宣仁及欽聖向太后皆愛之,教以女儀。元祐七年,諭宰執:「孟氏子能執婦禮,宜正位中宮。」命學士草制。又以近世禮儀簡略,詔翰林、台諫、給舍與禮官議冊後六禮以進。至是,命尚書左僕射呂大防攝太尉,充奉迎使,同知樞密院韓忠彥攝司徒副之;尚書左丞蘇頌攝太尉,充發策使,簽書樞密院事王岩叟攝司徒副之;尚書右丞蘇轍攝太尉,充告期使,皇叔祖同知大宗正事宗景攝宗正卿副之;皇伯祖判大宗正事高密郡王宗晟攝太尉,充納成使,翰林學士范百祿攝宗正卿副之;吏部尚書王存攝太尉,充納吉使,權戶部尚書劉奉世攝宗正卿副之;翰林學士梁燾攝太尉,充納采、問名使,禦史中丞鄭雍攝宗正卿副之。帝親禦文德殿冊為皇后。宣仁太后語帝曰:「得賢內助,非細事也。」進後父閤門祗候在為宗儀使、榮州刺史,母王氏華原郡君。
久之,劉婕妤有寵。紹聖三年,後朝景靈宮,訖事,就坐,諸嬪禦立侍,劉獨背立簾下,後閤中陳迎兒呵之,不顧,閤中皆忿。冬至日,會朝欽聖太后于隆祐宮,後禦坐未髹金飾,宮中之制,惟後得之。婕妤在他坐,有慍色,從者為易坐,制與後等。眾弗能平,因傳唱曰:「皇太后出!」後起立,劉亦起,尋各複其所,或已撤婕妤坐,遂僕於地。懟不復朝,泣訴於帝。內侍郝隨謂婕妤曰:「毋以此戚戚,願為大家早生子,此坐正當為婕妤有也。」
會後女福慶公主疾,後有姊頗知醫,嘗已後危疾,以故出入禁掖。公主藥弗效,持道家治病符水入治。後驚曰:「姊甯知宮中禁嚴,與外間異邪?」令左右藏之;俟帝至,具言其故。帝曰:「此人之常情耳。」後即藝符於帝前。宮禁相汀傳,厭魅之端作矣。未幾,後養母聽宣夫人燕氏、尼法端與供奉官王堅為後禱祠。事聞,詔入內押班梁從政、管當禦藥院蘇珪,即皇城司鞫之,捕逮宦者、宮妾幾三十人,搒掠備至,肢體毀折,至有斷舌者。獄成,命侍御史董敦逸覆錄,罪人過庭下,氣息僅屬,無一人能出聲者。敦逸秉筆疑未下,郝隨等以言脅之。敦逸畏禍及己,乃以奏牘上。詔廢後,出居瑤華宮,號華陽教主、玉清妙靜仙師,法名沖真。
初,章惇誣宣仁後有廢立計,以後逮事宣仁,惇又陰附劉賢妃,欲請建為後,遂與郝隨構成是獄,天下冤之。敦逸奏言:「中宮之廢,事有所因,情有可察。詔下之日,天為之陰翳,是天不欲廢後也;人為之流涕,是人不欲廢後也。」且言:「嘗覆錄獄事,恐得罪天下後世。」帝曰:「敦逸不可更在言路。」曾布曰:「陛下本以皇城獄出於近習推治,故命敦逸錄問,今乃貶錄問官,何以取信中外?」乃止。帝久亦悔之,曰:「章惇誤我。」
元符末,欽聖太后將複後位,適有布衣上書,以後為言者,即命以官;於是詔後還內,號元祐皇后,時劉號元符皇后故也。崇甯初,郝隨諷蔡京再廢後,昌州判官馮澥上書言後不得複。台臣錢遹、石豫、左膚等連章論韓忠彥等信一布衣狂言,複己廢之後,以掠虛美,望斷以大義。蔡京與執政許將、溫益、趙挺之、張商英皆主其說。徽宗從之,詔依紹聖詔旨,複居瑤華宮,加賜希微元通知和妙靜仙師。
靖康初,瑤華宮火,徙居延甯宮;又火,出居相國寺前之私第。金人圍汴,欽宗與近臣議再複後,尊為元祐太后。詔未下而京城陷。時六宮有位號者皆北遷,後以廢獨存。張邦昌僭位尊號為宋太后,迎居延福宮,受百官朝。胡舜陟、馬伸又言,政事當取後旨。邦昌乃複上尊號元祐皇后,迎入禁中,垂簾聽政。
後聞康王在濟,遣尚書左右丞馮澥、李回及兄子忠厚持書奉迎。命副都指揮使郭仲荀將所部扈衛,又命禦營前軍統制張俊逆於道。尋降手書,播告天下。王至南京,後遣宗室士亻褭及內侍邵成章奉圭寶、乘輿、服禦迎,王即皇帝位,改元,後以是日撤簾,尊後為元祐太后。尚書省言,「元」字犯後祖名,請易以所居宮名,遂稱隆祐太后。
上將幸揚州,命仲荀衛太后先行,駐揚州州治。會張浚請先定六宮所居地,遂詔忠厚奉太后幸杭州,以苗傅為扈從統制。逾年,傅與劉正彥作亂,請太后聽政。又請立皇子。太后諭之曰:「自蔡京、王黼更祖宗法,童貫起邊事,致國家禍亂。今皇帝無失德,止為黃潛善、汪伯彥所誤,皆已逐矣。」傅等言必立皇太子,太后曰:「今強敵在外,我以婦人抱三歲小兒聽政,將何以令天下?」傅等泣請,太后力拒之。帝聞事急,詔禪位元子,太后垂簾聽政。朱勝非請令臣僚得獨對論機事,仍日引傅黨一人上殿,以釋其疑。太后從之,每見傅等,曲加慰撫,傅等皆喜。韓世忠妻梁氏在傅軍中,勝非以計脫之,太后召見,勉令世忠速來,以清岩陛。梁氏馳入世忠軍,諭太后意。世忠等遂引兵至,逆黨懼。朱勝非等誘以復辟,命王世修草狀進呈。太后喜曰:「吾責塞矣。」再以手劄趣帝還宮,即欲撤簾。帝令勝非請太后一出禦殿,乃命撤簾。是日,上皇太后尊號。
太后聞張浚忠義,欲一見之,帝為召浚至禁中。承議郎馮楫嘗貽書苗傅勸復辟,上未之知,太后白其事,楫得遷秩。
帝幸建康,命簽書樞密院事鄭玨衛太后繼發,比至,帝率群臣迎於郊。會防秋迫,命劉寧止制置江、浙,衛太后往洪州,百司非預軍事者悉從。仍命滕康、劉玨權知三省樞密院事從行,凡四方奏讞、吏部差注、舉辟、功賞之類,皆隸焉。複命四廂都指揮使楊惟忠,將兵萬人衛從。帝慮敵人來侵,密諭康、玨緩急取太后旨,便宜以行。過落星寺,舟覆,宮人溺死者十數,惟太后舟無虞。
既至洪州,議者言:「金人自蘄、黃渡江,陸行二百餘裏,即到洪州。」帝憂之,命劉光世屯江州。光世不為備,金人遂自大冶縣徑趣洪州。康、玨奉太后行,次吉州。金人追急,太后乘舟夜行。質明,至太和縣,舟人景信反,楊惟忠兵潰,失宮人一百六十,康、玨俱遁,兵衛不滿百,遂往虔州。太后及潘妃以農夫肩輿而行。帝慮太后徑入閩、廣,遣使曆詢後所在,及知在虔州,遂命中書舍人李正民來朝謁。
時虔州府庫皆空,衛軍所給,惟得沙錢,市買不售,與百姓交鬥,縱火肆掠。土豪陳新率眾圍城,康、玨、惟忠弗能禁。惟忠步將胡友自外引兵破新於城下,新乃去。帝聞,罷康、玨,命盧益、李回代之。諭輔臣曰:「朕初不識太后,自迎至南京,愛朕不啻己出。今在數千裏外,兵馬驚擾,當亟奉迎,以愜朕朝夕慕念之意。」遂遣禦營司都統辛企宗、帶禦器械潘永思迎歸。太后至越,帝親迎於行宮門外,遍問所過守臣治狀。
入宮禁中,嘗微苦風眩。有宮人自言善符呪,疾良已。太后驚曰:「仁吾豈敢複聞此語耶!」立命出之。太后生辰,置酒宮中,從容謂帝曰:「宣仁太后之賢,古今母后未有其比。昔奸臣肆為謗誣,雖嘗下詔明辨,而國史尚未刪定,豈足傳信?吾意在天之靈,不無望於帝也。」帝聞之悚然。後乃更修《神宗》、《哲宗實錄》,始得其正,而奸臣情狀益著。
帝事太后極孝,雖帷帳皆親視;或得時果,必先獻太后,然後敢嘗。宣教郎范燾與忠厚有憾,誣與太后密養欽宗子。帝曰:「朕于太后如母子,安得有此。」即治其罪。紹興五年春,患風疾,帝旦暮不離左右,衣弗解帶者連夕。
四月,崩於行宮之西殿,年五十九。遺命擇地攢殯,俟軍事寧,歸葬園陵。帝詔曰:「朕以繼體之重,當從重服,凡喪祭用母后臨朝禮。」上尊號曰昭慈獻烈皇太后,推恩外家凡五十人。殯於會稽上皇村,附神主於哲宗室,位在昭懷皇后上。三年,改諡昭慈聖獻。
後性節儉謙謹,有司月供千緡而止。幸南昌,斥賣私絹三千匹充費。尋詔文書應奏者避後父名,不許;群臣請上太皇太后號,亦不許。忠厚直顯謨閣,台諫、給舍交章論列,後聞,即令易武,命學士院降詔,戒敕忠厚等不得預聞朝政、通貴近、至私第謁見宰執。以恩澤當得官者近八十員,後未嘗陳請。
初,後受冊日,宣仁太后歎曰:「斯人賢淑,惜福薄耳!異日國有事變,必此人當之。」後皆如所雲。
昭懷劉皇后,初為禦侍,明豔冠後庭,且多才藝。由美人、婕妤進賢妃。生一子二女。有盛寵,能順意奉兩宮。時孟後位中宮,後不循列妾禮,且陰造奇語以售謗,內侍郝隨、劉友端為之用。孟後既廢,後竟代焉。右正言鄒浩上疏極諫,坐竄。徽宗立,冊為元符皇后。明年,尊為太后,名宮崇恩。帝緣哲宗故,曲加恩禮,後以是頗干預外事,且以不謹聞。帝與輔臣議,將廢之,而後已為左右所逼,即簾鉤自縊而崩,年三十五。
徽宗顯恭王皇后,開封人,德州刺史藻之女也。元符二年六月,歸於端邸,封順國夫人。徽宗即位,冊為皇后。生欽宗及崇國公主。後性恭儉,鄭、王二妃方亢寵,後待之均平。巨閹妄意迎合,誣以暗昧。帝命刑部侍郎周鼎即秘獄參驗,略無一跡,獄止。後見帝,未嘗一語輒及,帝幡然憐之。大觀二年崩,年二十五。諡曰靜和,葬裕陵之次。紹興中,始附微宗廟室,改上今諡雲。
鄭皇后,開封人也。父紳,始為直省官,以後貴,累封太師、樂平郡王。
後本欽聖殿押班,徽宗為端王,每日朝慈德宮,欽聖命鄭、王二押班供侍。及即位,遂以二人賜之。後自入宮,好觀書,章奏能自製,帝愛其才。崇甯初,封賢妃,迂貴妃有異寵。徽宗多賚以詞章,天下歌之。
王皇后崩,政和元年,立為皇后。將受冊,有司創制冠服,後言國用未足,冠珠費多,請命工改制妃時舊冠。又乞罷黃麾仗、小駕鹵簿等儀,從之。恩澤皆弗陳請。時族子居中在樞府,後奏:「外戚不當預國政,必欲用之,且令充妃職。」帝為罷居中。居中複用,後歸寧還言:「居中與父紳相往還,人皆言其招權市賄,乞禁絕,許禦史奏劾。」後性端謹,善順承帝意。劉貴妃薨,帝思之不已,將追冊為後。後即奏妃乃其養子,乞別議褒崇之禮,帝大喜。
欽宗受禪,尊為太上皇後,遷居甯德宮,稱甯德太后。從上皇幸南京,金師退,先歸。時用事者言,上皇將復辟於鎮江,人情危駭。或謂後將由端門直入禁中,內侍輩頗勸欽宗嚴備。帝不從,出郊迎後,於是兩宮歡甚洽。上皇聞之,即罷如洛之議。
汴京破,從上皇幸青城。北遷,留五年,崩于五國城,年五十二。紹興七年,何蘇等使還,始知上皇及後崩,高宗大慟。詔立重成服,諡顯肅。後親族各遷官有差。祔主徽宗室,以聞哀日為大忌。梓宮歸,入境,承之以槨,納翬衣其中,與徽宗各攢於會稽永佑陵。
先是,後至金營,訴於粘罕曰:「妾得罪當行,但妾家屬不預朝政,乞留不遣。」粘罕許之,故紳得歸。後既行,紳亦以是年薨,諡僖靖。家屬流寓江南,高宗憐之,詔所在尋訪賜官。有鄭藻者,後近屬也。紹興中帶禦器械用後祔廟恩,拜隴州防禦使;凡四使金,曆官至保信軍節度使,加太尉。卒,追封榮國公,諡端靖。
王貴妃,與鄭後俱為押班。徽宗立,封平昌郡君,進位至貴妃。生鄆王楷、莘王植、陳王機、惠淑康淑順德柔福沖懿帝姬。政和七年九月薨,諡曰懿肅。
韋賢妃,開封人,高宗母也。初入宮,為侍禦。崇甯末,封平昌郡君。大觀初,進婕妤,累遷婉容。高宗在康邸出使,進封龍德宮賢妃。從上皇北遷。建炎改元,遙尊為宣和皇后。封其父安道為郡王,官親屬三十人。由是遣使不絕。
紹興七年,徽宗及鄭皇后崩聞至,帝號慟,諭輔臣曰:「宣和皇后春秋高,朕思之不遑甯處,屈己請和,正為此耳。」翰林學士朱震引唐建中故事,請遙尊為皇太后,從之。已而太常少卿吳表臣請依嘉祐、治平故事,俟三年喪畢,然後舉行。乃先降禦劄,播告天下。後三代俱追封王。
帝以後久未歸,每顰蹙曰:「金人若從朕請,餘皆非所問也。」王倫使回,言金人許歸後。未幾,金人遣蕭哲來,亦言後將歸狀。遂豫作慈甯宮,命莫將、韓恕為奉迎使。十年,以金人猶未歸後,乃遙上皇太后冊寶于慈寧殿。是後,生辰、至、朔,皆遙行賀禮。
洪皓在燕,求得後書,遣李微持歸。帝大喜曰:「遣使百輩,不如一書。」遂加微官。金人遣蕭毅、邢具瞻來議和,帝曰:「'朕有天下,而養不及親。徽宗無及矣!今立誓信,當明言歸我太后,朕不恥和,不然,朕不憚用兵。」毅等還,帝又語之曰:「太後果還,自當謹守誓約;如其未也,雖有誓約,徒為虛文。」
命何鑄、曹勳報謝,召至內殿,諭之曰:「朕北望庭闈,無淚可揮。卿見金主,當曰:'慈親之在上國,一老人耳;在本國,則所系甚重。'以至誠說之,庶彼有感動。」鑄等至金國,首以後歸為請。金主曰:「先朝業已如此,豈可輒改?」勳再三懇請,金主始允。鑄等就館,館伴耶律紹文來信,金主許從所請。洪皓聞之,先遣人來報。鑄等還,具言其實。遂命參政王次翁為奉迎使。金人遣其臣高居安、完顏宗賢等扈從以行。
十二年四月,次燕山,自東平舟行,由清河至楚州。既渡淮,命太后弟安樂郡王韋淵、秦魯國大長公主、吳國長公主迎于道。帝親至臨平奉迎,普安郡王、宰執、兩省、三衙管軍皆從。帝初見太后,喜極而泣。八月,至臨安,入居慈甯宮。
先是,以梓宮未還,詔中外輟樂。至是,慶太后壽節,始用樂。謁家廟,親屬遷官幾二千人。
太后聰明有智慮。初,金人許還三梓宮,太后恐其反覆,呼役者畢集,然後起攢。時方暑,金人憚行,太后慮有他變,乃陽稱疾,須秋涼進發。已而稱貸于金使,得黃金三千兩以犒其眾,由是途中無間言。太后在北方,聞韓世忠名,次臨平,呼世忠至簾前慰勞。還宮,帝侍太后,或至夜分未去,太后曰:「且休矣,聽朝宜早,恐妨萬幾。」又嘗謂:「兩宮給使,宜令通用;不然,則有彼我之分,而佞人間言易以入也。」
時皇后未立,太后屢為帝言,帝請降手書,太后曰:「我但知家事,外庭非所當預。」將行冊命,承平典禮,悉能記之。帝先意承志,惟恐不及,或一食稍減,輒不勝憂懼。常戒宮人曰:「太后年已六十,惟優遊無事,起居適意,即壽考康寧;事有所闕,懼母令太后知,第來白朕。」
十九年,太后年七十,正月朔,即宮中行慶壽禮,親屬各遷官一等。太后微恙,累月不出殿門,會牡丹盛開,帝入白,太后欣然步至花所,因留宴,竟日盡歡。忌日,以諭宰執。後苦目疾,募得醫皇甫坦,治即愈。
二十九年,太后壽登八十,複行慶禮。親屬進官一等;庶人等九十、宗子女若貢士已上父母年八十者,悉官封之。九月,得疾,上不視朝,敕輔臣祈禱天地、宗廟、社稷,赦天下,減租稅。俄崩于慈甯宮,諡曰顯仁。攢於永佑陵之西,祔神主太廟徽宗室。親屬進秩者十四人,授官者三人。
太后性節儉,有司進金唾壺,太后易,令用塗金。宮中賜予不過三數千,所得供進財帛,多積於庫。至是,喪葬之費,皆仰給焉。然好佛、老。初,高宗出使,有小妾言,見四金甲人執刀劍以衛。太后曰:「我祠四聖謹甚,必其陰助。」既北遷,常設祭;及歸,立祠西湖上。
喬貴妃,初與高宗母韋妃俱侍鄭皇后,結為姊妹,約先貴者毋相忘。既而貴妃得幸徽宗,遂引韋氏,二人愈相得。二帝北遷,貴妃與韋氏俱。至是,韋妃將還,貴妃以金五十兩贈高居安,曰:「薄物不足為禮,願好護送姊還江南。」複舉酒酌韋氏曰:「姊善重保護,歸即為皇太后;妹無還期,終死於朔漠矣!」遂大慟以別。
劉貴妃,其出單微。入宮,即大幸,由才人七遷至貴妃。生濟陽郡王棫、祁王模、信王榛。政和三年秋,薨。
先是,妃手植芭蕉於庭曰:「是物長,吾不及見矣!」已而果然。左右奔千告帝,帝初以其微疾,不經意,趣幸之,已薨矣,始大悲惻。特加緊四字諡曰明達懿文。敘其平生,弦諸樂府。又欲踵溫成故事追崇,使皇后表請,因冊贈為後,而以明達諡焉。
時又有安妃劉氏者,本酒保家女。初事崇轉宮,宮罷,出居宦者何聽家。內侍楊戩譽其美,複召入。妃以同姓養為女,遂有寵,為才人,進至淑妃。生建安郡王楧、嘉國公椅、英國公楒、和福帝姬。政和四年,加貴妃。朝夕得侍上,擅愛顓席,嬪禦為之稀進。擢其父劉宗元節度使。
妃天資警司,解迎意合旨,雅善塗飾,每制一服,外間即傚之。林靈素以技進,目為九華玉真安妃,省其像於神霄帝君之左。宣和三年薨,年三十四。初諡明節和文,旋用明達近比,加冊贈為皇后,葬其園之北隅。帝悼之甚,後宮皆往唁,帝相與啜泣。崔妃獨左視無戚容,帝悲怒,疑其為厭蠱。卜者劉康孫緣妃以進,喜妄談休咎,捕送開封獄。醫曹孝忠竺疾無狀,閣內待王堯臣坐盜金珠及出金明池遊宴事,亻並鞫治。獄成,同日誅死。遂廢崔妃為庶人。崔生王椿及帝姬五人雲。
欽宗朱皇后,開封祥符人。父伯材,武康軍節度使。欽宗在東宮,徽宗臨軒備禮,冊為皇太子妃。欽宗即位,立為皇后。追封伯材為恩平郡王。後既北遷,不知崩聞。慶元三年上尊號,諡仁懷,祔於太廟欽宗室,推恩後家十五人。五年,奉安神禦于景靈宮。
兄二人:孝孫,靖康中以節鉞換授右金吾衛上將軍,卒贈開府含義同三同;孝章,一日孝莊,官至永慶軍承宣使,卒贈昭化軍節度使。
高宗憲節邢皇后,開封祥符人。父煥,朝請郎。高宗居康邸,以歸聘之,封嘉國夫人。王出使,無人留居蕃衍宅。金人犯京師,夫人從三宮北遷。上皇遣曹勳歸,夫人脫所禦金環,使內侍持付勳曰:「幸為吾白大王,願如此環,得早相見也。」王憐之。及即位,遙冊為皇后,宮後親屬二十五人。
紹興九年,後崩于五國城,年三十四。金人秘之,高宗虛中宮以待者十六年。顯仁太后回鑾,始得崩聞。上為輟朝,行釋服之祭,諡懿節,祔主於別廟。
紹興十二年八月,後梓宮至,攢于聖獻太后梓宮之西北。帝思後,殊慘不樂,皇后吳氏知帝意,乃請為其侄珣、琚婚邢氏二女,以慰帝心。淳熙末,改諡憲節,祔高宗廟。
憲聖慈烈吳皇后,開封人。父近,以後貴,累官武翼郎,贈太師,追封吳王,諡宣靖。
近嘗夢至一亭,扁曰「侍康」;傍植芍藥,獨放一花,殊妍麗可愛,花下白羊一,近寤而異之。後以乙未歲生,方產時,紅光徹戶外。年十四,高宗為康王,被選入宮,人謂「侍康」之徵。
王即帝位,後常以戎服侍左右。後頗知書,從幸四明,衛士謀為變,入問帝所在,後紿之以免。未幾,帝航海,有魚躍入禦舟,後曰:「此周人白魚之祥也。」帝大悅,封和義郡夫人。還越,進封才人。後益博習書史,又善翰墨,由是寵遇日至,與張氏並為婉儀,尋進貴妃。
顯仁太后回鑾,亦愛後。憲節皇后崩聞至,秦檜等累表請立中宮,太后亦為言。紹興十三年,詔立貴妃為皇后。帝禦文德殿授冊,後即穆清殿廷受之。追王三代,親屬由後官者三十五人。
顯仁太后性嚴肅,後身承起居,順適其意。嘗繪《古列女圖》,置坐中為鑒;又取《詩序》之義,扁其堂曰「賢志」。
初,伯琮以宗子召入宮,命張氏育之。後時為才人,亦請得育一子,於是得伯玖,更名璩。中外議頗籍籍。張氏卒,並育於後,後視之無間。伯琮性恭儉,喜讀書,帝與後皆愛之,封普安郡王。後嘗語帝曰:「普安,其天日之表也。」帝意決,立為皇子,封建王。出璩居紹興。
高宗內禪,手詔後稱太上皇後,遷居德壽宮。孝宗即位,上尊號曰壽聖太上皇後。月朔,朝上皇畢,入見後如宮中儀。乾道七年,加號壽聖明慈。淳熙二年,以上皇行慶壽禮,複加壽聖齊明廣慈之號。十年,以後年七十,親屬推恩有差。十二年,加尊號曰備德。上皇崩,遺詔改稱皇太后。帝欲迎還大內,太后以上皇幾筵在德壽宮,不忍舍去,因名所禦殿曰慈福,居焉。光宗即位,更號壽聖皇太后,以壽皇故,不稱太皇太后也。帝嘗言及用人,後「宜崇尚舊臣。」紹熙四年,後壽八十,帝乃覲後,奉冊禮,加尊號曰隆慈備福。五年正月,帝率群臣行慶壽禮,嘉王侍側,後勉以讀書辨邪正、立綱常為先。夏,孝宗崩,始正太皇太后之號。
時光宗疾未平,不能執喪,宰臣請垂簾主喪事,後不可。已而宰執請如唐肅宗故事,群臣發喪太極殿,成服禁中,許之。後代行祭尊禮。尋用樞密趙汝愚請,于梓宮前垂簾,宣光宗手詔,立皇子嘉王為皇帝。翌日,冊夫人韓氏為皇后,撤簾。慶元元年,加號光祐,遷居重華宮。汝愚後以謫死,中書舍人汪義端目汝愚為李林甫,欲並逐其党,太后聞而非之。
三年十月,後寢疾,詔禱天地、宗廟、社稷,大赦天下,逾月而崩,年八十三。遺誥:「太上皇帝疾未痊癒,宜於宮中承重;皇帝服齊衰五月,以日易月。」詔服期年喪。諡曰憲聖慈烈,攢祔於永思陵。
潘賢妃,開封人,元懿太子母也。父永壽,直翰林醫局官。高宗居康邸時納之,邢後北遷,妃未有位號,帝即位,將立為後,呂好問諫止之,立為賢妃。太子薨,從隆祐太后于江西,逾年還。紹興十八年薨。永壽,贈太子少師。
張賢妃,開封人。建炎初,為才人,有寵,進婕妤。帝欲擇宗室子養禁中,輔臣問帝以宮中可付託者誰耶?帝曰:「已得之矣。」意在婕妤。已而伯琮入宮,年尚幼,婕妤與潘賢妃、吳才人方環坐,以觀其所向。時賢妃新失皇子,意忽忽不樂,婕妤手招之,遂向婕妤。帝因命婕妤母之,是為孝宗。尋遷婉儀,十二年卒,上為輟朝二日,贈賢妃。弟萃,閣門宣贊舍人,妃薨,遷秩二階。
劉賢妃,臨安人。入宮為紅霞帔,遷才人,累遷婕妤、婉容,紹興二十四年進賢妃。頗恃寵驕侈,嘗因盛夏以水晶飾腳踏,帝見之,命取為枕,妃懼,撤去之。淳熙十四年薨。
父懋,累官昭慶軍節度使。金人南侵,獻錢二萬緡以助軍興費。懋子允升,紹興末為和州防禦使、知閣門事。奉使還,遷蘄州防物使、福州觀察使。
劉婉儀,初入宮,封宜春郡夫人。尋進才人,與劉婉容俱被寵,進婉儀。婉儀頗恃恩招,嘗遣人諷廣州蕃商獻明珠香藥,許以官爵。舶官林孝澤言於朝,詔止其獻。金人將叛盟,劉錡主戰,幸醫王繼先從中沮之,因謀誅錡,帝不懌。一日,在婉儀位,有憂色。婉儀陰訪得其言,以寬譬帝意。帝怪與繼先言合,詰之,婉儀急,具以實對。帝大怒,托以他過廢之。兄伉,累官和州防禦使、知閣門事,婉儀既廢,乃與祠罷歸。
張貴妃,開封祥符人。初入宮,封永嘉郡夫人。乾道六年,進婉容。淳熙七年,封太上皇淑妃。十六年,進貴妃。紹熙元年薨。
美人馮氏,才人韓氏、吳氏、李氏、王氏俱被寵倖,後皆廢。吳氏,中宮近屬也,紹興三十年,複故封。李氏、王氏俱明豔,淳熙末,上皇愛之。及崩,憲聖後見二才人,每感憤,孝宗即追告命,許自便。蓋非常制雲。
孝宗成穆郭皇后,開封祥符人。奉直大夫直卿之女孫,其六世祖為章穆皇后外家。孝宗為普安郡王時納郭氏,封咸甯郡夫人。生光守及莊文太子、魏惠憲王愷、邵悼肅王恪。紹興二十六年薨,年三十一,追封淑國夫人。三十一年,用明堂恩,贈福國夫人。既建太子,追封皇太子妃。及受禪,追冊為皇后,諡恭懷,尋改安穆。及營阜陵,又改成穆,祔孝宗廟。
父瑊,累官昭慶軍承宣使,追封榮王。孝宗待郭氏恩禮彌厚,然不假外戚以官爵。後弟師禹、師元,官不過承宣使,師元不及建節而卒。將內禪,師禹始除節度使。光宗朝,官至太保,封永甯郡王。
成恭夏皇后,袁州宜春人。曾祖令吉,為吉水簿。夏氏初入宮,為憲聖太后閣中侍禦。普安郡王夫人郭氏薨,太后以夏氏賜王,封齊安郡夫人。即位,進賢妃。逾年,奉上皇命,立為皇后。乾道二年,謁家廟,親屬推恩十一人。三年崩,諡安恭。甯宗時,改諡成恭。
初,後之生也,有異光穿室,父協奇之,及長,以姿納宮中。久之,父居益困,及歸,客袁之僧舍,號夏翁。翁亡,後始貴。訪得其弟執中,補承信郎、閣門祗候。未幾,遷右武郎、閣門宣贊舍人,累遷奉國軍節度使,提舉萬壽觀。甯宗即位,加少保。逾年,卒於家。
初,執中與其微時妻至京,宮人諷使出之,擇配貴族,欲以媚後,執中弗為動。他日,後親為言,執中誦宋弘語以對,後不能奪。既貴,始從師學,作大字頗工,複善騎射。高宗行慶壽禮,近戚爭獻珍環,執中獨大書「一人有慶,萬壽無疆」以獻。高宗喜,錫賚甚渥。嘗為館伴副使,連射皆命中,金人駭服。孝宗聞其才,將召用之,謝曰:「他日無累陛下,保全足矣。」人以此益賢之。
成肅謝皇后,丹陽人。幼孤,鞠于翟氏,因冒姓焉。及長,被選入宮。憲聖太后以賜普安郡王,封咸安郡夫人。王即位,進婉容。逾年,進貴妃。
成恭皇后崩,中宮虛位。淳熙三年,妃侍帝,過德壽宮,上皇諭以立後意。尋遣張去為傳旨,立貴妃為皇后,複姓謝氏。親屬推恩者十人。光宗受禪,上尊號壽成皇后。孝宗崩,尊為皇太后。慶元初,加號惠慈。嘉泰二年,加慈佑太皇太后。三年崩,諡成肅,攢錡於永阜陵。
後性儉慈,減膳羊,每食必先以進禦。服汗濯衣,有數年不易者。弟淵,以後貴,授武翼郎。後嘗戒之曰:「主上化行恭儉,吾亦躬服汗濯,爾宜崇謙抑,遠驕侈。」後曆閣門宣贊舍人、帶禦器械。光宗朝,遷果州團練使。甯宗立,轉萊州防禦使,擢知閣門事,仍幹辦皇城司。三遷至保信軍節度使,尋加太尉、開府儀同三司。成肅皇后崩,遺誥賜淵錢十萬緡、金二千兩、田十頃,僦緡日十千。後累升三少,封和國公。嘉定四年薨,贈太保。
蔡貴妃,初入宮,為紅霞帔,封和義郡夫人,進婉容。淳熙十年冬,拜貴妃。十二年秋薨。父滂,宜春觀察使。
李賢妃,初入宮,為典字,轉通義郡夫人,進婕妤。淳熙十年卒,贈賢妃。時李燾在經筵,嘗諫省後宮費。帝曰:「朕老矣,安有是?近葬李妃用三萬緡耳。」帝雖在位久,後宮寵倖,無著聞者。
光宗慈懿李皇后,安陽人,慶遠軍節度使、贈太尉道之中女。初,後生,有黑鳳集道營前石上,道心異之,遂字後曰鳳娘。道帥湖北,聞道士皇甫坦善相人,乃出諸女拜坦。坦見後,驚不敢受拜,曰:「此女當母天下。」坦言于高宗,遂聘為恭王妃,封榮國夫人,進定國夫人。乾道四年,生嘉王。七年,立為皇太子妃。
性妒悍,嘗訴太子左右于高、孝二宮,高宗不懌,謂吳後曰:「是婦將種,吾為皇甫坦所誤。」孝宗亦屢訓後:「宜以皇太后為法,不然,行當廢汝。」後疑其說出於太后。
及太子即位,冊為皇后。光宗欲誅宦者,近習皆懼,遂謀離間三宮。會帝得習疾,孝宗購得良藥,欲因帝至宮授之。宦者遂訴於後曰:「太上合藥一大丸,俟宮車過即投藥。萬一有不虞,其奈宗社何?」後覘藥實有。心銜之。頃之,內宴,後請立嘉王為太子,孝宗不許。後曰:「妾六禮所聘,嘉王,妾親生也,何為不可?」孝宗大怒。後退,持嘉王泣訴於帝,謂壽皇有廢立意。帝惑之,遂不朝太上。
帝嘗宮中浣手,睹宮人手白,悅之。他日,後遣人送食合於帝,啟之,則宮人兩手也。又黃妃有寵,因帝親郊,宿齋宮,後殺之,以暴卒聞。是夕風雨大作,黃壇燭盡滅,不能成禮。帝疾由是益增劇,不視朝,政事多決於後矣。後益驕奢,封三代為王,家廟逾制,衛兵多於太廟。後歸謁家廟,推恩親屬二十六人、使臣一百七十二人,下至李氏門客,亦奏補官。中興以來未有也。
是時,帝久不朝太上,中外疑駭。紹熙四年九月重明節,宰執、侍從,台諫連章請帝過宮。給事中謝深甫言:「父子至親,天理昭然。太上之愛陛下,亦猶陛下之愛嘉王。太上春秋高,千秋萬歲後,陛下何以見天下?」帝感悟,趣命駕朝重華宮。是日,百官班列俟帝出,至禦屏,後挽留帝入,曰:「天寒,官家且飲酒。」百僚、侍衛相顧莫敢言。中書舍人陳傅良引帝裾請毋入,因至屏後,後叱曰:「此何地,爾秀才欲所頭邪?」傅良下殿慟哭,後複使人問曰:「此何理也。」傅良曰:「子諫父不聽,則號泣而隨之。」後益怒,遂傳旨罷還宮。其後孝宗崩,帝不能親執喪。
宰相趙汝愚謀內禪,立甯宗,尊後曰太上皇後,上尊號曰壽仁。慶元六年崩,年五十六,諡慈懿。
黃貴妃,淳熙末在德壽宮,封和義郡夫人。光宗為皇太子,傍無侍姬,上皇以夫人賜之,遂專寵。即位,拜貴妃。紹熙二年冬十一月,為皇后李氏所殺。帝聞而成疾。又有張貴妃,亦舊侍東宮,次婕妤符氏,後出嫁於民間。
甯宗恭淑韓皇后,相州人,其六世祖為忠獻王琦。初,後與姊俱被選入宮,後能順適兩宮意,遂歸平陽郡邸,封新安郡夫人,進崇國夫人。王受禪,冊夫人為皇后。後父同卿,由知泰州升揚州觀察使;母莊氏,封安國夫人。
慶元六年崩,諡恭淑。同卿累遷慶遠軍節度使,加太尉。慶元五年卒,贈太師,諡恭靖。
同卿季父侂胄,自以有定策功,聲勢熏灼。同卿每懼滿盈,不敢幹政。時天下皆知侂胄為後族,不知同卿乃後父也。同卿沒一年而後崩,侂胄竟敗,人始服其善遠權熱去。同卿子竢,後兄也,官至承宣使。
恭聖仁烈楊皇后,少以姿容選入宮,忘其姓氏,或雲會稽人。慶元元年三月,封平樂郡夫人。三年四月,進封婕妤。有楊次山者,亦會稽人,後自謂其兄也,遂姓楊氏。
五年,進婉儀。六年,進貴妃。恭淑皇后崩,中宮未有所屬,貴妃與曹美人俱有寵。韓侂胄見妃任權術,而曹美人性柔順,勸帝立曹。而貴妃頗涉書史,知古今,性複機警,帝竟立之。
次山客王夢龍知其謀,密以告後,後深銜之,與次山欲因事誅侂胄。會侂胄議用兵中原,俾皇子嚴入奏:「侂胄再起兵端,將不利於社稷。」帝不答。後從傍贊之甚力,亦不答。恐事泄,俾次山擇廷臣可任者,與共圖之。禮部侍郎史彌遠,素與侂胄有隙,遂欣然奉命。參知政事錢象祖,嘗諫用兵貶信州,彌遠乃先告之。禮部尚書衛涇、著作郎王居安、前右司郎官張鎡皆預其謀。開禧三年十一月三日,侂胄方早朝,彌遠密遣中軍統制夏震伏兵六部橋側,率健卒擁侂胄至玉津園,槌殺之。複命彌遠。象祖等俱赴延和殿,以殛侂胄聞,帝不之信,越三日,帝猶謂其未死。蓋是謀悉出中宮及次山等,帝初不知也。
後既誅侂胄,彌遠日益貴用事。嘉定十四年,帝以國嗣未定,養宗室子貴和,立為皇子,賜名竑。彌遠為丞相,既信任於後,遂專國政,竑漸不能平。初,竑好琴,彌遠買美人善琴者納之,而私厚美人家,令伺皇子動靜。竑嬖之,一日,竑指輿地圖示美人曰:「此瓊崖州也,他日必置史彌遠於此地。」美人以告彌遠。竑又書字於幾曰:「彌遠當決配八千里。」竑左右皆彌遠腹心,走白彌遠。彌遠大懼,陰蓄異志,欲立他宗室子昀為皇子,遂陰與昀通。
十七年閏八月丁酉,帝大漸,彌遠夜召昀入宮,後尚未知也。彌遠遣後兄子谷及石以廢立事白後,後不可曰:「皇子先帝所立,豈敢擅變?」是夜,凡七往反,後終不聽。穀等乃拜泣曰:「內外軍民皆已歸心,苟不立之,禍變必生,則楊氏無唯類矣。」後默然良久,曰:「其人安在?」彌遠等召昀入,後拊其背曰:「汝今為吾子矣!」遂矯詔廢竑為濟王,立昀為皇子,即帝位,尊皇后曰皇太后,同聽政。
寶慶二年十一月戊寅,加尊號壽明。紹定元年正月丙子,複加慈睿。四年正月,後壽七十,帝率百官朝慈明殿,加尊號壽明仁福慈睿皇太后。十二月辛巳,後不豫,詔禱祠天地、宗廟、社稷、宮觀,赦天下。五年十二月壬午,崩於慈明殿。壽七十有一,諡恭聖仁烈。
次山官至少保,封永陽郡王。次山二子:谷封新安郡王,石永甯郡王。自有傳。侄孫鎮,尚理宗女周漢公主,官至左領軍衛將軍、附馬都統。宗族鳳孫等,皆任通顯雲。
後既立,賈貴妃專寵;貴妃薨,閻貴妃又以色進。後處之裕如,略不介懷。太后深賢之,而帝禮遇益加焉。開慶初,大元兵渡江,理宗議遷都平江、慶元,後諫不可,恐搖動民心,乃止。
理宗崩,度宗立。鹹淳三年,尊為皇太后,號壽和聖福。進封三代:父渠伯,魏王;祖深甫、曾祖景之,皆魯王。宗族男女各進秩賜封賞賚有差。度宗崩,瀛國公即位,尊為太皇太后。太后年老且疾,大臣屢請垂簾同聽政,強之乃許。加封五代。
太后以兵興費繁,痛自裁節,汰慈元殿提舉已下官,省泛索錢緡月萬。平章賈似道兵潰,陳宜中上疏請正其罪。太后曰:「似道勤勞三朝,豈宜以一旦罪而失遇大臣禮?」先削其官,後乃置法貶死。
京朝官聞難,往往避匿遁去。太后命揭榜朝堂曰:「我國家三百年,待士大夫不薄。吾與嗣君遭家多難,爾小大臣不能出一策以救時艱,內則畔官離次,外則委印棄城,避難偷生,尚何人為?亦何以見先帝於地下乎?天命未改,國法尚存。凡在官守者,尚書省即與轉一次;負國逃者,禦史覺察以聞。」
德祐元年六月朔,日食既,太后削「聖福」以應天變。丞相王龠老病,陳宜中、留夢炎庸懦無所長,日坐朝堂相爭戾。而張世傑兵敗于焦山,宜中棄官去。太后累召不至,遺書宜中母,使勉之。十月,始還朝。太后又親為書召夏貴等兵,曰:「吾母子不足念,獨不報先帝德乎?」貴等亦罕有至者。
是月,大元兵破常州,太后遣陸秀夫等請和,不從。宜中即率公卿請遷都,太后不許,宜中痛哭固請,不得已從之。明日當啟行,而宜中倉卒失奏,於是宮車已駕,日且暮而宜中不至,太后怒而止。明年正月,更命宜中使軍中,約用臣禮。宜中難之,太后涕泣曰:「苟存社稷,臣,非所較也。」未幾,大元兵薄皋亭山,宜中宵遁,文武百官亦潛相引去。
二月辛醜,大軍駐錢塘,宋亡。瀛國公與全後入朝,太后以疾留杭。是年八月,至京師,降封壽眷郡夫人。越七年終,年七十四,無子。
兄奕,宋時封郡王。侄堂,兩浙鎮撫大使,尚榮郡公主;暨、並節度使,端平初,頗幹國政雲。
度宗全皇后,會稽人,理宗母慈憲夫人侄孫女也。略涉書史,幼從父昭孫知岳州。開慶初,秩滿歸,道潭州。時大元兵自羅鬼入破全、衡、永、桂,圍潭州,人有見神人衛城者,已而潭獨不下。逾年事平,至臨安。
會忠王議納妃。初,丁大全請選知臨安府顧嵓女,已致聘矣;大全敗,嵓亦罷去。台臣論嵓大全黨,宜別選名族以配太子。臣僚遂言全氏侍其父昭孫,往返江湖,備嘗艱險;其處貴富,必能盡警戒相成之道。理宗以母慈憲故,乃詔後入宮,問曰:「爾父昭孫,昔在寶祐間沒于王事,每念之,令人可哀。」後對曰:「妾父可念,淮、湖之民尤可念也。」帝深異之,詔大臣曰:「全氏女言辭甚令,宜配塚嫡,以承祭祀。」
景定二年十一月,詔封永嘉郡夫人。十二月,冊為皇太子妃。弟永堅等補承信郎、直秘閣。
度宗立,鹹淳三年正月,冊為皇后。追贈三代,賜家廟、第宅。弟清夫、庭輝等一十五人,各轉一官。五年三月,後歸寧,推恩姻族五十六人,進一秩。咸平郡夫人全氏三十二人,各特封有差。
後生子不育,次生瀛國公。十年,度宗崩,瀛國公立,冊為皇太后。宋亡,從瀛國公入朝於燕京。後為尼正智寺而終。
楊淑妃,初選入宮為美人。咸淳三年,進封淑妃。推恩親屬幼節等三十四人進秩有差。生建國公昰。宋亡,是走溫州,又走福州。眾推為主,冊妃為太后;封弟昺衛王。昺,修容俞氏所生也。
至元十四年,大軍圍昰於海上。明年四月,昰卒,昺代立。十六年春二月,昺投海死,妃聞之大慟,曰:「我艱關忍死者,正為趙氏祭祀尚有可望爾,今天命至此,夫複何言!」遂赴海死。其將張世傑葬之海濱。
列傳第三宗室一
○魏王廷美燕王德昭秦王德芳秀王子侢附
昔周之初興,大封建宗室,及其東遷,晉、鄭有同獎之功。然其衰也,幹弱而枝強。後世於是有矯其失者,而封建不復古矣。宋承唐制,宗王繈褓即裂土而爵之。然名存實亡,無補於事。降至疏屬,宗正有籍,玉牒有名,宗學有教,郊祀、明堂,遇國慶典,皆有祿秩。所寓州縣,月有廩餼。至於宗女適人,亦有恩數。然國祚既長,世代浸遠,恆產豐約,去士庶之家無甚相遠者。靖康之亂,諸王駢首以弊于金人之虐,論者咎其無封建之實,故不獲維城之助焉。
雖然,東都之仁宗,南渡之高、寧,元良虛位,立繼小宗,大策一定,卒無動搖,磐石之固,亦可知矣。且宋於宗室,稍有過差,君臣之間,不吝于改,尤不憚於言。涪陵、武功,真宗即位,尋議追複改葬,封其子孫。濮邸尊稱,言者惟務格非,不少避忌。宋末濟邸,國事將亡,諫疏不息,必褒恤而後止。是蓋歷代之所難得者歟!表而出之,作《宗室傳》,
魏悼王廷美字文化,本名光美,太平興國初,改今名。太祖兄弟五人:兄光濟,早亡,宋興,追封邕王,改曹王;弟光義,即太宗;次廷美;次光贊,幼亡,追封夔王,改岐王。
建隆元年,授廷美嘉州防禦使。二年,遷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乾德二年,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開寶六年,加檢校太保、待中、京兆尹、永興軍節度使。太宗即位,加中書令、開封尹,封齊王,又加檢校太師。從征太原,進封秦王。
七年三月,或告秦王廷美驕恣,將有陰謀竊發。上不忍暴其事,遂罷廷美開封尹,授西京留守,賜襲衣、通犀帶,錢千萬緡,絹、彩各萬匹,銀萬兩,西京甲第一區。詔樞密使曹彬餞廷美于瓊林苑。乙太常博士王遹判河南府事,開封府判官閻矩判留守事。以如京使柴禹錫為宣徽北院使兼樞密副使,楊守一為東上閣門使充馮樞密都承旨,賞其苦廷美陰謀功也。左衛將軍、樞密承旨陳從龍為左衛將軍,皇城使劉知信為右衛將軍,弓箭庫使惠延真為商州長史,禁軍列校皇甫繼明責為汝州馬步軍都指揮使,定人王榮為濮州教練使,皆坐交通廷美及受其燕犒也。榮未行,或又告榮嘗與廷美親吏狂言:「我不久當得節帥。」坐削籍,流海島。
會趙普再相,廉得盧多遜與廷美交通事上聞。上怒,責授多遜兵部尚書,下禦史獄。搏系中書守當官趙白、秦府孔目官閻密、小吏王繼勳、樊德明、趙懷祿、閻懷忠等,命翰林學士承旨李昉、學士扈蒙、衛尉卿崔仁冀、膳部郎中兼禦史知雜滕中正雜治之。多遜自言:累遣趙白以中書機事密告廷美。去年九月中,又令趙白言於廷美雲:「願宮車晏駕,盡力事大王。」廷美遣樊德明報多遜雲:「承旨言正會我意,我亦願宮車早晏駕。」私遺多遜馬箭等,多遜受之。
閻密初給事廷美,上即位,補殿直,仍隸秦王府,恣橫不法,言多指斥。王繼勳尤為廷美親信,嘗使求訪聲妓,怙勢取貨,贓汙狼藉。樊德明素與趙白遊處,多遜因之以結廷美。廷美又遣趙懷祿私召同母弟軍器庫副使趙廷俊與語。閻懷忠嘗為廷美詣淮海王錢俶求犀玉帶、金酒器,懷忠受俶私遺白金百兩、金器、絹扇等。廷美又嘗遣懷忠齎銀碗、錦彩、羊酒,詣其妻父御前忠佐馬軍都軍頭開封潘潾營燕軍校。至是,皆伏罪。
詔文武常參官集議朝堂。太子太師王溥等七十四人奏:「多遜及廷美顧望兄詛,大逆不道,宜行誅滅,以正刑章。趙白等處斬。」詔削奪多遜官爵,並家屬流崖州;廷美勒歸私第;趙白、閻密、王繼勳、樊德明、趙懷祿、閻懷忠皆斬於都門外,籍其家財。詔:「秦王廷美男女等宜正名稱,貴州防禦使德恭等仍為皇侄;皇侄女適韓氏去雲陽公主之號;右監門將軍韓崇業降為右千牛衛率府率,仍去附馬都尉之號:併發遣西京,就廷美居止。」五月,貶西京留守判官閻矩為涪州司戶參軍,前開封推官孫嶼為融州司戶參軍,皆秦王廷美官屬,坐輔導無狀也。
趙普以廷美謫居西洛非便,複教知開封府李符上言:「廷美不悔過,怨望,乞徙遠郡,以防他變。」詔降廷美為涪陵縣公,房州安置。妻楚國夫人張氏,削國封。命崇儀使閻彥進知房州,監察禦史袁廓通判州事,各賜白金三百兩。八年正月,涪陵縣公廷美母陳國夫人耿氏卒。雍熙元年,廷美至房州,因憂悸成疾而卒,年三十八。上聞之,嗚咽流涕,謂宰相曰:「廷美自少剛愎,長益兇惡。朕以同氣至親,不忍置之於法,俾居房陵,冀其思過。方欲推恩復舊,遽茲殞逝,痛傷奈何!」因悲泣,感動左右,遂下詔追封廷美為涪王,諡曰悼,為發哀成服。
其後,太宗從容謂宰相曰:「廷美母陳國夫人耿氏,朕乳母也,後出嫁趙氏,生廷俊。朕以廷美故,令廷俊屬鞬左右,而廷俊泄禁中事於廷美。邇者,鑿西池,水心殿成,橋樑未備,朕將泛舟往焉。廷美與左右謀,欲以此時竊發,不果,即詐稱疾于邸,俟朕臨省,因而為變。有告其事者,若命有司窮究,則廷美罪不容誅。朕不欲暴揚其醜,及盧多遜交通事發,止令居守西洛。而廷美不悔過,益怨望,出不遜語,始命遷房陵以全宥之。至於廷俊,亦不加深罪,但從貶宥。朕于廷美,蓋無負矣!」言未訖,為之惻然。李昉對曰:「涪陵悖逆,天下共聞。西池,禁中事,若非陛下季曲宣示,臣等何由知之。」
初,昭憲太后不豫,命太祖傳位太宗,因顧謂趙普曰:「爾同記吾言,不可違也。」命普於榻前為約誓書,普於紙尾書雲「臣普書」,藏之金匱,命謹密宮人掌之。或謂昭憲及太祖本意,蓋欲太宗傳之廷美,而廷美複傳之德昭。故太宗既立,即令廷美尹開封,德昭實稱皇子。德昭不得其死,德芳相繼夭絕,廷美始不自安。已而柴禹錫等告廷美陰謀,上召問普,普對曰:「臣願備樞軸以察奸變。」退複密奏:「臣忝舊臣,為權幸所沮。」因言昭憲太后顧命及先朝自朔之事。上于宮中訪得普前所上章,併發金匱得誓書,遂大感悟。召普謂曰:「人誰無過,朕不待五十,已盡知四十九年非矣。」辛亥,以普為司徒兼侍中。他日,太宗嘗以傳國之意訪之趙普,普曰:「太祖已誤,陛下豈容再誤邪?」於是廷美遂得罪。凡廷美所以遂得罪,普之為也。
至道初,命司門員外郎孫蠙為皇侄、諸孫教授,廷美諸子之在京者肆業焉。真宗即位,追複皇叔涪王廷美西京留守、檢校太師兼中書令、河南尹、秦王;張氏,楚國夫人。咸平二年閏三月,詔擇汝、鄧地,改葬汝州梁縣之新豐鄉。仁宗即位,贈太師、尚書令。徽宗即位,改封魏王。
子十人:德恭、德隆、德彝、德雍、德鈞、德欽、德潤、德文、德願、德存。故事,皇族封王者物故,則本宮之長封國公,其後以次受封。於是,德鈞子承簡屬最長,襲封徐國公,官至保康軍留後;贈彰化軍節度使、安定郡王,諡和懿。承簡既薨,德雍子承亮襲封昌國公;神宗即位,拜感德軍節度使,改封榮。
熙寧二年,詔宣祖、太祖、太宗之子,皆擇其後一人為宗,世世封公,以奉其祀,不以服屬盡故殺其恩禮。三年,太常禮院言:「本朝近制,諸王之後,皆用本宮最長一人封公繼襲。去年詔祖宗之子皆擇其後一人為宗,世世封公,即與舊制有異。按禮文,諸王、公、侯、伯、子、男,皆子孫承嫡者傳襲。若無嫡子及有罪疾,立嫡孫;無嫡孫,以次立嫡子同母弟;無母弟,立庶子;無庶子,立嫡孫同母弟;無同母弟,立庶孫。曾孫以下准此。合依禮令,傳嫡承襲。」詔可。乃以承亮為秦國公,奉秦王廷美祀。明年薨,贈樂平郡王,諡曰恭靜。子克愉嗣。克愉卒,子叔牙嗣。元符三年,改今封。
德恭字複禮,太平興國四年,以皇子出閣,拜貴州防禦使。廷美徙房陵,諸子悉從行,因免官。廷美卒,複以德恭為峰州刺史,弟德隆為瀼州刺史韓崇業,為靜難行軍司馬。雍熙元年十二月,詔以德恭為左武衛大將軍,封安定郡侯,判濟州;德隆為右武衛大將軍,封長寧郡侯,判沂州。諸弟皆隨赴治所。令高品衛紹欽送至州,常奉外歲給錢三百萬。命起居舍人韓檢、右補闕劉蒙叟分任二州通判。上臨遣之,曰:「德恭等始曆郡,善裨贊之。苟有闕失而不力正,止罪爾等。」
端拱元年,進封德恭安定郡公。淳化四年,改左驍衛大將軍。至道二年,加左神武大將軍。真宗嗣位,就轉左武衛大將軍。咸平二年召赴闕,改封樂平郡公,判虢州。乞奉朝請,從之。遷勝州團練使。景德初,改衡州防禦使。三年,被疾,子承慶刲股肉食之。五月,卒,年四十五。上臨哭之慟,廢朝三日。贈保信軍節度使,追封申國公。天禧二年,從承慶請,加贈護國軍節度兼侍中。明道二年,追封高密郡王,諡慈惠。子承慶、承壽。
承慶,官至和州團練使卒贈武信軍節度使、循國公。子六人,克繼,善楷書,尤工篆隸,宗正薦之,仁宗親臨試,主令監蔡邕古文法寫《論語》、《詩》、《書》;複詔與朝士分隸《石經》。帝曰:「李陽冰,唐室之秀。今克繼,朕之陽冰也。」訓子弟力學,一門登儒科者十有二人。嘗進所集《廣韻字源》,帝稱善,藏之秘閣。元祐五年,以定武軍節度觀察留後卒,贈開府儀同三司、建國公,諡章靖。
承壽,終南作坊使,贈德州刺史、武當侯。子四人,克己,曉音律,嘗作《雅樂圖》樂曲以獻。侍宴大清樓,進所學虞世南書,賜器加等。終右千牛衛大將軍,贈深州防禦使、饒陽侯。子叔韶字君和,慶曆六年,與諸宗子帝前臨真宗禦書,選第一。皇祐初,進所為文,召試學士院中等,賜進士及第。自太子右監門率府副率遷右領軍衛將軍,入謝,命坐賜茶。仁宗曰:「宗子好學者頗多,獨爾以文章第進士,前此蓋未有也。朕欲天下知屬籍有賢者,宜勿忘所學。」叔韶頓首謝,既退,又出《九經》賜之。遷右屯衛大將軍。至和中,上書求試煩劇,加領賀州刺史,終和州防禦使,贈鎮東節度觀察留後、會稽郡公。克脩字子莊,仁宗為皇子時,得出入禁中侍學,故仁宗待遇殊厚。帝嘗禦大清樓召宗室試書,以克脩為善。終右神武軍大將軍、成州團練使,贈同州觀察使、馮翊侯。子叔充,父早世,異母弟叔瑁甚幼,叔充拊視誨敕成人。先是,繼母無敘封法,叔充請于朝,詔從之,遂為定制。藏書至萬卷。子九人,登科者三。卒官唐州防禦使,贈崇信軍節度使、尹國公,諡孝齊。遺表祈任子,有司格不下,子撫之抗章自列,乞如外官法。朝廷從其請。宗室正任有遺恩自此始。
德隆字日新。雍熙三年,卒官沂州守,年二十三,贈寧遠軍節度,追封臨沂郡公。天禧二年,從其子承訓之請,加贈崇信軍節度、同平章事。承訓官至順州刺史,卒贈深州團練使。
德彝字可久,太祖召鞠于宮中。德降卒,授右千牛衛大將軍,封長寧郡侯,代兄德隆判沂州,時年十九。飛蝗入境,吏民請坎瘞火焚之,德彝曰:「上天降災,守臣之罪也。」乃責躬引咎,齋戒致禱,既而蝗自殪。儒生乙恕者,郊居肄業,一日,有屍橫捨下,所司捕恕抵獄,將置於法。德彝疑其冤,命他司按之無異,因令緩刑以俟。未幾,果獲殺人者,恕遂得釋。進封郡公。淳化四年,為右監門衛大將軍,遷左武衛大將軍,改封廣平。部民詣闕乞留,有詔嘉獎。真守初,召還。咸平二年,命判滁州,與德恭並留不遣。三年,授徐州刺史,累遷保信軍節度觀察留後。大中祥符八年卒,年四十九。上臨奠,廢朝三日。贈昭信軍節度使,追封信都郡王,諡安簡。明道二年,改封潁川。
子承謨,前卒;承矩,終莊宅使,贈博州刺使;承勖至供奉官,贈六宅副使;承節、承拱,並西京作坊使;承街,內殿崇班;承錫,供奉官。
德雍字仲達,淳化初,授右驍衛將軍,曆右羽林、龍武二將軍,累廷蔡州觀察使、咸寧郡公,終天平軍節度觀察留後,贈宣德軍節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諡康簡。明道中,追封廣陵郡王。
子承睦、承亮。承睦,終左領軍衛大將軍、彭州團練、虔州觀察使、南康侯;承亮,封秦國公,事見上。
德鈞字子正,性和雅,善書翰,好為篇什。淳化初,拜右武衛將軍,四遷至右衛將軍。景德二年,加右監門衛大將軍。四年,卒,贈河州觀察使,追封安鄉侯。時妻亦卒,男女十四人皆幼,上甚嗟悼之。
子承震,早卒;承緒,供奉官;承偉、承雅、承裔、承鑒、承則,並西京作坊使;承裕,禮賓副使;承翊,內殿崇班;承簡,襲徐國公;承幹,終懷州防禦使,贈保靜軍節度使、蕭國公,子克敦,嗜經術,以宗正薦,召試中選,賜錢三十萬。元豐間,集父承幹遺文以進,神宗嘉之,詔:「承幹父子以藝文儒學名于宗藩,宜有褒勸。」於是追封承幹為東平王,而賜克敦敕書獎諭。以宣州觀察使卒,贈開府儀同三司、和國公。